劉成峰
黨的十九大提出深化科技體制改革,建立以企業為主體、市場為導向、產學研深度融合的技術創新體系。地方的“產”需要“學與研”來支撐,高校的“學與研”需要“產”作為導向和依據,才能促進生產、教學與科研的不斷融合。近年來,高校與地方合辦的科研機構越來越受到熱捧,并隨著創新驅動發展戰略的加快實施,這一勢頭日漸趨好,校地合作成為高校學術成果走出實驗室、走進工廠、流向社會的重要途徑。然而,這一方式必然要經歷實踐的重重考驗,解決好校地合辦科研機構所面臨的困境,才能真正實現校地優勢互補,充分發揮其實際效能。
高校和地方政府擁有不同的資源,這兩種資源具有很強的互補性,如果能將二者有效整合,以解決高校和政府在發展過程中的實際困難,是一條既能促進地方經濟發展,又能提升高校競爭力的雙贏之路。
1.促進高校科技研發接地氣。地方發展需要高校科研的方向指引,能否切實促進地方發展是檢驗高校科研成果是否具有實效性的重要依據,閉門造車不是時代發展的潮流。高校往往是基于理論與一般規律開展研究,科研成果是在一系列理論與實踐假設前提下得出的。不同地區發展情況具有差異性,受政策、地域、行業、技術水平等因素的影響,高校的科研成果不可能通行于每個地區,這必然導致高校科研與地區需求的脫節,降低高校科研成果的可推廣性。
“科技發展的動力,除了理論體系內在的邏輯發展外,還需與社會需求密切相關”。[1]加強校地合作,以科研機構作為橋梁,既能直接將地區發展的實際需要及時傳遞給高校,促進高校有針對性地進行科技研發,同時又使得高校研究成果更加接地氣,增強研究成果的應用性和實效性。
2.落實高校社會服務職能。過去由于高校與地方合作意愿不強、高校所在地與其他地區的利益沖突、缺乏校地合作平臺等一些現實原因,高校的社會服務職能沒有得到有效落實。隨著校地合辦科研機構的興起,其作為高校科研走向應用的前沿陣地,能夠結合時代發展趨勢進行理論研究、創新實驗,研發出前沿的技術成果,并結合地方發展實際,將高校研發的科技成果本土化。同時多開展有利于推動地方經濟建設和科技進步的科研項目的研究,促進地方產業轉型升級,切實讓高校的研究落地生根,推動社會快速發展。
3.有效緩解高校就業壓力。與職業學校相比,高校培養的人才更多側重于理論教學和基礎研究,對于實踐與服務能力的培養相對較弱。因此,培養出來的往往是學術理論家,缺乏實際行動力與應用技能。校地合辦科研機構一方面可為高校學生提供職業訓練場,另一方面高校可結合地方實際,完善人才培養方案,立足社會需求,培養既有理論素養又有實踐能力的高素質人才,提升畢業生在就業市場的競爭力。此外,隨著畢業生人數的逐年增加,高校的就業壓力加大,就業競爭愈加激烈。校地合辦科研機構可直接將經過訓練的高校人才推薦到地方企業就業,實現人才與崗位對接,緩解高校就業壓力。
4.擴大高校科研資金來源。部分地區高校集中,數量多,政府財政負擔重,分配給每個高校的發展經費有限,因此高校發展還需不斷拓展經費來源。校地合辦研究機構為地方發展提供了直接的人才、技術和智力支持,也為企業的創新注入源源不斷的活力,為地方的經濟發展和科技進步作出了有形與無形的貢獻。為了科研機構的可持續發展,地方會給予高校一定的經費支持,以保證機構的人才培養與科研工作能夠順利開展,企業也會用一定的經費換取其所需的知識產權,或作為研發投入流入機構,擴大了高校辦學經費來源。
高校和地方政府是兩個不同的系統,各自發展的著眼點不同,二者的協作要經歷一定的磨合期。作為高校走向地方的前沿陣地,機構同時受到高校與地方政府的影響,兩個不同利益主體也會對機構提出不同的要求,這在很大程度上使機構的發展面臨困境,主要體現為三大矛盾。
1.高校評價機制重“頂天”與機構成果轉化重“落地”之間的矛盾。高校科研評價存在著受“行政化”因素干擾嚴重和以學術評價替代科研評價的問題,[2]政府以行政管理思維方式設定考評指標。為了能在眾多高校之中擠進前列,只能以政府或評價機構設定的學術指標構建自己的評價體系,這一體系偏重于追求科研形式與數量,以此對科研人員學術能力與水平進行評價。顯然,這樣的體系忽視了科學研究的價值,特別是應用和服務價值,導致了高校科研評價機制更多是為了迎合各級的考核指標,重“頂天”的學術評價,輕“落地”的應用評價。
而地方的需求直接指向推動經濟發展,因此十分重視科研成果能否切實為推動當地經濟發展發揮積極作用,它需要的是高校科研成果,可以直接指導并應用于生產實踐。這就給校地合辦科研機構提出了重“落地”的要求,機構科研人員在“頂天”與“落地”之間無所適從。
2.機構合作意愿“熱”與地方企業合作意愿“冷”之間的矛盾。隨著高等教育的廣泛普及,高校畢業生的就業壓力日益增大,隨之而來是發展的社會對應用型人才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希望人才就業前具備一定的實踐經驗,而高校顯然滿足不了這種需求。同時,基于前述校地合辦科研機構的意義,機構也迫切希望通過與地方企業的合作更好地體現自身價值,提高科學研究的針對性和實效性,并產生相應的經濟和社會效益。
而地方企業,特別是大部分中小微企業,缺乏科技創新的迫切感,“一部分企業片面追究的是企業經濟效益的獲得……沒有意識到校企合作的必要性,沒有意識到對人力資源的數量與質量、技術與人才發展戰略、資源共享等問題的重要性”。[3]研發經費預算偏少,與機構合作的意愿不強,容易形成機構合作意愿的“熱”與企業合作意愿的“冷”這一尷尬局面。這種“單相思”阻礙了校企合辦科研機構的發展,一定程度上弱化了機構存在的意義。
3.機構研究方向有限與企業需求多樣之間的矛盾。有限的辦學資源和學科建設經費決定了高校的學科建設必然有所側重,高校的優勢學科相對有限。作為走到地方前沿的機構,通常是依托這些優勢學科中的部分研究領域而設立,規模較小,人員數量較少,研究方向有所側重。同時,由于高校的科研定位不準確,重視引進和培養學術型高層次人才,在技術創新和成果轉化方面難以實現有機結合,[4]導致其派駐到機構的具有“落地”經驗的科研人員相對匱乏,其主導的研究方向具有較大的局限性。
地方具備多樣的產業,每一產業中的企業也存在個體差異。企業的發展以盈利為目的,經營發展依托市場需求。隨著消費需求層次不斷提高,企業生產也經常隨著市場需求進行調節,對于科研技術的需求也更加多樣化。研究機構有限的研究方向和科研成果已不能滿足地方企業發展的需求,形成了校企科研供需的不平衡、不協調。
1.著力改革體制機制。合理的體制機制是建設校地合辦科研機構的基礎。《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深化體制機制改革加快實施創新驅動發展戰略的若干意見》強調,要“促進企業真正成為技術創新決策、研發投入、科研組織和成果轉化的主體”。創新驅動發展戰略指明“創新的目的是為了驅動發展,而不是為了發表高水平論文”。[5]這一戰略的提出為高校科研體制改革提供了依據。按照這一精神,有關部門和高校應著力改革體制機制,解決長期以來束縛高校發展的單純“頂天”的觀念,建立有利于成果轉化的評價體系,鼓勵科研人員走出實驗室,鼓勵科研成果向生產力轉化。可以采取試點示范辦法,以某一地區的某一行業為切入點建立相應的校地合辦科研機構,將其作為高校服務地方經濟發展的一張名片,支持高校科研人員和科研成果通過機構走向地方,走進產業,用實踐成果檢驗成效。
2.賦予機構充分的自主權。校地合辦的科研機構雖然仍具有高校二級學院的性質,但已經從高校中走出來,想要以更獨立的姿態發展自己的欲望遠比其他二級學院強烈。因而,高校應用足用活政策,賦予機構充分的自主權,如更加自主的人事任免權,由機構結合實際崗位需求和人才實際,自行決定聘任員工,自主制定人才招聘條件與評價標準(除學校在職編制外)、科研管理辦法、科技成果轉化收入分配制度等。使其可以在地方的業務指導和行業市場的影響下,更加獨立、自信、靈活地開展各項業務,真正成為科研體制改革的先行先試區。
3.鼓勵創新創業。校地合辦的科研機構多為服務型機構,是非營利性的事業法人單位,其運行和研發經費主要來自于高校和地方政府。通常校地雙方的有限投入難以支撐機構的實際需要和快速發展,這就要求機構要創造條件引入多元化投資機制,發揮金融資本和產業資本助推器作用,爭取引入更多的社會資本。人社部2017年印發了《關于支持和鼓勵事業單位專業技術人員創新創業的指導意見》,支持和鼓勵高校和科研院所專業技術人員掛職、參與項目合作、兼職、離崗創業,這給高校科研人員的創新創業提供了政策支持。高校應對機構適當松綁,鼓勵學校師生特別是機構內部職工利用機構平臺進行創新創業,推進研發成果轉化和高新技術推廣,做成果轉移轉化的表率。在條件成熟時,探索機構利用自有技術、設備、資金對外聯辦企業、股權投資等,提高機構自身造血能力。
4.打造開放的科研平臺。校地合辦科研機構的科研人員較少,研究領域相對有限,依靠自身力量難以滿足地方和企業多樣的需求。所以機構必須將自身打造成為一個開放的科研平臺,讓國內外優秀的科研人員、科研團隊,以及各行各業的技術精英依托平臺匯聚在一起,共同開發優秀的科研成果。一方面,通過技術項目合作研發、人員培訓、技術交流等形式,與國內外著名高校和科研院所建立長期穩定的合作關系,構建常態化的合作平臺,充分利用這些高校和科研機構的人才和創新元素為機構服務;另一方面,依托機構與地方政府和企業的多元合作,圍繞區域和行業的重點領域,匯聚整合機構、地方政府和企業各自的資源及優勢,協同配合,打造貫穿創新鏈、產業鏈的創新生態系統。機構通過自身優勢置身于這一系統的中心,有效發揮其創新引領作用。
創新是引領發展的第一動力,時代對科技創新工作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打造科研機制體制創新改革的試驗田是時代賦予我們的歷史責任,校地合辦科研機構作為高校落地服務的重要形式,義不容辭地肩負著這一歷史重任。高校和地方應大膽嘗試,勇于探索,推動機構的科研機制體制創新,將機構建設成服務地方的技術成果轉化的集中區,政產學研聯合的樣板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