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據新聞以數據為驅動,伴隨對大數據的抓取與挖掘而生。數據新聞可視化報道是對動態挖掘出的數據新聞進行可視化操作,表征為圖表、圖形等符號的過程。數據新聞可視化不僅是把數據轉化成形象、可見的圖表或場景的手段,而是一種處理數據的思維。這種思維要求把新聞事件本身和其相關的內容看做可以相互產生勾連的數據,并對這些數據挖掘能夠形成有意義的新聞傳播事件,注重挖掘和尋找的過程。舍恩伯格提出大數據的核心是預測,因此對數據新聞的挖掘有了解現狀并對未來形勢進行預測的功能。
數據新聞可視化報道以真實、準確的傳遞信息為目的,然而某些新聞工作者在數據新聞實踐中棄本逐末,忽略可視化數據新聞報道的本質。數據新聞用數據圖像之間的關聯和邏輯構建文本,與傳統新聞存在敘事手法的差異,但本質看依舊是新聞文本。對數據進行表征設計時,國內的某些報道常出現與新聞主題相關的卡通或簡筆畫等象形符號,這種美其名曰用以渲染氣氛的形象,反而增加了閱讀負擔。“在一個靜態圖像中展現時空結構本身就不夠簡明,附加額外的數據信息后,可視化圖像結果就會違背數據新聞對直觀明晰的訴求①”,形成不同程度的冗余信息,污染讀者視覺且干擾讀者的閱讀體驗。
數據新聞可視化呈現以更好的表現和佐證新聞主題為目的,以視覺化的圖形表征為讀者能更方便快捷的認知、理解主題而服務。固然“圖示形式有獨特的魅力,能夠把分散的故事元素匯集于一圖,并能夠吸引和誘導讀者的目光,瞬間捕獲觀者的視線和注意力②”,但國內媒體過度的“包裝”數據,違背了新聞報道“故事性”的初衷。只調動讀者關注新聞文本表層形式,以淺層情感娛樂讀者,而不注重新聞內容本身趣味。
新聞從業者在數據新聞報道的操作層面,常樂于數據信息的形象化、可視化“翻譯”,忽視數據新聞前期動態的信息抓取、挖掘及處理過程,陷入制作圖解新聞的誤區。國內“多數國內傳媒機構模糊了數據新聞與信息可視化的含義,使數據新聞的呈現多停留在靜態展示層面,有的媒體甚至是簡單的數字圖表羅列的新聞,并不是數據新聞。③”
1.“過度”故事化報道,壓縮讀者理性思考空間
王振宇認為數據新聞報道,為調和數據分析科學語言和新聞報道形象語言之間的矛盾,需要數據新聞形象化的過程:數據的可視化、報道的故事化。某些門戶網站數據可視化報道過于強調故事性,把分散的故事元素匯集于一圖,瞬間捕獲觀者的視線和注意力。事實上讀者眼球移動所捕捉到的信息缺少邏輯性組織,圖形與數據的組合更多的是帶起讀者的情感共鳴,讓使讀者的思維被視覺圖像牽引,缺乏理性的邏輯思維。
2.視覺的邏輯陷阱,屏蔽讀者思維的發散
赤裸裸的數據符號表面上直觀地把最真實的數據和最可靠的數據來源呈現在讀者面前。但往往讀者很難發現,作者以或凸顯或隱匿的手段操縱數據及其表征形式,服務于新聞報道主題或者新聞事件的現實。在這過程中作者構建了“合乎情理”的因果關系,讓讀者專注于視覺信息所提供的邏輯,從而部分限制了讀者思考其他可能影響新聞主題或新聞事件的因素。這更加大了作者主觀目的和意圖的輸出,使讀者陷入操縱數據者所設立的邏輯陷阱。
3.讀者滿足于基本的信息認知,缺乏“深閱讀”
表面上讀者更樂于參與新聞并與媒體進行互動,實則沉浸在視覺形象的滿足中。這種以圖片圖形為主的解釋性的新聞呈現方式,是讀者對事件思考行為的替代和彌補,這種更易讀更明顯的表達,使得讀者更“懶”于思考,形成對可視化新聞的依賴,對新聞所提供事件的思考只停留在新聞可視化形象所表達的層次,其雖愿意接收和尋找更多的可視化新聞,但卻并未引起更深層次的思省。人們過度沉溺于可視化技術所提供的表層符號所構建的文本,而滿足于“被動的知識積累”,失去主動行動力。
4.娛樂化傾向,造成讀者沉浸式閱讀
生動形象的娛樂化符號以花哨的“包裝”吸引讀者眼球,突出的是新聞形式的娛樂性,而非新聞價值的趣味性,使讀者沉浸在蕪雜的視覺符號之中不能自拔,是消費主義背景下新聞娛樂主義傾向的一種體現。讀者長期浸潤在這種感性圖片式的報道和淺顯的轉述新聞的環境中,難免不會形成淺閱讀短思考的習慣,進而造成認知行為和思維習慣的改變。應保持新聞品格,“在任何競爭情況下,內容都應為王。內容不能為形式讓位,形式應為內容服務。④”
新聞傳播活動是社會傳播系統的一部分,傳統新聞文本敘事承載了我國傳統文化內涵。傳統的新聞生產對文字進行“編碼”,這時圖表以一種輔助的支撐觀點的功能而存在,讀者根據傳統的語言語法思維對新聞信息進行“解碼”,其所得到的不僅是新聞所傳遞的信息,兼收的還有傳播者在符號中所暗藏的不易察覺的傳統人文因素,這是由傳播者所接受的主流意識形態和所處的社會背景所決定的。然而數據新聞對數據符號的操縱進行新聞敘事,形成新的以圖形圖像為基礎的敘事手法和邏輯,一方面阻擋了作者文化背景的傳達,另一方面阻隔了讀者對文化意義的傳承,導致文化斷層現象。
拋開報道的主題和內容,對國內外的某些數據新聞作品的圖形意義進行解讀,難以區別作品屬于哪個國家。因為文本中缺失文字符號敘述所蘊含的文化特征,導致簡單通用的圖形符號并不能承載民族特有的文化內涵。各民族通過語言得以形成和區別,不同民族有不同的語言習慣和方式,圖像語言更加“通用”,但隱藏在背后的民族特性更加模糊化。數據新聞可視化報道經過開發,通過“通用的”的圖形圖像敘事,固然有跨文化、國際化、縮短報道水平差別的外傳播優勢,但也應警惕其對我國傳統文化的消解作用。
數據新聞可視化報道與傳統的新聞報道形式在大數據時代處于同一生態位,可視化報道在“讀屏時代”占據一席之位無可厚非。傳統新聞從業者所遵循的采寫編框架缺失對數據處理技能的使用,這種復合型新聞人才缺失的尷尬,亦是限制數據新聞可視化報道水平提高的因素。作為新聞工作者,要認清數據新聞可視化操作在新聞傳播活動中的坐標,加強理論學習和實踐操作,警惕新媒體傳播技術的技術陷阱,避免成為新技術的傀儡和盲目簇擁者。新聞傳播活動作為社會傳系統的一部分,對民族性的塑造以及民俗文化和人文精神的傳承有紐帶作用,作為文化的傳承者,有義務規范和提升新聞業務能力,為讀者提供更優質更現代化的內容。
注釋:
①王振宇.試析數據新聞報道的形象化[J].編輯之友,2016(10):99-102.
②史歷峰“.圖述新聞”:解碼大數據 新聞可視化[J].新聞愛好者,2016(01):77-80.
③吳榮彬.大數據視野下國內數據新聞現狀、困境與應對[J].傳媒,2016(20):84-86.
④王秀麗,王天定.數據新聞可視化設計的反思與創新路徑——以2014“數據新聞獎”作品為例[J].新聞界,2015(09):55-60.
參考文獻:
[1]劉磊,程潔,田夢.信息可視化的傳播學意義及應用[J].當代傳播,2017(01):75-77.
[2]吳榮彬.大數據視野下國內數據新聞現狀、困境與應對[J].傳媒,2016(20):84-86.
[3]王振宇.試析數據新聞報道的形象化[J].編輯之友,2016(10):99-102.
[4]王秀麗,王天定.數據新聞可視化設計的反思與創新路徑——以2014“數據新聞獎”作品為例[J].新聞界,2015(09):55-6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