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 杰
(中國傳媒大學,北京,100024)
作為現階段我國藝術科學領域的高層次、最具權威性的基金資助項目,國家社會科學基金藝術學項目(全國藝術科學規劃項目)對包括音樂研究在內的藝術科學研究,在國家層面起到了示范引導的作用。因此,其立項情況,一方面體現了國家在音樂文化建設的理論與實踐中所關注的重要問題,推動了音樂文化在社會建設中的作用發揮,另一方面也反映了我國當代音樂學的發展現狀,引領了學術研究的方向,成為學科建設的參考和參照。
而音樂傳播研究作為緊密聯系社會現實的研究領域,以及作為“音樂學研究在新的社會與技術條件下的延伸與發展”①曾遂今《音樂傳播與傳播音樂》,載《中央音樂學院學報》2005年第3期,第93頁。,契合國家社科基金所倡導的問題導向和創新意識,其發展現狀和趨勢想必將在立項情況當中得到體現。
由此,筆者從近五年(2014年至2018年)國家社會科學基金藝術學項目立項名單中,搜集整理出與音樂傳播研究相關的項目信息,②需要說明的是,本研究主要著眼于“音樂類項目”,而在戲曲類、說唱類的立項項目中,其實也有不少與音樂傳播研究有較高的關聯度,例如2014年度一般項目“京劇在閩臺地區的發展流播及其劇種輻射研究”(邱劍穎,福建省藝術研究院)、2015年度一般項目“民國年間的京劇唱片研究”(趙炳翔,上海師范大學)、“民國戲曲期刊研究(1912—1949)”(單永軍,湖北文理學院)、“粵港澳文化生態與近代粵劇發展演變研究”(李靜,華南師范大學)、2018年度西部項目“蒙古族說唱藝術胡仁烏力格爾的發展與傳播研究”(李淑玲,內蒙古會展經濟科學發展研究會)等,本研究并未將其統計在內。希望能從其整體立項情況、選題方向、項目負責人及其所在單位分布等信息中了解到音樂傳播研究在國內的發展現狀中的一些重要面向及趨勢,以期對相關的學科建設與發展、學術平臺建設工作帶來一些參考和啟發。
實際上,在近五年國家社科基金藝術學項目的課題指南①課題指南的意義在于“進一步突出重點,針對我國藝術學各學科中所確定的若干優先研究方向,已經在一定程度上顯現出對音樂傳播研究方向的倡導,與音樂傳播研究相關的條目數量在所有音樂類條目中也占到大約四成乃至接近半數。②各年度課題指南中與音樂傳播研究相關條目占比情況及具體內容如下(括號中“分子”為與音樂傳播研究相關條目的數量,“分母”為所有音樂類條目數量;帶“*”號為具體條目,其余為方向性條目):2014年度(6/16):區域音樂研究,傳統音樂活態傳承與保護研究,音樂社會學研究,中國音樂文化產業研究,音樂傳播研究,廣播影視音樂研究;2015年度(7/16):民族音樂中的區域音樂研究,傳統音樂活態傳承與保護研究,中國當代流行音樂創作的民族化研究,電影音樂創作研究,音樂社會學研究,中國音樂文化產業研究,音樂傳播研究;2016年度(11/23):音樂學的學科現狀與前沿問題研究*,區域音樂研究,音樂表演體系研究*,傳統音樂的傳承與保護研究,中國當代流行音樂創作的民族化研究,電影音樂研究,音樂社會學研究,音樂生態研究,中國音樂文化產業發展及其價值導向研究*,音樂傳播研究,音樂科技研究;2017年度(14/32):音樂學的學科現狀與前沿問題研究*,中外音樂表演理論研究*,中華音樂文化海外傳承研究*,音樂批評的理論研究,區域音樂研究,傳統音樂的傳承與保護研究,中國當代流行音樂創作的民族化研究,電影音樂研究,音樂社會學研究,音樂生態研究,音樂傳播研究,音樂科技研究,音樂產業研究,音樂的功能性研究;2018年度(17/35):中華優秀傳統音樂文化的傳承與創新研究*,革命音樂文化研究*,中國校歌文化研究,音樂學的學科現狀與前沿問題研究,中外音樂文化比較研究,中外音樂表演理論與實踐研究,中華音樂文化海外傳播、傳承研究,音樂批評的理論研究,區域音樂研究,中國當代流行音樂創作的民族化研究,電影音樂研究,音樂社會學研究,音樂生態研究,音樂傳播研究,音樂科技研究,音樂產業研究,音樂的功能性研究。此處的“與音樂傳播研究相關”,是基于音樂傳播研究的廣義界定的,不僅限于個別在字面上與“音樂傳播”完全一致的條目(當然它們也是很重要的指標性條目),謹此說明。這也從側面說明了近年來在音樂傳播實踐與學術快速發展的背景下,音樂傳播研究的社會與學科意義已經在國家的文化藝術管理層面受到重視。如果說課題指南只是從規劃層面來反映學術方向,那么實際立項情況更能說明學界的響應和研究力量的顯現。
通過統計各年度各子類的相關立項數量,可得知音樂傳播研究相關類立項的整體占比情況。在此需要說明的是,有的年度并無明顯的屬于音樂類選題的重點項目,但個別項目與音樂傳播研究有一定的關聯,在統計時作折半計算,例如,2015年的重點項目“海外中國文化中心對外文化傳播研究”(劉曉天,首都師范大學)、2016年度重點項目“網絡文藝發展研究”(譚好哲,山東大學)等,各計為0.5項;2017年度青年項目的情況類似,本文將其中與音樂傳播研究關聯度相對較高的“新疆維吾爾族四種木卡姆生態與形態的比較研究”(王慧,陜西師范大學)計作0.5項。統計情況如表1。

表1 2014年度至2018年度國家社科基金藝術學項目各子類中的音樂傳播研究相關類立項數量及占比情況(“T”表示“本子類中的音樂類項目總數”)
可見,各子類的立項占比情況與課題指南條目的占比情況基本一致。如果將所有子類加起來匯總,則可得知更確切的整體占比情況。其中,根據資助額度參考標準的比例,③根據2018年度課題申報公告的介紹,項目資助額度參考標準為:重點項目35萬元,一般項目、青年項目、西部項目均為20萬元。“重點項目”的數據乘以加權系數1.75,可得出2014至2018年的占比情況依次分別為34%、37%、52%、46%、40%,五年平均占比為42%。在下面的插圖中可直觀看到音樂傳播研究相關類項目的整體所占“份額”情況。

2014年度至2018年度國家社科基金藝術學項目中的音樂類立項數量情況
從統計中可知,音樂傳播研究相關類立項數量呈上升趨勢,尤其是在2016年度其占比迎來了一次高峰,目前較穩定地保持在四成以上的比例。值得注意的是,2017、2018年度這類研究開始有了重點項目,分別為“20世紀40—60年代香港國語時代曲研究”(項筱剛,中央音樂學院)和“華人作曲家對中華傳統文化的海外創承研究”(熊小玉,江西師范大學)。
理論體系建設中的薄弱環節、我國文化建設中亟待研究回答的重
大理論與實踐問題”——參見《2018年度國家社會科學基金藝術
學項目申報公告》,載全國哲學社會科學工作辦公室網站,2018年
1月15日(截至2018年9月16日)。
http://www.npopss-cn.gov.cn/n1/2018/0115/c219469-29765163.html
此外,從同時期國家社科基金藝術學重大項目和國家社科基金項目的名單中,也能找到與音樂傳播研究相關的立項。而從國家社科基金藝術學重大項目的相關立項情況,可以看出當前國家在音樂文化建設的理論與實踐中所關注的重大問題。①國家社科基金藝術學重大項目從2013年開始設立,“是現階段我國藝術科學領域層次最高、資助力度最大、權威性最強的國家級基金資助項目,國家社科基金藝術學重大項目的招標選題密切聯系文化建設實際和藝術學發展趨勢,是當前文化藝術建設急需解決的重大問題”。見《2014年度國家社科基金藝術學重大項目招標工作順利結束》,載全國哲學社會科學工作辦公室網站,2014年8月27日(截至2018年10月26日)。http://www.npopss-cn.gov.cn/n/2014/0827/c351660-25551921.html

表2 2014年度至2018年度國家社科基金藝術學重大項目中的音樂類立項基本信息
近五年國家社科基金藝術學重大項目立項中計有音樂類項目6項(基本信息見表2)。其中,2014至2016年各有一項,2017年度雖無明確的來自“音樂學界”的立項,但“傳統禮樂文明與當代文化建設研究”項目可以說與音樂文化有密切的關聯,因此在此亦計入;2018年度則有兩項立項。其中,“互聯網語境中中外音樂交互影響研究”、“中國當代音樂的海外傳播研究”、“傳統禮樂文明與當代文化建設研究”等立項涉及傳媒與音樂、音樂交流與傳播或社會音樂文化等領域,也就是說,有半數的立項與音樂傳播研究有直接的關系。而“中國傳統音樂表演體系研究”或涉及音樂表演信息的傳播與接受,“新時代中國民族歌劇創作研究”則或對音樂與民族、音樂與社會的關系有所論述,若如此說來,與音樂傳播研究相關的立項比例則更高。藝術學重大項目是國家藝術科學領域級別最高、分量最重的項目,從中可見著力體現國家水準的高水平學者及其團隊的科研資源聚集處及關注點。
另,近五年國家社科基金立項名單里也有不少相關選題,例如“中西音樂文化在近代中國租界城市的交融”(2014,后期資助,藝術學,李俊,臺州學院)②課題名稱后括號中的信息格式為“立項年度,項目類別,學科,負責人,工作單位”,后同。、“智能音樂學與中國音樂數字媒體論”(2014,后期資助,藝術學,陳根方,杭州師范大學)、“性別研究與符號消費視野下的中國青年音樂消費亞文化研究”(2015,西部,社會學,王黔,宜賓學院)、“科爾沁敘事音樂與近代蒙漢文化交融研究”(2015,一般,民族問題研究,齊占柱,呼和浩特民族學院)、“西南民族地區佛教音樂與基層社會治理研究”(2016,一般,民族問題研究,胡曉東,西南大學)、“贛閩臺客家禮俗音樂與中華文化認同研究”(2017,青年,民族問題研究,肖艷平,贛南師范大學)、“當代英語小說中的音樂敘事研究(1990—2015)”(2017,青年,外國文學,張磊,中國政法大學)、“中國古代音樂文學通史”(2017,重大,孫尚勇,四川大學)、“中國革命音樂傳播史”(2018,一般,馬列·科社,唐應龍,貴州師范大學)、“當代蒙古族‘新民族音樂’組合對優秀傳統文化創造性轉化研究”(2018,一般,民族學,侯燕,內蒙古藝術學院)等。這表明,音樂傳播研究也有著廣泛的哲學社會科學研究意義,各相關學科的研究者們都在通過音樂傳播的視角思考本學科的學術問題——這也從側面體現了音樂傳播研究的價值所在。
基于國家社科基金(藝術學項目)客觀上的類似于“指標”和帶動、示范的作用,或可推斷,在各級各類科研立項中,與音樂傳播研究相關的選題也有著良好的生長態勢和較充分的發展空間。
剔除掉3項在上一部分的數量統計中計作0.5項的項目,可得近五年國家社科基金藝術學項目中的音樂傳播研究相關類立項共計60項(名單見附錄)。本部分和下一步部分將以這60個項目的基本信息作為樣本,分別對其選題內容、領域傾向,以及項目負責人的單位、地域分布等方面進行分析。
立項的選題一方面表明了人們在當下的科研中所具體關注的方面,另一方面也反映了國家的藝術科學研究和藝術文化建設需求。
筆者通過“圖悅”在線詞頻分析網站①網址為http://www.picdata.cn/indexb.php,統計日期截至2018年11月10日。對這60個立項選題的名稱進行了詞頻統計,其分析結果顯示,“音樂文化”、“文化”、“絲綢之路”、“文化研究”、“傳播”、“馬克思主義”、“傳承研究”、“傳播研究”、“一帶一路”、“城市”、“跨界”、“互聯網”、“時代”、“生態”等都表現出較高的頻次和權重。然而,由于在線詞頻分析經常不能精準地斷詞,尚不能準確判斷實際使用當中的術語語詞,其抽取出來的“關鍵詞”大多數要么只求“大概”,要么過于瑣碎,因此只能將其作為參考。要想更妥洽地了解這些選題所聚集的方面,還應依靠人工讀解、分析、歸類。通過對立項名稱進行判讀,可大致將其所特別關注的領域歸納為以下幾個方面。(要提前說明的是,以下大致列舉的幾個類別并非彼此互斥,個別選題可能同時展現出兩個或更多個方面的“屬性”,表現出某種“類型交融”,因而可能被“重復舉例”。)
例如,“基于國家藝術基金視野的音樂傳播研究”著眼于國家扶持下的音樂藝術精品的創作與傳播問題,具有較強烈的通過“音樂傳播”來研究社會音樂文化建設問題的意味。此類的例子又如“‘一帶一路’視野下的敦煌石窟樂舞文化研究”、“‘一帶一路’主要國家音樂產權制度研究”、“‘一帶一路’背景下的環天山音樂文化研究——新疆與中亞各國跨界民族音樂文化研究”、“海上絲綢之路沿線國家華文音樂傳承研究”、“絲綢之路上十個代表性樂種外文文獻整理及其音樂文化研究”、“海南黎族旅游音樂資源開發研究”等——這些選題或響應了國家的“一帶一路”倡議,或契合了“文化—旅游”融合的潮流,典型地反映出社會文化建設需求。實際上,這些方向往往在規劃階段就有所導向,在指南中已在一定程度上有所反映。
在這一大類中,中華音樂文化的海外傳播尤受關注,例如“中華音樂文化歐洲傳承研究”、“廣東傳統音樂東南亞傳播研究”、“海上絲綢之路沿線國家華文音樂傳承研究”、“華人作曲家對中華傳統文化的海外創承研究”等。這些選題是近年來學術界所關注的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傳承與弘揚、中華文化影響力與國家文化軟實力提升、國家形象塑造與傳播等問題在音樂學界的顯現,非常具有現實意義。
民族或區域音樂的(跨)文化交流與傳播研究也表現得較為活躍,例如“論同源民族音樂在跨境背景下的歷史變容——以黑龍江—阿穆爾河流域的中俄跨境民族為例”、“蒙漢雜居區的音樂與文化認同”、“20世紀中蒙俄馬頭琴音樂文化跨界比較研究”、“云南跨界族群鼓樂文化研究”、“‘一帶一路’背景下的環天山音樂文化研究——新疆與中亞各國跨界民族音樂文化研究”、“絲綢之路上十個代表性樂種外文文獻整理及其音樂文化研究”等等。
音樂文化交流與傳播史亦是頗受重視的領域,例如“‘一帶一路’視野下的敦煌石窟樂舞文化研究”、“古代‘朝貢’體制與中國”、“朝鮮半島音樂文化交流研究”、“清代中國音樂文化對朝鮮朝的傳播與影響研究”、“魏氏樂譜之曲源尋蹤及海外傳承研究”、“中國古代祭禮樂舞的東亞文化圈傳播與形態流變比較研究”、“日本幕府時期五大樂書中的中國音樂文化元素研究”、“傳播學視域下猶太音樂家在中國的移民文化研究”等。
在對傳統音樂在歷史上和在當下的生存發展狀態和傳播的研究中,針對特定對象(如特定區域或民族的音樂文化、樂種等)的研究較為普遍,例如“壯族音樂的當代符號學研究”、“新疆阿爾泰山區游牧民傳統音樂文化的研究”、“明清散曲曲唱藝術及其文化生態與傳播路徑研究”、“秦腔音樂的百年變遷研究”、“江南音樂文化的歷史語境研究”、“城市文化空間中的粵樂發展研究”、“媒介融合視域下古琴藝術的當代傳播研究”等。其中,“文化生態”、“傳播路徑”、“符號”、“城市文化空間”、“媒介融合”等皆成為較顯著的關鍵詞。此外,“壯族瀕危曲種保護與傳承研究”、“南音傳承方式研究”、“‘川腔’瑜伽焰口儀軌音樂及其活態傳承體系研究”、“北管音樂:源流·形態·傳承”等則是將重心著力于傳統音樂的傳承、保護方面。
關于媒介環境或媒介技術給傳統音樂帶來的影響,或其傳承與保護方面的支持,也是傳統音樂傳播研究時有聚焦的,例如“互聯網+時代的中國傳統音樂文化傳播模式研究”、“多元文化視域下的桑植民歌數字化收集與整理研究”、“20世紀50年代維吾爾木卡姆鋼絲錄音的復原與研究”等。
還有相當一部分音樂史領域的選題,往往聚焦某一歷史時期、地域的特定音樂文化,可期展現音樂與政治、經濟文化生活乃至與媒介的多樣、生動的互動,亦可被視作廣義的“音樂傳播史”研究。其中,著眼于古代史的選題有“古代音樂制度:殷墟音樂考古與商代禮樂研究”、“唐前士人音樂觀念與行為之研究”、“漢畫樂舞與漢代音樂史研究”、“宋代城市音樂文化中的國家與社會互動關系研究”、“經濟與管理:宋代城市音樂文化研究”、“‘制度’視域下佛教伎樂供養的流變研究”;關注近現代史的選題有“抗戰時期的延安魯藝音樂系”、“戰時陪都重慶的音樂研究(1937—1945)”、“‘孤島’時期上海城市音樂文化研究”、“1927—1949年:大眾化、民族形式探索與革命音樂形態的生成”、“東北淪陷區音樂文化研究(1931—1945)”、“20世紀40—60年代香港國語時代曲研究”、“共和國匯演史”、“音樂史學視閾下的中國電影音樂研究”等等。
流行音樂是該領域的研究關注的一個方面,相關的選題有“中國當代流行音樂創作的民族化研究”、“‘平臺生態’視野下中國流行音樂的生產機制及其原創價值研究”等。可見,本土流行音樂的創作與生產受到重視。
“海南黎族旅游音樂資源開發研究”、“‘一帶一路’主要國家音樂產權制度研究”等則分別從旅游音樂資源開發、音樂產權制度等角度關注產業生態與產業架構的不同層次與方面,將“音樂文化”與“產業”研究相鏈接,并順應國家文化政策,表現出有利于本土音樂文化產業整體建設的應用價值。
“公共空間環境音樂應用研究”關注社會生活中常見的音樂應用場景,是可融合音樂文化產業、音樂事業管理、音樂心理學等領域的交叉選題。
音樂批評與音樂思想研究方面的選題,也可期在社會音樂觀察與分析方法上為音樂傳播研究提供理論資源,例如“阿多諾音樂批評理論及音樂分析方法研究”、“馬克思主義文藝觀與中國近現代當代音樂思潮”、“20世紀中國哲學家、思想家、政治家音樂觀之研究”、“當代中國樂評群體研究”等。
此外,“媒介影響”在中國當代音樂發展中起到的作用也受到正視,代表性的選題有“聲音新媒介背景下的中國當代音樂研究”、“‘互聯網+’與中外音樂觀念交互影響研究”等。
另,一些音樂表演、創作研究領域的“跨界”選題,亦可對音樂信息傳遞與交流進行或宏觀或微觀的“深耕”,從而擴展音樂傳播研究的圖景,例如“跨學科視野下的音樂表演體系研究”、“現代西方音樂表演理論發展與前沿研究”、“‘歌劇思維’中的視覺喚起研究”、“華人作曲家對中華傳統文化的海外創承研究”等。
從對前述選題的類別歸納來看,近幾年來的立項緊跟國家文化發展的需求,并表現出了重中華傳統、重史論的特征;相當數量的具有跨(子)學科性質選題的出現,意味著傳統學科在鏈接當代媒介語境與技術視域,進行融合、“嫁接”后得以生發新芽,發展出了新的學術生長點。
在近五年的相關立項中,其研究者的身份表現出怎樣的特征?本部分將對項目負責人的單位分布、地域分布進行統計,并嘗試做出一定的分析和意義解讀。
這60個立項項目的負責人來自共計51家單位,除了南京藝術學院、中央音樂學院、廣州大學、哈爾濱師范大學、新疆藝術學院獲得兩項以上立項外(見表3;如果考慮重點項目在其中的權重,將相關項目乘以加權系數1.75,則“大于1項”的單位還有江西師范大學,亦見表3),其余46家單位①包括:國家藝術基金管理中心、首都師范大學、中國傳媒大學、中國藝術研究院、中國音樂學院、中央民族大學、泉州師范學院、福建師范大學、華僑大學、集美大學、敦煌研究院、暨南大學、廣西大學、廣西藝術學院、南寧市民族文化藝術研究院、海南大學、河北大學、河南大學、洛陽師范學院、南陽師范學院、哈爾濱音樂學院、黑龍江大學、齊齊哈爾大學、華中師范大學、國防科學技術大學、吉首大學、吉林藝術學院、延邊大學、南京航空航天大學、江西師范大學、內蒙古師范大學、曲阜師范大學、山東藝術學院、忻州師范學院、陜西師范大學、西安音樂學院、上海師范大學、四川大學、天津音樂學院、新疆師范大學、云南藝術學院、寧波大學、溫州大學、浙江音樂學院、西南大學、重慶市九龍坡區文化館。各有一個項目,形成了“數家領頭、廣泛分布”的格局——其中可見較強的與相關單位的專業教育發展狀況、科研專長和傳統的相關性。

表3 獲近五年國家社科基金藝術學項目音樂傳播研究相關立項數目最多的6家單位
從地域分布來看,項目負責人所在單位分布在25個省(自治區、直轄市),其中:北京的單位數量最多,有7家;福建、黑龍江各有4家;廣西、河南、浙江各有3家;廣東、湖南、吉林、江蘇、山東、陜西、新疆、重慶分別有2家;有1家單位的包括甘肅、海南、河北、湖北、江西、內蒙古、山西、上海、四川、天津、云南等。可見,這些單位在國內各大區域均有分布,而在東部、南部相對集中。
如果按照各省(自治區、直轄市)的立項數量來看,則排序將有些微調(有的單位獲得立項數量多,拉高該省級行政區的“排序”):北京有9項;黑龍江、江蘇各5項;福建和廣東各4項;廣西、河南、浙江、新疆各3項;湖南、吉林、山東、陜西、重慶各2項;有1項立項的省級行政區則與有1家單位的省級行政區名單相同(其中,江西的立項為重點項目)。
主持國家社科基金藝術學項目,是負責人及其所在單位的科研實力乃至科研志趣的集中體現,由此,從單位分布中,可粗見音樂傳播研究力量在全國范圍內的分布態勢。在項目負責人中,既有資深專家,也有中年骨干和青年學術新秀,在層次上形成了很好的人才梯隊;負責人的(子)學科背景也是百花齊放。有多家具有科研實力的單位積極地進入了音樂傳播研究領域,展現出了較強的學術能量。
從對近五年國家社會科學基金藝術學項目立項名單中與音樂傳播研究相關項目信息的觀察來看,音樂傳播研究無論在國家的文化藝術管理層面,還是在學界的響應和研究力量層面,都呈現出了良好的發展態勢并更受重視——相關立項數量呈上升趨勢,保持了較高的立項比例;近年還產生了一些重點乃至重大項目。
從立項選題來看,音樂傳播研究能夠發揮自身緊密聯系社會現實的優勢,以多項緊跟國家文化發展需求的選題,助力于國家文化藝術管理。同時,音樂傳播研究顯現出與傳統的音樂學研究領域緊密而深度的聯結,并表現為傳統領域音樂學研究在當代的延伸和發展。再者,音樂傳播研究對中華傳統的重視,既是對弘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倡議的積極回應,又是學界與學者們在當今社會大背景中的文化自覺;對史論研究的重視,反映了音樂傳播研究向縱深發展,以更好地解決現實問題,并進一步夯實、加固學科基礎的學術自覺。
從立項的單位分布和負責人情況來看,音樂傳播科研力量分布在全國各地的藝術類、綜合類、師范類高校和科研院所及文化部門中,相對集中在開展相關專業教育和研究的單位中,而且從整體來看形成了人才梯隊。

表4 近五年國家社科基金藝術學項目中的音樂傳播研究相關類立項的地理分布統計
音樂傳播研究作為推動我國當代音樂學發展的一個重要領域,其進一步健康、良性的發展無疑是有現實意義的。在當今,音樂傳播研究已逐漸成為“顯學”,音樂傳播研究(學科)成了我國當代音樂學中發展迅速、頗有潛力和生命力的領域,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與學界同人十多年來相關的平臺建設以及學術概念和觀念的傳播是分不開的。而學科與學術研究的發展,通常是由學術共同體所推進的,但其中亦離不開學術成果發表的重要平臺——專業學術期刊(群)的深度參與和主動策劃、承擔、執行的一些相關工作。因此,從專業學術期刊編輯的角度來說,如何更好地為音樂傳播研究構架好一個優良的學術傳播與交流平臺,在學術平臺、學術共同體、學術成果之間牽搭起緊密的聯系,推動學科建設與發展,是一個值得思考的問題。
平臺建設是一個根據外部環境的變化而不斷調整的、動態的過程,需要結合學科研究現狀、學術共同體發展的情況進行考量——相關信息可以從很多方面獲得,例如學術期刊的論文發表、論著出版、科研立項、學術活動情況等,而國家社科基金藝術學項目立項因其權威性和示范性,無疑是其中一個較重要的窗口,展現出學科發展態勢與動向中的某些方面,若能從中對其進行讀取,相關工作便能夠順勢而為,相對更有針對性地展開。
學術平臺的搭建實際上也可以在期刊、作者/讀者、稿件之間的關系的維度上進行理解。就音樂傳播研究領域更具體地說,則是相關學術期刊的音樂傳播文論編輯工作。從這個意義上看,近五年國家社科基金藝術學立項所反映出的音樂傳播研究動向,對音樂傳播文論編輯工作的意義和啟發,至少可在以下幾個方面體現出來:
一是選題策劃與組稿方向。
作為兼具理論與應用性的學科領域,音樂傳播研究相關的選題策劃與組稿,往往注重導向性,追求契合國家需求、社會與學術需求,關注國家文化政策和國家所重視的社會音樂文化建設領域、學術熱點。從國家社科基金藝術學項目立項情況來看,中華優秀傳統音樂文化傳播、音樂文化交流、社會音樂傳播史論,以及其他與傳統學科領域融合交叉的選題方向等都可以帶來啟發,由此,組稿與策劃方向可順應之,進一步關注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傳承與弘揚、中華文化影響力、國家文化軟實力、“一帶一路”倡議視角下的音樂傳播、中國音樂學術話語體系、音樂傳播史論、社會音樂文化事業發展及文化產業的引導和發展等主題,借勢引領學術研究方向,并在文化身份及學術立場上加強自覺意識。
二是稿源建設。
對于各類立項課題來說,學術期刊是前期成果積累和項目成果發表的重要平臺。由此,學術期刊不妨可“借力”將立項課題作為一個“現成”稿源進行“開發”,其優點在于選題和作者水平都較為明確可期——反映的是“國內前沿、較新、具有社會與學術意義”的成果,作者群體具有較強的科研能力。同時,作為具有示范性的項目,立項的選題也將會對其他來源的作者和稿件產生參考和引導作用,帶動一批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學科發展現狀、引領學術研究發展的成果的產生——對學術期刊而言,這些都是潛在的稿件來源。因而,從挖掘優質作者與稿件的角度來看,將立項課題作為稿源進行開發便有其合理性與必要性了。
三是學術共同體協同建設/作者群建設。
作為具有交叉性質的新興學科,音樂傳播學術共同體的建設是個長期的、動態的過程,其研究成果也是需要被發現和培育的——對學術期刊來說,這則是一個不斷挖掘、開拓乃至培育稿源和作者的過程,也是學術期刊參與學術共同體的聚集、培育和建設,并反過來為學科建設與刊物建設服務的過程。毋寧說,學術期刊本身就是學術共同體的一部分。此間,“人”可說是最重要的因素,由此,將學術共同體的推進“轉譯”為學術期刊的工作,其中一個重要的部分和“抓手”便是作者群建設。
從目前的相關研究情況來看,音樂傳播研究的作者及潛在作者群體自身的學科背景可能來自音樂學的各個分支學科,且從資深學者到“新鮮血液”都有介入。通過與相關的專家學者和單位建立聯系,開展交流,進行音樂傳播學術觀念的探討和傳遞,有可能使更多的學術研究力量參與進來。而國家社科基金藝術學立項則可能提供了一份“索引”——通過項目負責人及單位的分布,可考察出一部分音樂傳播研究的(潛在)優質、核心作者群體,他們有能力、有實力、有興趣開展相關研究并產出較高質量的成果,乃至發揮出“意見領袖”的作用。因此,與他們重點展開交流,乃至有針對性地與其所在單位共同開展學術活動,可能是在作者(群)建設方面精耕細作、推進學術共同體建設的一條有效途徑。
通過學者與學術平臺的合力作為與耐心培育,相當規模的科研力量與科研成果將會問世并積累起來——經過持續的努力,音樂傳播研究的學術平臺建設在大的、廣義的母體學科的學術共同體中獲得較高認可度后,自身“狹義”的共同體凝聚力和影響力無疑也會發生一次質的飛躍,在學術導向、推進當代音樂學的發展方面做出更加顯著的貢獻,并實質推進音樂傳播學科建設。當然,學術平臺建設和學術共同體建設從某種意義上說是個日積月累的長期過程,其間也會遇到各種新的情況,需要不斷適應和調整。
本文的觀察與分析畢竟僅基于選題立項名單中的有限信息,未作相關的跟蹤,其結項情況、成果與發表平臺的統計都未進行,因此難免不周,謹望學界友人多多指正。
另,本文僅就近五年國家社科基金藝術學項目中的立項情況進行統計,而相關的分布統計并不表示各單位和各省級行政區在音樂傳播方面的實際科研實力(本文的用意更不在于進行這種統計)——實際上,很多單位和作者的科研成果和實力主要顯現在期刊學術論文、論著等方面,且有其側重點和專長領域,這些并不容易甚或并未見得在國家社科基金藝術學項目立項方面體現出來。當然,本文的研究反映的也僅是音樂傳播研究發展現狀和態勢中的某些方面。由此,對音樂傳播文論編輯與學術平臺建設工作而言,本文的觀察結果只能代表相關工作參考依據中的一部分,僅宜以合理程度使用。
此外,對于相關立項到底“是否屬于音樂傳播研究”這一問題,本文的表述是從一個音樂傳播研究者與編輯的角度“一廂情愿”地展開的,而對相關的項目負責人和研究者來說,在對自身研究的學科身份歸屬的認識當中,是否有對音樂傳播研究的“自覺意識”,或者是否認為其中至少有一些音樂傳播研究的“成分”,則還是一個尚待探討的問題。對此,今后有機會還可以進一步展開相關調查和訪談,對此加以認識和“校正”——當然,也可以爭取進行對話,展開觀念的交流與傳播。不管是否有相關的“學科自覺”,“城市”、“媒介”、“傳播”等實際上已成為各傳統子學科在當下必須承認的關鍵詞與背景;其所生發出的相關新課題,雖在當下還不一定被從“音樂傳播”的學科意義上去理解,但無疑已經在客觀上推動著音樂傳播研究的發展與音樂學各相關子學科在當下的延伸。
附錄:近五年(2014年度至2018年度)國家社科基金藝術學項目中的音樂傳播研究相關類立項名單


續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