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陸青劍 趙相康
文/陸青劍 趙相康
著作簡介
《大定府志》
[清]黃宅中(主修) 鄒漢勛(總纂)貴州出版集團、貴州人民出版社(出版)
本書是貴州省有較高史料價值的一部方志,林則徐、喬用遷、翁同書序,黃宅中跋,獲得后世學者如梁啟超等的高度稱贊。本書共六十卷,分為冠篇、內篇、外篇三大部分,記載了大定府所轄地起于周赧王三十八年(公元前277年)止于道光二十九年(1849年)共2126年的歷史。該志體例完整,內容宏富,保存了不少彌足珍貴的地方史料、民族資料、地理風俗資料,是研究貴州歷史、文化、民族、政治、經濟等的珍貴文獻。
黃宅中(1796~1863),字惺齋,號圖南,山西保德州河曲縣(今山西河曲)人。道光二年(1822)壬午恩科進士,道光二十五年(1845)調任大定知府。到任后,他訪得民間乾隆時期知府王允浩編纂的《大定府志》未刊稿十余卷,即以此為底本,倡修府志。
鄒漢勛 (1805~1854),字叔績 ,湖南新化人。《清史稿·儒林傳》載:漢勛“年十八,撰六國春秋,於天文推步、方輿沿革、六書九數,靡不研究。”《中國人名大辭典》謂:“鄒叔績,咸豐舉人,以博學名,於《易》《詩》經訓,史家、地理、音韻、小學、金石、字畫,靡所不究。”道光二十五年,鄒漢勛以貴州巡撫賀長齡之薦入黔,參與《貴陽府志》的編纂工作。
《大定府志》是清代貴州省編纂的一部地方志,共60卷70余萬字,時空廣闊,內容浩瀚,由黃宅中主修,鄒漢勛總纂。
黃宅中是山西保德州河曲縣(今山西河曲)人,道光二十五年(1845年)調任大定知府。到任后,他訪得民間乾隆時期知府王允浩編纂的《大定府志》未刊稿十余卷,即以此為基礎,倡修府志。鄒漢勛是湖南新化人,是個博覽群書、聰穎好學、世間少有的通才。道光二十五年,他由貴州巡撫賀長齡舉薦到貴州,道光二十七年(1847年)應聘總纂《大定府志》。
曾先后參與整理過弘治《貴州圖經新志》、嘉靖《貴州通志》、乾隆《貴州通志》、民國《貴州通志》等多部貴州文獻的貴州師范大學歷史系教授張祥光,近年來對貴州古籍點校工作方面不遺余力。他介紹說,《大定府志》歷經兩年塵埃落定,時任云貴總督林則徐、貴州巡撫喬用遷、貴州學政翁同書分別為此書寫序。林則徐序稱:“君(黃宅中)則于所屬諸州縣一一載記,鉅細靡遺。荒服脊土,采綦難,而君竭數年精力,不使以闕漏終。”林則徐除寫序外,還在《致惺齋函》中,將《大定府志》與當時已刊印的志書作了比較與評價。信函所及的另幾部方志,是嚴如煜主纂的《漢南續修府志》、馮敏昌主纂的《孟縣志》、李兆洛主纂的《鳳內容豐富,史料價值很高。為什么呢?他分析說,該志保存了不少彌足珍貴的地方史料。編纂者廣征博采,將應當記錄的史料加以考辨收入,以資存史。比如所收畢節七星橋記文,大可補史之闕。七星關鐵索橋雖然長度遠不及有名的瀘定鐵索橋,但它早于瀘定鐵索橋290年。該志所收記文,除了劉子《七星鐵鎖記》,還有明代楊慎《七星橋記》,清代羅繪錦《七星橋記》、范承勛《七星橋記》及吳紀《七星橋碑記》,為后人研究七星橋的建筑史提供了寶貴資料。而乾隆《貴州通志》只收錄楊慎《七星橋記》(改名為“七星橋序”),遠不如《大定府志》豐富。
張祥光又從民族的角度來研判《大定府志》的史料價值。他說,貴州是多民族省份,貴州不少志書,敘述貴州少數民族,一般僅在“風俗”一目中作簡略敘述。而《大定府志》“水西安氏本末”用近10萬字,將水西安氏(彝族)的歷史,從濟濟火協助臺縣志》。
《大定府志》所志地域,與今畢節市所轄區域略有不同。康熙三年(1664年),吳三桂率清軍平定水西安坤,即奏請將水西十一則溪地改設大定、黔西、平遠三府。歷經清朝前期幾次疆域調整,到雍正十年(1732年),大定府治(今大方)領有威寧州、平遠州、黔西州、畢節縣、水城廳,三州一縣一廳,加上府治所在地(今大方),共六屬,即為該志所志的范圍。
《大定府志》分為冠篇、內篇、外篇3部分。卷一至卷十為冠篇,包有宸章、典禮;卷十一至卷五十為內篇,包有疆土志、治地志、惠人志、俊民志、經政志、舊事志;卷五十一至卷六十為外篇,包有文徵志、舊事敘。卷首有前述林、喬、翁之序,書末有黃宅中之跋。該志所記歷史始于周赧王三十八年(公元前277年),止于道光二十九年(1849年),記錄了所屬地域2126年的發展脈絡,歷史軸線漫長,令人嘆為觀止。
張祥光認為,《大定府志》體例完整,諸葛亮南征至嘉靖九年(1503年)為第一部分,嘉靖十五年至明末安萬銓襲職為第二部分,清順治十五年(1658年)至康熙三十七年(1698年)安勝祖卒、無子,廢安氏宣慰司職為第三部分,將水西安氏自蜀漢建興三年(225年)至康熙三十七年(1698年)1400多年的歷史作了完整的敘述。加上該志所載《安氏譜》《安勝祖狀》《夷志十二則》《夷書四則》《烏撒安氏本末》《夷字釋略》等資料,可以說是一部簡明的“貴州彝族志”。
《大定府志》在地理、風俗方面的史料價值還有諸多呈現。從卷五十一至卷六十是“文徵”,收錄了各體詩文。張祥光說,這里要特別提出“記”中的《象祠記》和詩中的竹枝詞。
《古文觀止》一書選錄從先秦到明末諸家文章222篇,其中王守仁有3篇,即《尊經閣記》《象祠記》和《旅文》。《象祠記》和《旅文》這兩篇文章就寫作于貴州,被選入《古文觀止》,為后生學習的范文。而《象祠記》就直接緣于水西安氏之請而作。“象祠”是奉祀“象”的祠宇,象是舜之弟,由于象對舜進行迫害,史書歷來把“象”作為“惡人”的典型,而水西則為象建祠奉祀。王守仁貶謫龍場后,與水西安氏關系十分密切,時宣慰使安貴榮請他撰寫推崇“象”之文,他經過深思,認為“改惡即可為善”,于是寫了《象祠記》。《象祠記》宣傳了貴州,宣傳了畢節,讀《象祠記》,可增加一些了解貴州的知識。
“文徵”亦收“蠻洞竹枝詞”100首。《遵義府志》收錄竹枝詞25首,《貴陽府志》僅收錄幾首。竹枝詞是一種文人創作的民歌體詩歌,多詠民族風俗、生活和男女愛情。張祥光說,“蠻洞竹枝詞”很有史料和欣賞價值,如第八首“巖間自古好樓居,屋角開門葦戶疏。婦女慣操機杼事,云山四壁掛犁鋤”,附注謂:“仲家依山為樓,名曰偏架樓,只于屋角開門出入,婦女均以機杼為事。”第十二首“婚姻仍復倩媒求,不管花巾月下酬。顏色自夸阿妹好,聘牛多索兩三頭”,附注謂:“仲家稱女子為阿妹,男女情穩,然后議婚,以女之顏色為聘牛之多寡,有要至二三十頭者。”這些細節,對研究少數民族風俗、婚姻,都是很有價值的資料。
《大定府志》只有道光己酉(1849年)刊刻本,刊后刻板存大定學署。咸同之變,大定府城失陷,刻板即毀于戰火。張祥光說,歷經170年,原刻本存世已很少。此次影印,以貴州省圖書館所藏原刊本為底本,但這個底本也有缺損,后得到國家圖書館、福建省圖書館、云南省圖書館的支持,使該志得到完善。“這次影印該志,意義很大:一是讓存量很少的原刻本經現代科技影印,讓更多的讀者看到原貌,同時也起到了保存古籍的作用;二是現有點校本斷句、標點,鑒于學人的理解水平,未必完全準確,可能出現一些錯誤,有了原刻影印本,讀者若疑惑,可以對照。故《大定府志》之影印出版,可謂千秋之功業。”

◎ 張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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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光《大定府志》是貴州省有較高史料價值的一部方志。梁啟超在《中國近三百年學術史》“清代學者整理舊學之成績”一章中提及,關于“方志學”,他翻檢上百部方志,“睹聞所及,則可稱者”有數十部,其中就有道光《大定府志》。該志跨越綿延時空,內容浩繁但脈絡清晰,尤其對當時大定府地域的主體民族的記述,十分詳盡。其收錄詩作反映了古代貴州大定府地域的人文氣象,可看出當時文學創作的基本樣貌。該志編纂者本著嚴謹的修編態度,對記錄的史料加以考辨,澄清真相,因此說該志無愧于時人和后代對它的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