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蘭
大年初一,七娘打來電話,讓我們初五一定要去姑奶奶家團聚,因為那天正是姑奶奶90歲壽辰。
姑奶奶是我們陳家第一位高壽老人,這對我們來說有一種特別的意義。近百余年的時光,陳家這個從前的大家族,人丁迅速減少,先是抽上鴉片得病而死的我的爺爺,接著我的姑姑因不堪生活重負跳河自盡,那年她16歲,還有我的奶奶貧病交加而死。接二連三的不幸,這個家窒息得讓人呆不下去了。聰慧的姑奶奶經人介紹遠嫁到西藏,從此再沒回去。接著18歲的父親也義無反顧參軍到西藏,偶爾回鄉,四位子女圍著,一派興旺景象。雖然父母也未長壽,但他們那種積極的人生態度成為家鄉人談論的佳話。
接到七娘的電話,讓我想到不久前去看姑奶奶的情景:那幾天正是冷的時候,姑奶奶在客廳的一旁,大家為她弄了一個很溫暖的小窩,她整個地蜷縮在那里,小的可憐的腳放在暖格上,小的握不住的手緊緊地拉著我不放。一陣清醒一陣糊涂:“哦!哦!是家林的女,死了也安心了。”姑奶奶衰弱得就像秋天的樹葉。我對姑奶奶的感情倒不是十分深,記憶中她也不是那種慈祥和藹的,她始終是顧自忙碌著,無暇顧及更多的人和事。
為了給姑奶奶祝壽,表娘、表叔們花了不少心思,她們挑選了這家叫“金杏”的較高檔的餐廳,訂了三桌,一桌能坐12、3人,圓桌的中央擺放著鮮花,我們這一桌有姑奶奶和姑老爺,姑老爺紅光滿面,精神飽滿,姑奶奶仍然懵懂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