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足外在形式 挖掘文本內涵

龔敏

[摘 要]立足《祝福》文本形式的解讀，挖掘小說內涵，進而領悟《祝福》的悲涼意蘊。

[關鍵詞]小說教學；技巧形式；悲涼意蘊

[中圖分類號] G633.3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674-6058（2018）06-0016-01

鑒于學生閱讀《祝福》后，能大致說出人物的活動軌跡和悲慘境遇，能初步感受到小說悲涼的意蘊，那《祝福》教什么呢？我們可以問一下，學生的這種感受是怎么來的？并且為什么這種感受會特別深刻和強烈？或者說為什么讀了這篇小說后，會那么讓人若有所思，若有所悟，怦然心動，甚至潸然淚下？這就是課堂教學要解決的首要問題，這比“找兇手”等教學內容要有價值得多。語文課堂教學就是要“見不到處給他們點明，容易忽略處給他們指出，需要參證比較處給他們提示”（葉圣陶語）。也就是說，教師要善于指導學生領悟文本表層內容下秘藏的形式，揭示隱秘的文體形式、風格、手法。而這些就和小說的外在形式緊密相關。

因此，在教學時，不僅要關注《祝福》寫了什么，更要關注魯迅是怎么寫的，作家到底使用了怎樣的魔法，為什么這樣寫會產生如此的震撼力。如果對小說的技巧和形式進行分析，就會更好地理解作品的內涵和藝術性。

一、《祝福》的結構形式

很明顯，《祝福》的結構魯迅是費盡心思的。他沒有將祥林嫂的故事按照時間順序單獨呈現，而用倒敘法，通過“我”的視角敘述，并且“《祝福》有兩個故事，我的回鄉的故事，我講述的他人——祥林嫂的故事”（錢理群語）。

魯迅自己說過：“凡是已有定評的大作家，他的作品，全部就說明這應該怎樣寫，只是讀者很不容易看出，所以常有緊要、極精彩處，而讀者不能感到。”“必須知道了不應該那么寫，才會明白原來應該這么寫的。”顯而易見，他對祥林嫂的素材進行了重新裁剪，用特殊的手法和敘事視角，把一個原本單純的哭哭啼啼的女性命運悲劇，改造提升為發人深思的社會悲劇。小說巧妙地通過“我”的視角和悲憫的眼光，展示了社會的眾生相，顯示了魯鎮人性的殘忍。作者這種精心謀篇布局的結構，無疑應該成為教學時特別關注的內容。我們不僅要關注《祝福》的結構是什么，更要領會魯迅為何要運用這種結構，換一種結構會怎樣，會不會削弱作者想要傳達的意蘊。好的結構其實就是好的內容，結構和主題之間存在具體的聯系，至少作者認為小說隱含的主題用這種結構是最合適、最貼切、最有表現力的，也最能打動人和發人深省，而不是互不干擾的兩張皮，教學時必須要領會欣賞作者的良苦用心。

二、《祝福》的語言形式

《祝福》教學中，我們會發現一種語言形式特別多，那就是重復敘述。“重復”這種形式可以理解成作家有意而為之，那其中的“意”是什么，就很值得研讀。敘述的重復是指一件事情被敘述者反復地敘述，是“幾次講述發生一次的事”（熱奈特語）。這種敘述的重復，在客觀上已經形成了特別的意義，如能揭示人物心理，表現人物命運，渲染情境氣氛，抒發人物感情。經典片段是祥林嫂眼睛三次描寫的變化，簡練動態地呈現了人物一步一步走向悲劇的影像。

很關鍵的一處重復，那就是祥林嫂講阿毛的故事，“我真傻，真的”的開場白幾乎成為人物的標簽。按理說，阿毛被狼吃掉是祥林嫂心頭永遠的傷痛，她會盡量避免和別人談及此事，這會增加自己的痛苦。但我們可以看出，祥林嫂多次講“狼吃阿毛”的故事，并不是為了和人交際、溝通，可以理解成“為講故事而講故事”，是無意識的行為，只在乎“講”的形式，而不在乎實際想要表述的內容。然而，更深的層次倒不是祥林嫂敘述慘事的本身，而是敘述外的內容。或者說，敘述的故事只不過是一面鏡子，作者的本意是要照出魯鎮各類人的生相。在敘述中，我們發現祥林嫂講阿毛的故事一直用了“我們的阿毛”，包含著她對孩子的疼愛和對第二段婚姻的相對幸福感的認同。而魯鎮的人們卻用“你們的阿毛”的嘲諷口氣，來奚落逗樂，把別人的悲慘當作談資和笑料。這里充斥著痛苦故事的鑒賞者，悲慘往事的傳播者，幸災樂禍的旁觀者，惡語相交的嘲諷者，就是缺少真誠關心的同情者，人與人之間的隔膜可見一斑。看客的心理，人性的殘忍，可謂惟妙惟肖，入木三分。這種重復的形式讓讀者更深刻地認識人物悲劇命運的根源，彰顯了諸如《藥》《故鄉》等一系列魯迅小說提到的“人與人之間的冷漠和隔閡”的主題。

語文教學的主要內容應當弄明白是用什么樣的語言形式來表達特定的思想情感，立足外在形式，挖掘文本內涵。而不單單是機械地明白“文載了何道”的表象，更關鍵的是體會理解 “文以何載道”的奧秘，做到形式和內容的和諧統一。真正讓學生認識到文本在表情達意方面的獨到之處，提升自己的審美情趣和欣賞語言能力，這才是完整意義上的閱讀教學。

（責任編輯 陳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