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晴
作為經濟管理的永恒主題,信用一直備受黨和政府的“青睞”。黨的十八大提出“加強政府誠信、商務誠信、社會誠信和司法公信建設”,黨的十九大報告中亦提出“推進誠信建設,強化社會責任意識”。實踐中,失信一直是困擾我國經濟發展的桎梏。納稅信用是企業信用的重要組成部分,不實申報、偷逃稅、騙取出口退稅等納稅人失信行為不僅造成我國稅款流失率較高,亦導致市場經濟秩序惡化的風險,已對市場經濟的規范產生了不良影響[1]。在納稅信用評級方面,我國頒布了《納稅信用管理辦法(試行)》《關于明確納稅信用補評和復評事項的公告》等法律規范,并建立了“中國納稅信用網”。但囿于評價主體的單一化、評價指標的片面化、結果應用范圍待擴展等制度缺憾,納稅信用評級制度激勵納稅人提升信用的功能尚待進一步發揮。
當今世界,大數據已深入國民經濟的各個方面。習近平總書記強調,要運用大數據提升國家治理現代化水平。大數據時代,海量信息的獲取與應用為提升納稅人誠信度并優化稅收秩序提供了契機,但納稅信用管理機制與大數據的銜接不暢阻礙了該功能的發揮。因而,本文在闡明大數據時代下納稅信用評級的現有缺陷后,以理論向度為引導進行分析,并有針對性地提出制度優化建議。
在納稅信用評級中,國家稅務總局與地方稅務局聯合采集企業納稅人的信息,依據國家稅務總局發布的評價指標與評價方式測算納稅人的信用分值并確定納稅人的信用等級。其中,存在虛假申報騙取稅收優惠等失信行為納稅人的信用等級直接判為D級。稅務機關的公示范圍包括A級信用納稅人及重大稅收違法案件,且納稅人可自行查詢信用等級。稅務機關對不同等級的納稅人分別采取不同的獎懲措施。
自2014年開始對納稅人信用評級后,A級納稅人數量和占比穩中有升,納稅人的誠信度得以提升。但同時應該看到的是,D級納稅人占比由2014年度的7.6%上升為2015年度的9.3%,又下降到2016年度的6.9%。說明納稅人信用狀態具有不穩定性。在大數據時代,涉稅信息的獲取、核查和使用有助于稅務機關對納稅人信用做出更加準確的評價。因而,我國應在納稅信用評級制度中強化大數據的功能,在提升信用評級結果準確度的同時,進一步發揮納稅信用評級制度的誠信激勵功能。
1.納稅信用評級主體個體化。納稅信用評級的主體僅限于稅務機關。稅務實踐復雜多變,稅務機關評價納稅人信用等級需掌握大量信息,并剔除錯誤信息與無效信息。但稅務機關工作人員可能在核算、審查、風控、法律等方面存在一定的“知識缺口”,產生較大的數據處理與應用風險,降低了納稅信用評級結果的準確度。與此同時,納稅信用管理過程中,稅務機關為涉稅信息的采集者、信用等級的評價員、獎懲措施的牽頭人,是納稅人信用等級的“獨家裁判員”。囿于權利的擴張性及監督機制的不完善,稅務機關工作人員可能存在“權力尋租”或行政不作為的行為。
2.納稅信用信息采集途徑單一化。納稅信用信息的采集來源為稅務機關及納稅人。我國雖在部分省市范圍內建立了社會信息交換平臺,但尚未建立全國性的涉稅信息共享平臺。這直接導致納稅信息采集可能存在疏漏,且涉稅信息不能互相核實從而降低了涉稅信息的真實度。與此同時,稅務管理系統中缺失的涉稅信息需納稅人自主提供,而納稅人基于利益追求難免向稅務機關提供片面信息甚至虛假信息。稅務機關信息管理系統的不完善使其難以核實信息的真實性,導致納稅信用評級結果的公正度屢遭質疑。
3.納稅信用等級評價方式片面化。稅務機關依據評價指標確定納稅人信用分值與信用等級,而對于存在嚴重失信行為的納稅人直接將其判為D級。納稅人的信用與工商、質監、環保、銀行等多部門息息相關,但納稅信用評價指標及其分值均由稅務機關獨立確定,導致其結果準確度偏低,削弱了納稅信用評級數據的社會認可度。與此同時,納稅信用評價結果以A、B、M、C、D級的形式展示,同一級別內納稅人的信用度可能存在較大差距,數據的表現力并未得到應有發揮。且稅務機關按月開展納稅信用級別的動態調整,大幅加重了稅務機關的工作量,降低了評級結果的確定性,進而削弱了該制度的社會影響力。
4.納稅信用評級結果半公開化。納稅人可自行查詢自己的信用等級,稅務機關主動公開A級信用納稅人的信息,定期或不定期地公開重大稅收違法案件信息。納稅信用評級制度的設立目的為“促進納稅人誠信自律,提高稅法遵從度”。納稅信用評價結果公示限于A級信用納稅人及部分D級信用納稅人,其他納稅人的信用狀態不能為公眾所知曉,市場主體不能依據其納稅信用推測其交易信用,限制了納稅信用評級數據的社會影響力。且市場主體的逐利性決定了其可能為獲取更多的市場交易機會而短期內快速提升納稅信用,而其歷史上的失信狀態決定了與其交易的高風險。納稅信用動態變化公示機制的缺失則削弱了其對納稅人誠信納稅的引導力。
5.納稅信用評級結果應用低效化。我國對A、B、M級納稅人予以一定的激勵措施,而對D級納稅人則予以一定的懲罰措施。納稅信用評級制度的激勵措施多限于名單公布、發票領取、協助辦稅等方面,相對而言其激勵措施吸引力偏低。若失信所得高于守信激勵所得,納稅人往往“鋌而走險”以獲取更多的經濟利益。也就是說,納稅信用評級制度的守信激勵力度不足。與此同時,納稅信用評級制度的懲罰措施中除聯合懲戒外均屬非利益限制。也就是說,納稅信用評級制度的失信懲罰措施力度偏弱,對失信納稅人未發揮出足夠的震懾作用,降低了該制度的實踐效力。
在經濟社會中,納稅人的地位是平等的。但各個納稅人的經濟能力存在差別,稅收負擔需依據納稅人經濟能力公平分配。稅收公平問題不僅包括稅收負擔和稅款使用的公平合理問題,還包括經濟環境和社會公平兩個層次[2]。
1.納稅信用評級制度追求稅收的經濟公平。稅收經濟公平是指通過課稅機制為所有的市場利益主體建立機會平等的經濟環境[3]。市場經濟交易活動中,部分納稅人通過偷逃稅款等失信行為降低企業運營成本,以提升市場經濟競爭力。大數據時代下,稅務機關可通過多方采集納稅人的涉稅信息來判定納稅人的信用狀態并加以公示。納稅信用是市場信用的“風向標”,其他市場主體在決定是否與上述納稅人進行經濟合作時會以其納稅信用指數作為參考。一般情況下,納稅人信用等級越低,其他市場主體與其經濟合作的風險就越大,其市場交易機會就越少。簡單言之,納稅信用評級制度通過涉稅數據的獲取與整理及對納稅人信用狀態的評價與公示能間接減少失信納稅人的市場交易機會,有助于消除市場中的不平等競爭障礙,提升市場交易活動的經濟公平度。
2.納稅信用評級制度追求稅收的社會公平。稅收社會公平強調的是將人們的收入差距保持在全社會所能接受的合理范圍之內[4]。市場中的失信納稅人因少繳甚至不繳稅款而獲得更高的“利潤”。基于資源占有量的提升與市場競爭機會的增加,市場上會存在形成極不公平收入分配格局的風險。大數據時代下,稅務機關依據涉稅信息評價納稅人的信用等級并采取相應的獎懲措施。D級納稅人將因其稅收失信行為而補繳稅款、滯納金或被罰款,從而產生了一定的經濟損失。另外,稅收失信信息的公示削弱了其社會信用度,會減少其市場交易預期利益,進而矯正社會資源分配的不公平格局,縮小收入分配差距,提升稅收的社會公平度。
效率是經濟學所要研究的一個中心問題(也許是唯一中心問題)[5]?,F代西方財政學理論的先驅者亞當·斯密所提出的稅收四原則中的“便利原則”與“最少征收費用原則”就直接涉及稅收效率問題。稅收效率原則一般包括經濟效率和行政效率兩個方面[6]。
1.納稅信用評級制度可提升稅收的行政效率。
稅收行政效率是指在稅收征收環節中使稅務征收費用最小化。我國行政效率偏低,稅務領域亦是如此。相對于西方發達國家0.5%~1.8%的征稅成本而言,我國5%~8%的征稅成本偏高。大數據時代下,稅務機關可通過納稅信用評級制度掌握納稅人的信用信息并有針對性地采取差異化管理措施,即對于A級信用納稅人減少行政管理行為,而對于D級信用納稅人增加行政監管行為。同時,稅務機關可通過采集納稅人的海量涉稅信息分析其是否存在偷逃稅款等行為并有針對性地進行稅款追繳,從而提升稅務機關的行政效率。
2.納稅信用評級制度可提升稅法的經濟效率。
稅法的經濟效率是指稅法對權利義務的配置及其實施可以最大限度地促進社會經濟的良性發展[7]。我國市場主體信用度偏低,納稅人偷逃稅款、欠稅、抗稅等事件時有發生,市場經濟交易中失信事件屢見不鮮,給我國稅款征收及市場經濟發展帶來了巨大損失。大數據時代下信用評級是市場風險的“晴雨表”,納稅信用評級制度通過納稅信用等級公開向市場傳播納稅人信用信息,為市場主體做出經濟決策提供重要參考,間接增加了A級信用納稅人的交易機會,從總體上提升了市場主體的交易信用度,從而提升稅收的經濟效率。
秩序是法律價值中不可或缺的組成部分。秩序意指在自然進程和社會進程中所存在的某種程度的一致性、連續性和確定性[8]。稅收秩序則指納稅人、稅務機關與國家依據有關法律規定分別履行其應然行為的狀態,是征納雙方的共同使命。因此依據主體的不同具體可分為納稅秩序、征稅秩序與用稅秩序三個方面。
1.納稅信用評級制度有助于優化納稅人的納稅秩序。市場主體往往基于利益的追求而選擇偷逃稅款,并通過相互選擇的影響進一步破壞納稅秩序。而信用評級與信息公開則是醫治上述“頑疾”的“良方”。大數據時代下納稅信用評級制度允許稅務機關借助大數據分析納稅人的誠信度,針對性的管理措施減少了納稅人的失信機會,并通過失信懲罰提升納稅人的誠信意識,激勵納稅人自主誠信納稅。同時,納稅信用評級結果的公示提升了納稅人信用指數的透明度與對市場主體交易決定的影響力,引導納稅人自主提升納稅人信用與市場評價,從而優化納稅秩序。
2.納稅信用評級制度有助于優化稅務機關的征稅秩序。稅收征管活動的有序進行以稅務機關行政行為的有序履行為必要條件,但人手缺口是稅務機關優化征稅秩序的“攔路虎”。從歷史經驗推斷,多數納稅人是誠實的[9],但稅務機關的日常檢查活動為其生產經營帶來諸多本可避免的負擔。大數據時代下,納稅信用評級制度要求稅務機關調整人員配置結構,改變對納稅人“一刀切”的管理方式,借助信用數據傾斜配置稅務機關的監管資源,從而優化稅務機關的征稅秩序,提高管理效率。
綜合化的納稅信用評級主體制度可鞏固納稅信用評級的信息基礎,提升納稅信用評級結果的準確度并擴大該制度的社會影響力。構建綜合化的納稅信用評級主體制度應從評價主體與牽頭機關兩個維度出發。
1.增加納稅信用評級的主體,降低納稅人信用的數據處理風險。納稅信用評級制度應將工商、海關、土地、房管、銀行、證券公司、律師事務所等機構納入納稅信用評級主體的范圍,并明確上述主體有義務提供納稅人的涉稅信息并予以保密,確保納稅信用評級制度中信息的完整性,并通過信息復核提升信息的準確度。各主體應積極發揮其在核算、審查、風控方面的人才優勢,提升納稅信用評級制度中的數據處理能力與應用能力。
2.明確稅務機關在納稅信用評級制度中“牽頭人”地位,提升納稅信用評級行為的透明度與評級結果的影響力。稅務機關應在納稅信用評級制度運行過程中享有主導權,將數據信息的來源與應用范圍限制于稅務領域。而工商、海關、土地、房管等部門在納稅信用評級過程中對上述事項享有充分的異議權,可對稅務機關的決定提出質疑。保障納稅信用評級制度“在陽光下運行”,提升該制度結果的社會認可度與影響力。
多元化的納稅信用信息采集途徑可提升稅務機關掌握的涉稅數據的完整度與準確性,有助于提升稅收行政效率。具體而言,可從共享機制及自主申報真實度兩個維度予以完善。
1.完善涉稅信息共享機制,提升稅務機關掌握納稅人信息的完整度與真實度。在稅務機關外部,如德國的稅務機關與工商、銀行等部門進行了聯網,打破了數據掌握條塊分割的格局,通過納稅人的其他經濟數據,判斷納稅人的涉稅信息是否真實。我國應加快國家統一信用平臺的建設,改變目前個案數據交換的現狀,以納稅人識別號為索引補充涉稅信息并核實已采集信息的真實度,從而提升信息的完整度與真實度。
2.擴展納稅人自行申報信息的范圍并構建相應的誠信激勵機制,提升納稅人自主申報信息的真實度。比如日本的稅務機關建立了完善的情報管理體系,通過稅務署保留的記錄及檔案、大眾媒體信息等情報信息的采集核查納稅人預期申報表的內容。我國應將納稅人申報信息范圍擴大至納稅人的全部涉稅信息及關聯方信息,通過信息的相互印證判斷納稅人申報信息的真實度,達到納稅人互相監督的效果。同時,構建對誠信申報人的激勵機制,對于一定時期內無失信申報行為的納稅人給予一定的稅收激勵。例如,稅務機關應為一年內無失信申報的納稅人開通“綠色通道”,優先辦理涉稅事項,從而激勵納稅人依法誠信申報涉稅信息。
完善的納稅信用等級評價方式可保障涉稅數據與其社會影響的契合度,有助于提升納稅信用評級結果的公正度與社會認可度。具體而言,可從評價指標與分值、信用等級分值及動態調整三個維度予以完善。
1.多主體共同決定納稅信用評級指標及其分值,提升評級數據與稅務實踐的契合度。在納稅信用評級指標種類的確定中,稅務部門應廣泛征求工商、海關、土地、房管、銀行、證券公司、會計師事務所、律師事務所等主體的意見與建議,不斷調整納稅信用評級指標的分值設置,追求納稅信用評價指標種類與分值的綜合最優,從而提升納稅信用評級制度的社會認可度與影響力。
2.變更納稅信用評級結果的表達方式,提升納稅人信用數據的差異度。在納稅信用評級結果的表達方式方面,我國應以百分制為標準公示納稅人信用的評價分數,分數越高則納稅人信用越好,反之則越差,從而提升納稅人信用數據的直觀度與表現力。
3.延長納稅信用動態調整的時限,提升納稅信用評級數據的穩定性與社會影響力。結合稅務實踐中稅務機關的日常工作量及不同信用級別納稅人單次發票領取數量,我國需將納稅信用動態調整周期定為3個月,即稅務機關每季度調整納稅人信用等級,在減輕稅務機關的工作壓力的同時,提升納稅信用評級數據的穩定性,從而提升納稅信用評級制度的社會影響力。
提升納稅信用評級結果公開度有助于增強納稅信用數據的社會知曉度與影響力。具體而言,可從公開范圍及動態信用展示兩個維度予以提升。
1.擴展納稅信用評級結果的公開范圍,提升納稅信用數據的公開度。德國的納稅信用評價結果是完全公開的,個人、企業等主體可隨時通過電話或上網查詢,較大力度地提升了納稅人誠信納稅的意識。我國可以將稅務機關主動公開的信用等級范圍擴展至全部納稅人,且與其存在經濟交易關系的市場主體可通過向稅務機關提供申請材料而查閱其他納稅人的信用數據,提升納稅信用評級結果的社會知曉度與影響力,進一步發揮納稅信用對經濟的促進作用。
2.構建納稅人信用的動態變化公示機制,展示納稅人信用的長期數據。我國應以納稅人識別號為索引構建納稅人的信用動態變化圖,向信用查詢者展示該納稅人的長期信用數據,提升納稅信用管理制度對市場主體交易對象選擇的指導力度,激勵納稅人長期重視納稅信用并逐漸形成稅收信用管理的長效機制。
提高納稅信用數據的應用效能可通過獎懲措施提升納稅人的誠信度。具體而言,可從守信激勵與失信懲罰兩個維度予以完善。
1.擴展納稅人守信激勵的應用領域,提升納稅信用評級制度的引導力。我國應加強納稅信用數據與其他社會活動的聯系度,將納稅人守信激勵的范圍擴展至稅務檢查、銀行信貸、稅收優惠、財政補貼、行政審批等領域。如在稅務檢查方面,對于A級納稅人于次年內非因必要原因不得列入稅務稽查范圍,不得在同一納稅年度內同部門重復檢查。在銀行貸款方面,南京市國稅局促成江蘇銀行的“稅e融”、南京銀行“鑫聯稅”等11家銀行的稅銀互動項目,可給誠信納稅人提供免抵押、免擔保的授信額度。同時,銀行也應給信用度較高的納稅人提供更低的貸款利率,擴大納稅人守信激勵機制的社會影響力。
2.擴展納稅人失信懲罰的應用領域,提升納稅信用評級制度的威懾力。我國應擴展納稅人失信懲罰的適用范圍至媒體曝光、權利限制、榮譽評選、投資選擇等領域。例如在投資選擇方面,限制或禁止低信用納稅人進入個人金融、移動互聯網、文化娛樂傳媒等利潤較高的投資領域,降低D級信用納稅人的可預期利潤。以數據為指引,通過對失信納稅人的多項懲罰措施可提升納稅信用評級制度的威懾力,督促納稅人自主提升信用等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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