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霖
尷尬的房子
當年,從廣州市區到番禺縣(1992年5月20日撤縣設市,2000年5月21日撤市設區)萬頃沙鎮,要先從火車站坐公交車經人民橋到洪德路的番禺汽車站,再坐公汽經洛溪河船渡到大石鎮,再坐面包車經沙灣河、橫瀝河船渡,一路顛簸走來,早上8點出發,到萬頃沙已是下午4點了。
1988年3月,我開始在廣東省國營珠江華僑農場(1989年6月改為廣州市珠江華僑農場,1992年1月改為廣州市珠江管理區,2008年10月30日改為廣州市南沙區珠江街道辦事處)珠江中學任教,直到1998年3月離開,有過10年的中學教師經歷。
從來廣州的那一天起,我一直住在城郊,確切地說是珠江華僑農場珠江中路,成為沙田水鄉的一員,那年我22歲。
這城郊的珠江華僑農場,其規模就是一個小鎮,在我成長為一名人民教師的那些年,幾乎沒有任何變化,這個范圍內的最高建筑是五層樓的電信大樓,甚至連通番禺的橫瀝大橋、沙灣大橋也剛建好不久。滿眼的香蕉地、甘蔗林,公交車在塵土飛揚、高低不平的公路上顛簸。如有需要到市區辦事,必須先坐船到對面的南沙鎮,或會花5元錢坐上高速快艇飛馳在獅子洋的海面。
年輕躁動的我,周末有許多地方可以去。要么與一幫同事騎單車到附近的中山市、番禺市游玩,要么帶一群學生到肇慶、虎門春游。那時候總是任性,敢騎單車走100多公里,敢到河涌捉蟹捕蝦煮著吃,敢開著房門睡大覺……
在我的身高停止增長的時候,城市卻開始長高了。二三十層的房子一片一片如春筍般地冒出來,將我們穿過的小巷、走過的院落、玩過的田園一處處擠滿,像一個個肥胖臃腫的怪獸,發出各種怪異的聲音,喘著帶油煙的粗氣,每天制造出成堆惡臭的垃圾,等著環衛工人來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