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晨斷臂

謝澤鋒

讓渡合資品牌股權，自主汽車銷量重挫，兩家上市公司陷入虧損泥潭，華晨汽車跌落的速度比人們想象的還要快。

盡管華晨集團 2017年營收達到1851億元，位居2018中國企業500強第102位，但從利潤角度分析，旗下四家上市公司中，僅有主營華晨寶馬的華晨中國汽車（01114.HK）一家業績尚可，其他三家企業業績連年下滑，甚至陷入困局。

長期依賴合資品牌輸血，讓出部分股權無異于雪上加霜，盈利能力孱弱的華晨汽車或將面臨更多挑戰。

深入思考則更令人擔憂，一家曾經輝煌的自主品牌，一家成長于東北老工業基地的民族車企，難道最終淪落為合資企業的代工廠？

斷臂求生、妥協讓步還是重整旗鼓，就在華晨寶馬成立15周年之際，這個民族車企來到了自身命運抉擇的十字路口。

讓出華晨寶馬的25%股權，無疑讓公司的盈利能力大打折扣。

業績承壓

“由于擁有50%權益的合資企業華晨寶馬所貢獻盈利增加所致”，這句話是華晨中國汽車（01114. HK）財報中經常出現的一句話，一方面顯示了寶馬在中國市場強勁的掘金能力，但另一方面卻映襯出華晨其它品牌的窘境。

而讓出華晨寶馬的25%股權，無疑讓公司的盈利能力大打折扣。10月11日晚間，華晨中國汽車發布公告稱，公司擬向寶馬出售華晨寶馬汽車25%的股權，寶馬為此付出的代價為290億元。

交易完成后，華晨寶馬汽車將分別由華晨旗下沈陽金杯汽車及寶馬持有25%、75%的股權。華晨寶馬董事會將由8名董事組成，其中寶馬委派6名，沈陽金杯廠委派兩名。

根據2018年中報顯示，公司占合資企業業績由2017上半年26.66億元增加37.9%至2018年同期36.77億元。主要是由集團間接擁有50%權益的合資企業華晨寶馬所貢獻盈利增加所致。

而在2017年，華晨寶馬對公司的凈利潤貢獻較2016年增加31%至52.38億元。而該年度華晨中國汽車歸母凈利潤為43.76億元，這意味著，如果扣除寶馬的利潤貢獻，華晨中國汽車實則虧損8.62億元。

與此同時，華晨汽車中國的營收也出現下滑，今年上半年公司實現營收22.87億元，較同比下跌19.4%。公告指出，收益下跌主要由于非寶馬汽車售出數量減少所致。

讓華晨擔憂不僅如此，其余三家上市公司業績更加難堪。申華控股（600653.SH）、金杯汽車（600609.SH）深陷虧損泥潭，新晨動力（01148. HK）凈利潤連年下滑。

主營華晨旗下的中華、金杯、華頌等汽車品牌銷售的申華控股，已經連續6個季度報告產生虧損，且虧損額不斷擴大。今年上半年歸母凈利潤為-2.21億元，同比下降26.75%，而去年全年公司虧損高達5.71億元。

金杯汽車業績亦十分慘淡，連續5年扣非凈利潤為負，去年全年扣非凈利潤為-5.77億，同比下滑35.85%。

今年2月5日，金杯汽車因長期不分紅收到上海證券交易所下發的《監管函》。據統計公司上市25年從未分紅，堪稱A股帶頭“鐵公雞”。

就在自主品牌車企快速成長的15年間，華晨卻走出了一條快速跌落的拋物線。

自1992年上市以來，因業績下滑，金杯汽車名稱多次在*ST金杯、ST金杯以及金杯汽車之間切換，兩度披星戴帽，瀕臨退市。

翻閱金杯汽車數年財報，每當公司瀕臨退市，就會收到政府數額不等的補貼款項，依靠補貼續命，已經成為公司的常態。

自主車型全線潰敗

就在自主品牌車企快速成長的15年間，華晨卻走兩極分化。華晨旗下除了華晨寶馬銷量增長外，中華、金杯、華頌、華晨雷諾等品牌卻一瀉千里。

曾經輝煌的幾大自主品牌幾乎全線潰敗。公告顯示，上半年華晨雷諾MPV銷量下滑32.4%，其中，海獅輕型客車減少26.7%。金杯閣瑞斯產品下跌44.5%，上半年銷量僅有區區1544輛。

轎車領域則敗得更加徹底，8月，中華H530銷量僅為73臺，但竟然已是華晨旗下自主轎車品牌銷量最好的車型。中華H330、中華駿捷FSV、中華H3銷量只有個位數，中華H3整個8月僅售出兩臺。

要知道，中華轎車是我國第一款擁有知識產權的國產汽車，此后，華晨與寶馬合作，屢次得到寶馬汽車的技術的正向導流，但是華晨自主板塊非但沒有抓住黃金機遇，反而每況日下。

可以說，不管是國際合作的時間機遇還是合作伙伴，華晨都是勝人一籌。自2003年華晨寶馬成立后，寶馬不斷地向華晨輸入技術，當年華晨駿捷推出的時候就是主打寶馬的國產元素，立即贏得了市場的好感，一度成為中國公認的“國民車”，銷量非常紅火。華頌也拿到了寶馬N20系列發動機……

但就在自主品牌車企快速成長的15年間，華晨卻走出了一條快速跌落的拋物線，令人唏噓不已。而就在這15年間，長安、長城、吉利、比亞迪均摸索出了自己的發展道路，扛起了民族車企的大旗。

最為典型的應屬吉利，通過不斷地跨國并購，分別將沃爾沃、倫敦出租車公司、寶騰汽車等世界知名品牌，而后利用技術共享提升自主車型的品牌溢價，目前吉利品牌已成長為自主王者。

以品牌銷量排名來看，8月吉利品牌擊敗了日系三強（豐田、本田、日產）和美系雙雄（別克、雪佛蘭），僅次于大眾。反觀華晨，金杯和中華兩個品牌月銷量僅維持在2000余臺，吉利品牌銷量是兩者相加的26倍。

在汽車產品更新換代加速的背景下，面臨如此激烈的市場競爭環境，一旦被消費者遺忘，重新進入主流市場更加艱難，如今的華晨亟需一場徹底的自身變革。

自我造血

失之桑榆，收之東隅。失去四分之一股權，為公司業績短期陣痛，但硬幣的另一面，這也勢必倒逼華晨打造自己的造血能力。

但資本市場是務實的投票者，在宣布這一決定的第二天，華晨中國汽車開盤即大跌，一度跌幅超過25%。

這筆不菲的資金對于深陷困境的華晨來說，不失為提升自身發展的動力。

董事長祁玉民的態度并不悲觀，他公開表示：“不要糾結于股比數字，早點做這個決定是好事，也是大勢所趨。產品可以更早地導入，這有利于自主品牌的發展。”

誠然，拗不過大勢不如順勢而為，況且這筆不菲的資金對于深陷困境的華晨來說，不失為提升自身發展的動力。

攜手雷諾，是繼和寶馬聯姻后，華晨又一個國際合作對象。去年7月，華晨中國和雷諾集團簽署了組建合資公司的框架協議，雙方在新成立的合資公司中將分別占有51%和49%的股權。

具體交易方案為，華晨出售沈陽華晨金杯汽車49%權益于雷諾，現金代價僅為1元人民幣。不過，后續雷諾至少還要增資7.35億元，考慮到金杯汽車目前的債務和虧損狀況，以及法系車在中國市場的節節敗退，用“強強聯合”來形容似乎并不適應。

失去部分優質資產的同時，牽手雷諾，也算是祁玉民令華晨觸底回升的一招。畢竟，就目前集團的情況而言，金杯品牌是僅存的能拿得出手的一塊招牌。

在輕型客車領域，金杯曾穩居榜首，也奠定了其在這細分領域的良好口碑。有數據顯示，1997年金杯海獅銷量達到20601輛，金杯輕客產銷量首次躍居全國第一。此后，金杯海獅以五大系列、近20個品種，滿足不同層次的消費需求，產銷量曾經連續5年居于全國輕型客車市場占有率榜首。

正是看到如此出色的銷量表現，當年的寶馬才伸出了橄欖枝。

打造下一個“華晨寶馬”也正是祁玉民及其團隊的夢想，“我們和寶馬做的是高級乘用車，我們和雷諾做的是輕型商用車，我們就是要在沈陽布局兩個世界級的合資公司，一個是乘用車、一個是商用車，創造兩個成功的案例，這是我的目標。我們會創造一個奇跡。”

然而現實總是那么殘酷，今年上半年華晨雷諾MPV銷量下滑了32.4%，其中，海獅輕型客車減少26.7%。金杯閣瑞斯產品下跌44.5%。華晨雷諾金杯集團于今年5月推出的第一款MPV——金杯F50，8月銷量只有10臺，1-8月總計也只賣出了72輛。

這令雙方的合作蒙上了一層陰影，但借用祁玉民的話，“夢想是要有的，萬一實現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