茍興朝,蘇 暢
(1.長江師范學院 財經學院,408100;2.長江師范學院 財經學院,610065)
合作行為在人類歷史上源遠流長,自有人類活動以來,就存在著人與人之間的合作。現代合作經濟始于19世紀三四十年代之歐洲,1844年羅虛戴爾公平先鋒社的成立標志著現代合作經濟正式登上人類的歷史舞臺。西方現代經濟合作思想孕育于莫爾、康柏內拉等人的早期空想社會主義思想以及尼姆學派和國家社會主義合作派的合作思想。馬克思、恩格斯在吸收西方合作思想合理內核的基礎上,提出了一套社會主義國家農業合作理論。其后,蘇聯和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以來等對馬克思主義農業合作理論進行了長期艱苦的踐行與探索,積累了不少有益的經驗和教訓,形成了有別于西方國家的農業合作理論。此理論在我國農業現代化進程中一直發揮著極其重要的作用。
自2015年12月中央農村工作會議以后,“農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在官方文件和主流媒體中出現頻率不斷攀升。長期以來,在我國農業發展過程中都存在著供給效率低、供需錯位、城鄉居民生活需要未得到有效滿足等現象,農業可持續發展面臨嚴峻的挑戰。推進農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是經濟新常態下中國政府在準確把握世界農業發展總趨勢以及把脈我國農業發展深層次問題的基礎上提出的農業發展與改革的重大戰略決策,對于當前我國宏觀經濟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必然具有重要的戰略意義。
馬克思主義農業合作理論是關于社會主義國家農業合作實踐的一般性原理和方法論指導,推進農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是當前我國關于農業發展與改革的重大戰略決策,二者有何內在關聯性?原蘇聯和新中國都曾在馬克思主義農業合作理論指導下進行過農業合作實踐,并積累了豐富的經驗與教訓,這些經驗與教訓對于當前我國正在深入推進的農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又有何鏡鑒意義?基于對這些問題的深入思考,這里將首先概述馬克思主義農業合作理論的主要內容,然后探討此理論在蘇聯和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以來實踐中的經驗與教訓,并在此基礎上考察馬克思主義農業合作理論之于當前我國農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啟示與借鑒意義。
馬克思主義農業合作理論主要集中體現在《資本論》以及《法德農民問題》等論著中。馬克思主義農業合作理論既有對空想社會主義者關于合作社思想的繼承,又有對社會改良主義者合作理論的批判與吸收。概括地講,馬克思主義農業合作理論主要由為何選擇合作道路、如何走合作道路以及合作的原則與方法等內容構成。
馬克思、恩格斯認為,在資本主義制度下,日漸式微的農民階層注定要走向滅亡,因此,他們的唯一出路就是走合作道路,特別是加入合作社。恩格斯指出:“無論大農和中農都同樣無法挽救地走向滅亡。我們的小農,正如任何過了時的生產方式的殘余一樣,在不可挽回地走向滅亡,他們是未來的無產者。”[1]502因之,必須通過改變財產占有方式和生產方式來改造小農,使之適應現代社會大規模生產并在無產階級支持下走上合作道路,從而擺脫滅亡之命運。
恩格斯認為,無產階級取得政權后,必須通過在國有土地上建立合作社的方式對原來的大地產所有制進行改造。他分析了農民合作社發展的多樣性問題:首先,小農、中農和大農應該通過不同的途徑進入合作社;應該通過示范和為其提供社會幫助,使其逐漸接受并加入合作社以改造小農。同時,通過合作社把中農和大農聯合起來。其次,合作社的發展是一個由低級形式到高級形式的漸進過程,要使由小農組成的合作社從個體所有制跨越到集體所有制,必須借助于初級形式的合作社這一中間過渡形態;對于中農和大農組成的合作社,必須聯合各個農戶組成合作社且盡力幫助他們過渡到新的生產方式。第三,合作社可以建立在不同的土地所有制基礎上。馬克思、恩格斯一開始并不排斥土地國有化,但后來意識到立即國有化小農土地有可能引致社會風險,因此他們主張通過促進土地私有制向集體所有制過渡的方式來改造小農。
恩格斯認為,在建立農業合作社時必須堅持自愿原則,絕對不能剝奪小農。“當我們掌握國家政權的時候,我們決不會考慮用暴力去剝奪小農(不論有無報償,都是一樣);在改造小農經濟時,一定要借助于宣傳教育、典型示范以及提供幫助等方式,實行大規模的現代化生產,提高勞動生產率”,充分顯示合作社的優越性,從而引導小農自愿地實行合作生產,聯合勞動。對于中農和大農,“也將拒絕實行暴力的剝奪”。同時,必須堅決反對雇工剝削。“消滅一切剝削和消滅私有制一樣,都是共產黨人的經濟目的。共產主義并不剝奪任何人占有社會產品的權力,它只剝奪利用這種占有去奴役他人勞動的權力。”[1]
1917年十月革命前,列寧主要繼承了馬克思、恩格斯的合作思想;十月革命后,面對復雜而又嚴峻的國內外形勢,他提出了“戰時共產主義政策”,在農業生產上推行“共耕制”,沒收和改造消費合作社為消費公社。1920年后半年,隨著“戰時共產主義政策”的弊端日益暴露,列寧意識到大規模“共耕制”并非農業社會主義改造的良方,合作社計劃才是新的途徑。他在《論合作制》一文中全面、系統、深刻地闡明了通過合作社對農業進行社會主義改造的一系列方針、政策和步驟。列寧逝世以后,斯大林開展了群眾性的集體農莊運動。1927-1932年,先后建立集體農莊20多萬個,60%以上的農民加入集體農莊,耕種了占全國70%以上的土地。
列寧在繼承馬克思主義農業合作理論精髓基礎上,緊密結合當時的具體國情發展了農業合作理論。他意識到,集體農莊超越了當時社會生產力水平和廣大農民的覺悟程度。在小農經濟占優勢的國家,農業社會主義改造必須走一條迂回曲折的道路,而不能直接過渡到社會主義。因此,在俄共“十大”會議上,列寧建議取消“戰時共產主義”政策,轉而實行新經濟政策。從此,在列寧領導下的農民合作實踐得以糾偏,由集體農莊回歸到更符合實際的農民合作社,農民合作事業重新得到發展。然而,列寧逝世后,斯大林嚴重背離了列寧的農業合作思想,罔顧其具體國情強勢推行集體農莊制。具體表現在:首先,列寧要求無產階級國家要在物質上幫助農民,引導他們逐漸走上互助合作道路,而斯大林將解決工業化需要的資金和糧食作為農業集體化的出發點,要求農業合作化服務于國家工業化;其次,列寧認為改造小農個體所有制是一個漸進過程,不能畢其功于一役,而斯大林違背了“自愿、示范和漸進”原則,要求通過政治運動方式在短時間內實現農業全盤集體化;最后,列寧認為農業社會主義改造的形式、步驟與速度須因地制宜、逐步過渡,而斯大林卻采用千篇一律、一刀切的激進方式。企圖“直接過渡”的激進的農業集體化運動偏離了馬列主義農業合作思想,使農村生產力遭到極大的破壞,農村社會矛盾曾一度被激化。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以來的農業合作實踐以十一屆三中全會(以下簡稱為“三中全會”)為界大致可分為兩個階段。三中全會以前的農業合作實踐包括互助組和初級農業合作化階段、高級農業合作化階段、人民公社化階段;三中全會以后的農業合作實踐主要指分別以鄧小平、江澤民、胡錦濤和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各屆領導集體所推行的農業合作化運動。
1.三中全會以前的農業合作實踐及其經驗與教訓。1951年12月后,我國農業生產合作運動迅速展開。這一時期的合作運動首先以臨時性互助組形式出現,在此基礎上逐漸發展起常年互助組,其后一些發展較快且較為鞏固的常年互助組擴大為初級農業合作社。截至1955年,全國已有農業生產合作社65萬個。1955年后出現了發展過快的狀況,一些地方農業合作社出現了諸如干部管理水平較低、缺乏科學的管理經驗、責任制度不規范、缺少必要的激勵與監督機制、民主意識缺乏等問題[2]。1956年6月后,大部分初級社先后轉為高級社。其后,各地競相開展了大規模的農田水利建設以及群眾性的農具和耕作制度改革。這一時期的合作運動促進了農村生產力的發展,但由于操之過急且搞“一刀切”,違背了自愿互利原則,很多地方相繼出現了土地糾紛、消極怠工,甚至部分農民退社的現象。更要緊的是,這些現象非但沒有引起重視和得到矯正,到1957年,在極左思潮影響下人民公社化運動迅速展開。人民公社實行政社合一,公社統一核算,對社員實行組織軍事化、行動戰斗化、生活集體化,分配上搞絕對平均主義。在此體制下,加之自然災害的侵襲,1958年社員生活出現了嚴重困難,干部群眾情緒極為低落,合作事業遭受了嚴重挫折。后通過體制調整,確立了人民公社“三級所有,隊為基礎”的管理體制,生產才得以恢復和發展。
整體來看,我國這一階段的農業合作實踐取得了一定的成績。首先,農業合作實踐在農業社會主義改造中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正如列寧所言:“合作社還不是建成社會主義社會,但這是建成社會主義社會所必須而且足夠的一切。”[3]其次,通過合作實踐,我國農業生產力得以迅速恢復與發展。合作化以來,各主要農產品產量大幅增長,農業基礎設施明顯改善。最后,合作化為國家工業化積累了大量資金,有力地支援了國家工業化建設。此階段的農業合作實踐之所以能夠取得這些成績,原因在于中國共產黨制定和采取了切實可行的政策和措施:不照搬蘇聯的土地國有化模式,而是通過合作化途徑實現了土地的集體所有制,在初級農業合作社階段有效貫徹了“自愿互利、典型示范和國家幫助”原則、“農業合作化與社會主義工業化同時并舉”的方針,創造了從互助組到初級社再到高級社的漸進過渡形式、提出了依靠貧下中農,限制和逐步消滅富農階層的穩妥政策。
此階段農業合作實踐的教訓也是深刻的:首先,在高級社特別是人民公社化時期,違背了生產關系要適應生產力發展水平的基本經濟規律。在高級社階段,集體無償占有農戶土地,重要生產資料被作價轉為集體公有;全社收入在進行一定的扣除后以工分制形式實行按勞分配。在人民公社階段實行“一大二公”的集體所有制和“政社合一”的行政化管理體制,在分配制度上工分制和供給制相結合。高級社和人民公社化階段的農業經營體制脫離了當時農村生產力水平,嚴重挫傷了農民生產積極性,對農業發展產生了較大的消極影響[4。其次,違背了尊重農民意愿、保護農民利益的合作原則。在高級社特別是人民公社化時期,不少地方甚至采用政治運動方式強迫農民進行義務勞動,人民公社無償調用生產隊的資金、物資和勞動力興修水利與農田水利基本建設、興辦社隊企業。其結果是糧食產量急劇減少,農民生活水平不斷惡化,農村社會矛盾集聚。
2.三中全會以后的農業合作實踐及其經驗與教訓。三中全會后,在農業生產經營體制機制方面,中國共產黨全面清理了“左”傾思想與政策,采取了一系列政策措施推進農村經濟調整與改革。從鄧小平到習近平時代,歷屆中共領導集體都緊密結合當時國內外經濟社會發展實際,對馬列主義農業合作理論進行著不斷的開拓與創新。
鄧小平同志提出了“統分結合”的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兩個飛躍”以及建立各種合作經濟組織的設想。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的確立開創了中國特色的農業合作化新道路,是對人民公社舊有生產關系的革新;“第一個‘飛躍’即取締人民公社制度、實施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第二個‘飛躍’即發展適度規模經營。”[5]江澤民同志提出進一步充實和完善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繼續推進農業適度規模經營以及農業產業化經營。他多次強調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的重要性,要求長期穩定并不斷完善,而且多次提到推進農業適度規模經營。胡錦濤同志要求開創加快發展農業產業化經營的新思路、穩定和完善農村基本經營制度,推出了培育農村新型合作經濟組織的系列新舉措。他一直高度重視培育農村新型合作經濟組織,并積極推進相關立法工作以規范農民專業合作組織的發展。習近平同志鼓勵農民興辦多元化、多類型的專業合作社和股份合作社,并要求構建專業化和組織化相結合的新型農業經營體系。
縱觀三中全會以來的農業合作運動實踐,中共歷屆領導集體秉承馬列主義理論精髓,結合各自時代的經濟社會發展實際,在農業合作實踐方面進行了積極的探索,并形成了寶貴的農業合作經驗。首先,必須堅持生產力標準。鄧小平同志吸取毛澤東同志農業合作實踐的經驗與教訓,一再強調生產關系必須服務于恢復和發展農業生產力。江澤民同志深刻地認識到,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之所以發揮出了極高的制度效率,根本原因在于其符合當時的生產力水平。其次,必須充分尊重農民意愿、保護農民利益。三中全會以來,我國在發展新型農民合作組織過程中,始終如一地遵循農民合作理論的自愿原則,堅持農民入社和退社全憑農民意愿的工作方針,并制定了相關法律法規以保障農民的合法利益。在推進土地有序流轉、發展適度規模經營方面,江澤民、胡錦濤和習近平同志反復強調要在自愿原則下進行,堅決反對一切損害農民利益的行為。最后,堅持使用市場化改革辦法推進農業合作。三中全會以后的農業合作運動之所以取得了較大的成功,主要在于歷屆領導集體堅持了市場化原則,用市場化改革辦法推進農業合作實踐。盡管這一時期農業合作運動有政府干預之烙印,但還是市場發揮了基礎性作用,也正是由于此,具備經營規模大、經營管理能力強、資源利用效率高、市場適應能力強等特點的新型農業經營主體得到了迅猛發展,農業合作實踐也才得以取得較大的成就。
馬克思主義農業合作理論是關于社會主義國家農業合作實踐的一般原理和方法論指導。農業合作化的目標,從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之初的農業社會主義改造到三中全會后的優化農業生產經營體制機制,其落腳點都在于變革農村生產關系以適應和促進農村生產力的發展。農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核心任務是“去庫存、降成本、補短板”,其著力點在于創新農業經營模式、優化農業產品結構、優化生產要素組合,提高全要素生產力。作為農業合作運動的組織載體,農業合作社演化成農民專業合作社,而農民專業合作社正是當前推進農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主力軍;農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主要任務之一就是培育包括農民專業合作社在內的新型農業經營主體。從本質上看,馬克思主義農業合作化理論及其實踐與農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都是圍繞農村生產關系、農業生產組織形式以及農業生產經營體制機制等展開的調整與變革,兩者聯系緊密。
具體而言,兩者的內在關聯性表現在:(1)都強調變革或調整農村生產關系。無論是原蘇聯的農業合作化和集體農莊制度,還是新中國的初級社、高級社、人民公社,以及其后歷屆領導集體推行的農業經營體制機制改革,本質上都是農村生產關系的變革與調整。當前推進我國農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原因之一正是形成于20世紀七八十年代且延續至今的家庭聯產承包經營體制已越來越不適應當前農業生產力發展的要求,必須變革和創新農村生產關系與農業生產經營模式。(2)都強調提高農業生產組織化程度。馬克思主義認為農民階層生存之道就是走合作之路,有組織地進行農業生產(即農業合作化)具有小農經濟不可比擬的優勢。我國農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著力點就是改革當前的分散經營模式,提高農業生產組織化程度,以提高農戶的市場競爭力。(3)都重視優化配置農業生產要素。馬克思主義農業合作理論強調通過改變生產要素組合方式來提高農業生產效益,農業合作化運動的實質就是重新組合生產要素,提高農村生產力。當前我國農戶小規模分散經營之弊端倒逼農業生產要素的優化配置,而農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重要任務之一即為優化資源配置,提高農業全要素生產率。(4)都重視培育農業經營主體。原蘇聯的農業合作社和集體農莊,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以來的初級社、高級社以及人民公社(政社合一),及其后出現的各種農村合作經濟組織,都是農業合作運動實踐的主體,農業合作化運動都曾主要依靠這些經濟組織的大力推動才得以展開。農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最急迫的三大任務之一即為形成適應市場經濟需求的生機勃勃的新型經營主體。新型農業經營主體既是農業合作運動的組織載體和經濟實體,又是當前推進農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主力軍。
在社會主義建設中,特別是在近年來發展現代農業背景下,馬克思主義農業合作理論及其實踐發揮著極其重要的指引作用。農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是一項牽涉面廣而又繁雜的任務,涉及到供給主體培育、產品結構優化、區域結構調整、降低供給成本等問題。既然兩者有著緊密的內在關聯性,那么,農業合作理論及其實踐的經驗與教訓必然對當前農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具有啟示和鏡鑒意義。
1.努力提升農業生產組織化水平,改善農業生產組織結構。在我國農村已存續近30年的“統分結合”雙層經營體制,雖然名義上為“統分結合”,但實際上“分”的成分遠大于“統”。分散經營模式盡管具有充分調動農戶生產積極性、增強生產經營靈活性等優點,但越來越不能容納當前更高水平的農村生產力。而且以家庭為單位的分散化經營拼投入輕產出、重數量輕質量,在國內外市場上競爭力日益減弱。農業生產組織化水平過低導致農戶各自為政、盲目生產和無序競爭以及農產品供給結構失衡。提高農業生產組織化水平是提高農民抵御市場風險能力、增強農民市場競爭力以及優化農產品供給結構的必然選擇。為此,當前推進我國農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必須提升農業生產組織化水平。提升農業生產組織化水平必須充分尊重農民的意愿與選擇,切忌行政干預過多、一刀切和拉郎配等行為。具體路徑是:發揮好龍頭企業的凝聚帶動作用,將分散的農戶組織起來;發揮好各種專業合作社、家庭農場的作用以及各種專業協會的服務作用;充分發揮現代農產品流通體系的引導和拉動作用以及涉農信息平臺的作用[6]。
2.優化農業資源配置,改善農業產業結構和產品供給結構。我國當前農業供給側低端供給、農產品結構性過剩與結構性緊缺并存等問題,從某種意義上講就是農業生產要素配置失當所致。因此,優化農業資源配置是我國當前農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關鍵所在。優化農業資源配置的路徑主要是:其一,深入推進農村土地制度改革。落實農村土地承包經營權權屬;改革農村宅基地使用制度、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管理辦法、農村土地征收制度確保農民利益;培育農村土地市場,鼓勵土地經營權流轉,發展多種形式規模經營[7]。其二,促進農村剩余勞動力向二三產業轉移。農村剩余勞動力轉移既有利于農業規模化經營,又有利于高效利用勞動力資源。農村剩余勞動力的順利轉移有賴于城鄉工業和服務業的發展以及相關社會保障制度的完善。其三,積極培育農村金融市場,優化配置金融資源。農村金融資源配置必須堅持市場配置為主、政府扶助為輔的原則。具體而言,強化農村金融基礎設施建設,對貧困和邊遠山區的金融分支機構實行補貼制度,完善農村支付體系建設;完善風險保障機制,優化農村金融生態環境,引導擔保機構加大支農惠農力度[8]。
3.增加人力資本投資,培養新型農民和農業合作社管理人才。列寧曾指出:“在農民中進行的文化工作,其經濟目的就是合作化,沒有整個的文化革命,要完全合作是不可能的。”[9]429列寧所謂的“文化工作”和“文化革命”,就是指培養具有農業技術的管理人才,提高農業從業人員素質。當前,我國推動農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離不開有知識、有文化、有技術的新型農民,更離不開懂經營、會管理的農業專業人才。因此,農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需要不斷加大農業人力資本投入。當前,培養新型農民和農業合作社管理人才的舉措是:加大財政投入,通過職業教育模式培養新一代的農業人口,提高其生產技能、創業本領和整體素質;整合地方中職、高職學校教育資源,整合政府各部門培訓項目,確保農民能接受學習培訓、掌握實用技術;重點培養種養大戶、家庭農場主、專業合作社骨干,對它們開展有針對性的產加銷以及貿工農等方面的專業培訓[10];著重培養新型農業經營主體領辦人和核心管理層的管理能力。
4.堅持用市場化改革的辦法推進農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三中全會以來我國的農業合作化實踐的成敗得失,昭示著市場化是農業合作運動順利推進必須堅持的重要原則。新中國建立以后至三中全會前,我國農業合作運動遭受挫折的主要原因之一即為政府行政干預過多,忽略了市場法則,導致農戶喪失生產積極性、主動性與創造性,以致“談合色變”;三中全會后市場適應能力和經營管理能力強、資源利用效率高、自主經營自負盈虧的新型農業經營主體蓬勃發展之態勢恰恰是在市場環境下形成的。相應地,當前推進農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須遵循市場化原則,用市場化改革的辦法推進結構性調整,“去庫存、降成本、補短板”的供給側結構性改革任務應主要依靠新型農業經營主體來完成,而政府部門的主要任務就是及時地做出制度供給,營造良好的市場環境,給予適當的資金扶持,并完善社會保障等相關配套制度。
[1]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4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502.
[2]張慶忠.馬克思主義的合作制理論與中國農業合作制的實踐[J].中國農村經濟,1991(10):17-24.
[3]列寧選集:第4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682.
[4]于金富.馬克思農業合作社理論與中國現代農業經營體制[J].社會科學輯刊,2014(3):75-79.
[5]沈紅梅,霍有光.馬克思恩格斯農業合作化理論在中國的歷史實踐及其基本經驗[J].華中農業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4:91-97.
[6]陳玉光.提高農業生產組織化的路徑選擇[N].農民日報,2014-05-30(3).
[7]王麗潔.農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戰略選擇[J].學習論壇,2017(1):42-44.
[8]蔣國政.金融服務農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思考——以湖南永州為例[J].金融發展評論,2016(8):50-58.
[9]列寧全集:第33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57:429.
[10]江維國.我國農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研究[J].現代經濟探討,2016(4):15-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