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聯網業態下IP運營的法制建設

【摘 要】 互聯網近年來深刻影響著各個產業和領域。網絡文化市場上，IP版權的轉化和運營發展迅速，面對愈來愈多的盜版侵權事件，建立更為完善的順應互聯網發展的IP版權法律制度成為當務之急。文章從我國IP運營的法制現狀入手，探析此行業相關的法制化建設。

【關 鍵 詞】IP版權；網絡文學；法制

【作者單位】范嬰，鄭州大學西亞斯國際學院法學院。

【中圖分類號】G231 【文獻標識碼】A 【DOI】10.16491/j.cnki.cn45-1216/g2.2018.02.015

一、我國網絡IP運營市場和法制現狀

互聯網的發展促進了我國文化產業的發展，各種文化產品、文化業態伴隨著網絡的發展不斷產生。根據2017年中國互聯網絡信息中心（CNNIC） 發布的《中國互聯網絡發展狀況統計報告》，中國網民規模高達7.31億，手機網民達6.95億，其中網絡文學用戶高達3.33億，我國網絡文學市場規模突破5000億元。我國網絡文學的效益規模不斷擴大，然而質量和內容始終成為衡量文化產品的標桿，因此，IP運營和轉化在整個網絡文化產業鏈條中起著舉足輕重的作用，IP網絡資源聚集了游戲、動漫和影視劇等產品。網絡文化是我國文化事業的重要組成部分，我們要重視網絡文化產業的發展，推動我國網絡文化產業的法制化、正規化。

從字面上看，IP是“Intellectual Property”的英文縮寫，直譯即“知識財產”“智慧財產”。嚴格來講，IP直接指向知識產權領域內的法律術語，包括音樂、文學和其他藝術作品，是傾注了作者心智的符號和設計等具有法律權利的“智慧財產”。這些作品可能來自文學、音樂和漫畫等領域，并被稱之為文學IP、音樂IP等，然后在此基礎上，內容制作者進行影視劇、電子游戲和玩具等版權衍生產品的開發。因此，我們可以這樣概括IP，即以文學、音樂、漫畫、電影、歌曲和視頻等具體的知識財產形式進行呈現以及這些呈現形式背后指向的原著作者所擁有的知識產權。當這些無形文化資產通過品牌授權等形式被運用于各種商業活動時，我們就看到了IP背后孕育的巨大價值。印有卡通形象的杯子、鑰匙鏈、書包和帶有卡通圖案的T恤衫等物品都包含著IP，并為IP擁有者和使用者創造了價值。只有IP版權得到法律保護，才能使作者的智慧創造成為進入市場的具體商品并創造效益。IP的外延要比法律上所說的IPR（知識產權）范圍大很多，不僅包括受到法律保護的IPR，還包括不受法律保護的思想和創意，兩者不能混為一談。如今IP產業的發展已經逐漸超出法律界定的傳統知識產權，亟須更為細化、完善的法律框架。

我國目前主要集中開發的是IP影視。中國的影視業自誕生以來就一直受惠于傳統出版業，而隨著傳統出版IP價格的飆升、互聯網文化的發展，如今國內影視業已紛紛轉向網絡文學，從《鬼吹燈》《盜墓筆記》到《花千骨》《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網絡文學不斷給影視業提供著素材和內容，網絡文學IP的火熱也進一步導致互聯網公司以及行業資本介入炒作IP，導致IP價格暴漲。從2014年IP影視集中爆發到2015年，以互聯網行業巨頭為主的投資客紛紛介入IP影視。進入2016年，IP市場愈發火熱，騰訊、愛奇藝等多家公司先后多次發布了IP影視改編計劃。從2016年到2017年，短短一年多時間，國內大熒幕上從網絡原著小說改編而來的影視劇愈來愈多。雖然各方對版權越來越重視，但是互聯網業態的法制環境尚未成熟，各種版權糾紛、IP運營侵權糾紛不斷出現。因此，行業投資法人有必要清楚地了解與IP運營相關法律的條款規定。IP創作過程會涉及演繹作品、合作作品和委托作品的著作權歸屬問題，版權所有者和使用者若無事先明確約定，則事后可能會出現權屬糾紛。

當下，娛樂文化產業的規模日益龐大，互聯網文化的新業態、新模式層出不窮。IP的產業轉化發展前景非常廣闊。由于在我國，知識產權的行政管理工作分別由十個部門來負責，各部門分管某一領域的知識產權，管理較為分散。這種管理模式雖然分工較細、分工明確，但增加了行政管理的成本。此外，在地方知識產權的機構設置上，法律也無明文規定。這就導致了各個機構設置模式不同，致使地方知識產權管理工作有較大差別，也給地區之間的協同合作帶來一定的障礙。在法制方面，我國現行知識產權相關法律《中華人民共和國著作權法》《中華人民共和國商標法》《中華人民共和國知識產權法》雖然在保護作品的著作權方面發揮著重要作用，但在司法實踐中仍然存在一些不足與缺失。尤其是在網絡業態中，IP相關法律還不夠細化、不夠完善，這不僅影響著劇本版權的保護，而且影響著創作者的創作動力。因此，研究IP版權糾紛相關法律問題，細化網絡IP運營相關的法律條文，建立法制化的IP運營市場環境，成為IP版權運營法制化的必然要求。

二.IP運營產業發達國家的法制現狀

在世界各地，由于存在不同的社會、文化環境和法制環境，與IP運營相關的法律也各不相同。日本IP近年來在中國市場比較火熱，根據日本小說《嫌疑人X的獻身》翻拍的同名電影取得了不錯的票房成績。而日本復雜的版權機制與中國市場接軌的過程非常曲折，國內的影視公司在與日方IP授權者談判時往往困難重重。日本的IP授權機制非常復雜，中方取得授權并不是談判工作的結束，中方劇本改編、影視劇拍攝的過程都要遵從日方的要求，還要避開與其他翻拍作品某些關鍵情節的重復。因此，作為IP運營相關的法律人員不僅要熟悉我國IP運營法律，而且要熟悉別國的相關法律、機制，以便在談判中同國外IP授權方順利合作。本文以IP法制相對發達的日本、美國為代表，分析這兩個國家在IP運營中分別采用的不同法律框架。

1.日本的分版權運營模式

在日本，IP并不會被獨家授權給某一機構，而且對授權的時間有明確限制。日本將根據IP所改編的產品種類來區分類型，按照對方的資質特點分別授權，比如，將IP 的電影改編權、電視劇改編權和游戲改編權分別授予不同的機構和個人。這樣有利于所獲授權的企業根據自己的特點和專業性，再加上對粉絲喜好的把控，使作品從發表到改編，進而衍生的電影、漫畫等各種形式都能取得不錯的市場效益。日本的IP授權行為需要經過版權委員會的審核，企業必須根據相關流程提交申請，由委員會審查公司的背景和資質并授權后，才能取得授權。日本的立法者對IP行業高度重視，建立了法律框架下嚴格的IP授權監管體制。

此外，日本的IP運營機構通過互聯網、大數據等手段對用戶和市場需求進行充分了解，從而使手中的IP逐漸系列化，與用戶共同成長。因此，日本IP的運營產業也成為一個與市場休戚相關的粉絲經濟，不斷培養著一批批忠實用戶。

2.美國的全版權運營模式

全版權運營模式就是建立一個由多元業務組成的完整產業鏈，將版權經營從網絡延伸到實體書出版、動漫、影視、游戲和音樂等各個環節，實現價值最大化。比如，迪士尼就是以自主創作、合作創作等方式形成優質內容產品，然后對各個卡通形象進行反復開發、利用，從文學作品、影視作品到主題公園運營和衍生零售，互相反哺。美國娛樂業的影視公司經過恒久的發展，逐漸步入良性軌道，擁有頂尖團隊，已經形成集團化效應，IP運營的產業鏈早已成熟。好萊塢電影系列化運營與迪士尼的運營策略基本相同，如《星球大戰》《終結者》都是系列化運營。系列化運營可以依照市場的反饋，決定是否進行下一輪IP運營，或是根據市場的方向決定下一步的運營方向。如果產品市場反響熱烈，續集可以借助之前產品的市場熱度繼續投入，這樣比新的IP開發更具優勢。因此，美國影視業的一些老IP，比如，《007》《碟中諜》經久不衰。全版權運營模式通過系列化運營更能獲得IP產業鏈中可觀的經濟利益。

三、我國IP版權法制化建設的方向

國內不管是網絡文學IP，還是傳統IP運營市場中，IP轉化和運營的核心問題都是IP的權利歸屬。首先，使用者要弄清楚權利的歸屬問題，然后再通過合作開發、授權使用和權利轉讓等方式，對權利進行授權分配，實現更多的商業和社會價值。IP的運營和轉化主要集中在影視劇、網絡游戲和周邊產品等市場。因此，根據我國現有市場的發展階段，我國IP版權法制化建設要側重以下幾個方面。

1.要樹立并強化版權意識

首先，IP所有權者要樹立全面的法律意識，及時行使自己的權利；要對已有IP進行有效管理，并及時通過時間戳、著作權屬登記等方式進行IP保護。根據目前的國際公約和大多數國家對著作權產生及權屬的相關規定，著作權被視為基于作品的創作而自動產生的一種權利，不需要申請注冊。原創者在簽訂文學作品授權影視改編合同時，應就改編的范圍、種類、授權期的起始和終止日期等關鍵內容進行準確說明，以免產生糾紛后無法維護自己的合法權益。在知識產權被侵犯時，原創者要適時地運用法律武器維護自己擁有的IP合法權利。IP運營主體要明確IP行業相關法律，尊重國際慣例和大環境，具備契約精神，尊重創作者的智慧，并規避運營中可能產生的風險。

2.建立適合互聯網業態的法制化IP產權服務體系

傳統的知識產權服務只限于專利、商標等范疇，很少有服務機構能夠勝任互聯網業態下的IP版權評議、數據庫建設、IP版權運營服務和知識產權法制培訓等高端知識產權服務。雖然我國制定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專利法》《中華人民共和國著作權法》《中華人民共和國商標法》等有關知識產權的法律制度，但是在一些互聯網IP產權服務領域，例如，互聯網文學轉化、國外IP引進、產權咨詢服務和產權信息分析服務等領域還缺乏相關法律。很多IP轉化過程需要原著方和改編方直接進行合同談判，合同的效率、完善度都缺乏專業性。因此，IP產業亟須建立起一批專業化、法制化的IP產權服務專業機構，以提高IP轉化的效率和效益。另外，相關部門必須要對IP知識產權的服務機構進行監管，規范知識產權服務業相關法律，解決現有產權服務質量低、標準化欠缺等問題，規范我國IP知識產權服務市場秩序。

3.建立法制化的網絡IP出版體系

近年來，盜版侵權問題擾亂了我國網絡文學的市場秩序，優秀的網絡文學作品頻繁遭到侵權。國家新聞出版廣電總局在2014年《關于推動網絡文學健康發展的指導意見》的通知中明確指出要持續打擊網絡文學作品侵權盜版行為，保障著作權人合法權益，構建網絡文學版權保護的長效機制。2016年，國家新聞出版廣電總局、工信部聯合公布了《網絡出版服務管理規定》，對規范網絡出版服務提出了一系列要求。互聯網是技術和思想的結合體，從來不是法外之地。加快建設與網絡文學相關的網絡出版技術保障體系，能夠在技術上消除盜版的滋生，減少侵權糾紛，使網絡文學在健康的環境中發展。

4.完善基于互聯網發展的IP法律體系

IP創作、運營和轉化的過程和產業鏈每一個節點都需要法律的規定和保障。首先，運營方要界定在IP運營過程中的授權形式。IP授權形式的不同決定了運營商享有IP價值的大小。例如，騰訊獲得《火影忍者》的手游改編權，昆侖萬維在2012年獲取《龍貓》動漫的人物使用權，這兩種IP授權的權利性質不同，所對應的價值也不同。這就需要運營方明確收購的權利類型，以免產生歧義。其次，運營方要界定IP授權期限及授權地區，在IP收購合同中，注意授權期限的描述。再次，運營方要明確IP運營者的運營開發類型，限定于影視、游戲或者是書籍。此外，法律要界定利益分配問題和署名問題，合同中應對收益對賬、收益支付的時間進行詳細約定，以免產生利益分配的爭議。

近年來，隨著版權案件數量的持續增多，我國司法機關保護知識產權的力度也在加大，尤其是網絡上關于音樂、影視的侵權盜版現象已得到有效遏制，非法下載作品的數量也在不斷減少，法院對侵權盜版行為的懲治力度不斷加大。相關部門應當進一步完善法律與市場監管機制，嚴厲防范并打擊侵權行為，營造一個讓原創者通過其創造的知識產權獲得相應收益的有序環境。

在傳統的知識產權法律實踐中，原創者的維權過程包括取證、問責、訴訟和執行等步驟，在很多情況下，維權成本要高于侵權獲取的非法利益。互聯網業態下，相關部門應積極熟悉網絡發展的特點，運用互聯網的技術優勢提高辦事效率，降低IP版權擁有者的維權成本。

5.加強IP和知識產權法律人才培養

當前，影視、動漫和新媒體市場發展迅速，亟須專業律師的保駕護航。IP運營的市場主體亟須具有投資文化影視產業眼光的相關風控、法律合規人員。這些人員可以高瞻遠矚地設計IP運營發展框架及商業模式，為IP與資本的對接提供專業法律服務。2000年以后，日本在相關法律人才建設領域開始對律師和專利律師考試制度進行改革，在律師考試科目中增加知識產權法，對開設知識產權法課程和技術經營課程的大學給予人才和經費方面的支持。我國的專業院校也要側重IP版權法律的教育，尤其要培養具有互聯網思維的IP運營法律人才，適應新時期IP運營的發展要求。

綜上，發展好基于互聯網業態的網絡文化，使之步入法制化軌道，是網絡文化產業提升發展質量并使我國進入網絡文化強國的先決條件。這需要市場相關主體、個人和相關部門的共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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