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豬唏哩呼嚕

孫魚　左眩

小豬和紅尾巴（上）

1.小豬多吃了一牙西瓜

夏天到了，天氣又悶又熱。小豬唏哩呼嚕和小蛇花花一整個下午都泡在河里洗澡、玩水、游泳，豬媽媽到河邊招手叫他回家，他還撅著屁股往水里藏，弄得河水稀里嘩啦地響。

豬媽媽一邊用小毛巾擦著臉上的汗，一邊笑著說：“你再玩下去，就不是小豬唏哩呼嚕，而是小魚稀里嘩啦了。”

花花在小豬身邊搖擺著身子游泳，聽到豬媽媽的話，忍不住咧嘴一笑，這一下可好，他咕嘟咕嘟喝了好幾口水，趕緊爬到小豬的腿上才緩過氣來。

“小魚稀里嘩啦？”小豬從水里抬起頭來，“這個名字也不錯呀。”

“小魚稀里嘩啦可吃不了大西瓜喲——”豬媽媽拖長了聲音叫道。

吃西瓜？

小豬立馬爬上了岸，花花還纏在他的腿上，就像他的腿上系了一根花繩子。

豬媽媽轉(zhuǎn)身往家里走，小豬邁著系著“花繩子”的腿趕緊跟了上去。

回到家，豬媽媽遞給小豬一大牙切好的西瓜，紅紅的、涼涼的、甜甜的，小豬埋下腦袋，大大地張開嘴，唏哩呼嚕、唏哩呼嚕，一下就吃完了。

花花盤著尾巴在旁邊看小豬吃西瓜，看到小豬一口氣把西瓜變成了西瓜皮，就拍著尾巴尖兒說：“你還是當(dāng)小豬唏哩呼嚕好，唏哩呼嚕、唏哩呼嚕，吃得真帶勁，哈！”

小豬有點兒不好意思，抬起胳膊擦擦嘴，嘿嘿笑起來。花花不愛吃西瓜，可他喜歡看小豬吃西瓜。

太陽快落山了，花花告別小豬回家了。豬媽媽哼著歌，把剩下的西瓜一牙一牙地放進(jìn)木盆，漂在水缸涼水里——那是給豬爸爸和豬姐姐們留的。小豬湊過去在心里數(shù)了數(shù)：一、二……十三、十四！

“媽媽，怎么還有十四牙西瓜？”小豬忍不住問。他的那一牙明明已經(jīng)被吃掉了呀，十一個豬姐姐，加上豬爸爸、豬媽媽，應(yīng)該還剩十三牙才對。

豬媽媽摸摸小豬的頭，眨巴眨巴眼睛說：“媽媽有辦法呀！”

小豬再仔細(xì)看看木盆里的西瓜，其中有兩牙比其他的都要小一半。

等晚上豬爸爸和豬姐姐們回家來，大家一起“唏哩——唏哩——呼嚕——呼嚕”，“唏哩——呼嚕——唏哩——呼嚕”地吃西瓜，就像一個“唏哩呼嚕合唱團(tuán)”——豬八姐的“唏哩呼嚕”聲特別響，她是這個合唱團(tuán)的“領(lǐng)唱”。

小豬和豬姐姐們一樣，得到了一牙大西瓜。

豬爸爸和豬媽媽也吃西瓜，不過他們吃的是那兩牙小的。

小豬把他的大西瓜給豬爸爸，豬爸爸搖搖頭說：“不要，不要。”小豬又把他的大西瓜給豬媽媽，豬媽媽甩著腦袋說：“你吃，你吃。”

小豬只好抱著這牙大西瓜，唏哩呼嚕地吃了起來。小豬覺得，這牙西瓜比下午那一牙還要甜。

到了睡覺的時候，因為天氣熱，小豬家的孩子們都睡在露天的涼席上。十一個豬姐姐并排睡在靠墻的大草席上，小豬是男孩，他的草席在姐姐們的對面，是單獨的一張小草席。

小豬躺在小草席上，仰頭看著天上圓溜溜的大月亮，摸著自己圓滾滾的肚皮，聽著豬姐姐們的呼嚕聲一個一個地響起來：呼嚕，呼嚕嚕，呼——嚕，呼啊嚕嚕。呼嚕聲有的長，有的短，但都是呼嚕呼嚕的，聽起來像是合唱團(tuán)的另一首歌。小豬想，這就是夏天里他最喜歡的時候——對，就是這樣，吃完大西瓜，大家一起打呼嚕的時候……

就在這時，小豬的肚子咕嚕咕嚕咕嚕嚕地響起來。他一把按住肚子，兩條腿伸一會兒，又彎一會兒，肚子還是咕嚕咕嚕地叫。小豬叫聲“哎喲”，爬起來趕緊往廁所跑。

豬媽媽從屋里看到小豬捂著肚子跑的樣子，轉(zhuǎn)過頭對豬爸爸說：“唏哩呼嚕怕是吃西瓜吃壞肚子了。”

豬爸爸打著長長的呼嚕，早睡著了。

這一晚上，小豬跑了三趟廁所。他揉著肚子想：看來還是不該多吃一牙大西瓜呀……

2.紅尾巴來了

小豬拉肚子的第二天下午，他沒敢下河去游泳，只把腳泡在河里踢水玩。踢著踢著，他的肚子又咕嚕咕嚕地響了。

“哎喲，哎喲——”小豬一邊叫一邊往家里跑。花花嚇了一跳，濕淋淋地從河里鉆出來，跟在小豬后面追。

小豬跑得飛快，等花花趕到小豬家門口，小豬早鉆進(jìn)廁所里關(guān)上門了。

豬媽媽正在分葡萄，五顆葡萄一小碗，桌上五碗一排，整整齊齊放了三排。分完葡萄，豬媽媽又找出一個小藥瓶，從里面倒出一片白白的小藥片，單獨放在一個圓圓的小碟子里，還倒了一杯溫開水?dāng)R在小碟子邊上。

“唏哩呼嚕，快洗洗手，把這片藥吃了，”豬媽媽對滿頭大汗從廁所里挪出來的小豬說，“吃了藥就不拉肚子了。”

“你怎么樣？”花花問小豬。

“我——”小豬看看花花，又看看豬媽媽，小聲說，“我有點兒餓。”

花花和豬媽媽都笑了。

“先吃藥，”豬媽媽說，“多喝點兒水，等不拉肚子了再吃東西。”

小豬伸手去拿藥，看見桌子上那十五個小碗，忙說：“媽媽，多了，多了！我可不能再多吃一份了！”

豬媽媽歪著頭數(shù)了一遍：“不多，不多，正好。每人一碗。”

小豬側(cè)過臉來，悄悄問花花：“難道我數(shù)錯了？這是不是十五碗呀？”

“沒數(shù)錯，是十五碗！”花花大聲地回答。

“媽媽，沒數(shù)錯，就是多了。”小豬把藥片放到嘴里，端起溫開水往嘴里灌了半杯，一閉眼一抻脖子，把藥片吞了下去，“我再也不要多吃一份了。”

豬媽媽笑笑說：“你還沒數(shù)他呢，你看那是誰？”豬媽媽伸手往窗外指了指。

小豬趴到窗戶上踮起腳，花花順著他的腿爬到了小豬的肩上。

窗外是一片開得金燦燦的向日葵，高大的向日葵一朵一朵擠在一起。小豬沒看見有人哪——不，右邊的向日葵晃動起來，小豬看見花叢里露出了一條紅紅的東西。

“紅尾巴！”花花叫起來。

“對，紅尾巴來了！”豬媽媽站到小豬身后說，“你的小表哥，紅尾巴。”

小豬睜大了眼睛——他有十一個姐姐，卻第一次有了一個小表哥。

向日葵使勁晃動著，“啪”的一聲倒下來一棵，花叢里跟著鉆出來一個白白壯壯、高高大大的豬小弟——他的身后，正是剛才小豬看到的那條打著卷的紅尾巴！

“紅尾巴，進(jìn)來歇會兒吧，唏哩呼嚕回來了！”豬媽媽對著窗外叫道。

“來啦！”紅尾巴大聲地回答道，聲音粗粗的，聽得小豬的心怦怦跳。

紅尾巴拖起倒在地上的向日葵，把向日葵扛到了肩上。

“哇，和月牙熊的力氣一樣大！”花花忍不住叫起來。

“畦——”小豬本來也想叫，可他想說的詞被花花先說了，他只能簡單地“哇”一下。

紅尾巴一會兒就把向日葵扛回小豬家的院子里，小豬和花花趕緊圍了過去。

“你是唏哩呼嚕？”紅尾巴拍拍手，轉(zhuǎn)過身來，揚起下巴對小豬說，“我是紅尾巴。”

小豬愣愣地點點頭，仰頭望著紅尾巴：他比小豬高，也比小豬壯，還比小豬白，他還有一條小豬沒有的紅尾巴。

“是粉紅色的，”花花繞在小豬耳邊悄聲說，“只是比一般的粉紅色更紅一點兒。”

“快來吃水果吧！”豬媽媽喊。

小豬和花花跟在紅尾巴身后走進(jìn)屋子里。小豬走到桌邊就端起一個葡萄碗，紅尾巴卻先洗了洗手，才接過豬媽媽遞過來的葡萄碗，還說了聲“謝謝”。

“真有禮貌！”豬媽媽看著紅尾巴，笑得眼睛瞇成了一條線，“真講衛(wèi)生！”

小豬看了下自己手里的葡萄碗，花花用尾巴悄悄地拍拍小豬的后腦勺兒。小豬的肚子又“咕嚕”一聲，他趕緊放下碗往廁所跑。

等小豬上完廁所，洗完手，再去看時，他剛才放在桌子上的葡萄碗已經(jīng)空了。紅尾巴正用一條干凈的手帕斯斯文文地擦著嘴。

“唏哩呼嚕，”花花悄悄湊到小豬的耳邊，“他吃了你的葡萄！”

“唏哩呼嚕拉肚子，今天就先不吃水果了，”豬媽媽走過來摸摸小豬的大耳朵，“你讓給哥哥吃好不好？”

小豬摸摸自己的肚子，點點頭：“好。”

紅尾巴對著小豬笑了笑說：“謝謝。”

小豬也對紅尾巴笑了笑。

“姑媽，那我出去練功啦。”紅尾巴站起來往院子里走。

小豬和花花趕緊跟了出去。

天哪——

紅尾巴在院子里先壓腿，后拉筋，最后翻起了跟頭：從左邊滴溜溜翻到右邊，又從右邊滴溜溜翻到左邊，就像是一個長著紅尾巴的白輪胎。

“你數(shù)了嗎？”小豬問花花。

“十七、十八……”花花答道，“這個哥哥好厲害！”

紅尾巴翻了五十個跟頭，端端正正地站好，一晃也不晃，他的尾巴好像變得更紅了。

小豬忍不住使勁拍起手來，花花也拍起了尾巴尖兒。

“紅尾巴哥哥，你好棒！”小豬大著膽子對紅尾巴說。

“好棒！”花花跟著說。

“你能不能教教我？我也想翻跟頭！”小豬接著問。

“唏哩呼嚕還當(dāng)過保鏢呢！”花花挺直了身子說。

紅尾巴拍了拍手上的塵土，瞟了小豬一眼說：“明天吧。”

小豬高興得瞪圓了眼睛直跺腳——有個哥哥真是太棒了，還可以教自己翻跟頭呢！

雖然小豬沒有吃到葡萄，可是這一天他還是很高興。

晚上，在他的小草席旁邊，豬媽媽又鋪上了一張新草席。現(xiàn)在，小豬家有兩個男孩了，到睡覺的時候，小豬的小草席邊，會躺著他的小表哥紅尾巴。

小豬期待著明天快點兒到來，這樣他就可以跟著紅尾巴學(xué)翻跟頭了！

下期請看《小豬和紅尾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