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打黑”到“掃黑”

■丨丘 秋

從“打黑除惡”到“掃黑除惡”，雖然只是一字之變，但其內涵發生了重大變化。此番中央吹響掃黑除惡的集結號，要求“一茬接著一茬打”“無論涉及誰，都要一查到底”，本身就是在回應社會關切。這也勢必成為今年反腐與社會治理的一條主線。

消除黑惡勢力對人民群眾的威脅和滋擾是當前的緊迫任務。近期，中共中央、國務院發出《關于開展掃黑除惡專項斗爭的通知》。人們發現，開展了10多年的“打黑除惡”專項斗爭，現在變成了“掃黑除惡”專項斗爭。雖然只是一字之變，但其內涵發生了重大變化。

對黑惡勢力“亮劍”

近年來，黑惡勢力雖得到了有效遏制，卻仍然存在著不少問題。隨著打擊力度加大，黑惡勢力活動逐漸趨于隱蔽，游走于犯罪與違法之間，同時其組織形態、攫取利益的方式也在發生改變。

在近期召開的全國掃黑除惡專項斗爭電視電話會上，有負責人表示，對于這些發展變化，政法機關將加大打擊力度，對重點地區、重點領域，重拳出擊，絕不手軟。這次掃黑除惡專項斗爭與以往的打黑除惡，縱然只有“掃”和“打”的一字之差，卻區別很大。

這次“掃黑”，重視程度前所未有。黨中央、國務院專門印發通知，整合多部門力量，集黨和國家之力把這個問題解決好。過去“打黑”更多是從社會治安角度出發，強調點對點打擊黑惡勢力犯罪。這次“掃黑”是從夯實黨的執政根基、鞏固執政基礎、加強基層政權建設、維護國家長治久安的角度，在更大范圍內，更全面、更深入的掃除黑惡勢力，不但要打擊犯罪，還要打擊違法行為。

過去“打黑”打得多，防得少。這次“掃黑”更加重視綜合治理、源頭治理、齊抓共管。各行業的主管部門明確了掃黑責任，加大了防范力度。這次共同參與的部門從過去的10多個部門，增加到了近30個部門。

一直以來，一些地方存在著各種涉黑涉惡勢力，嚴重影響社會安定，民眾苦不堪言。此番中央吹響掃黑除惡的集結號，要求“一茬接著一茬打”“無論涉及誰，都要一查到底”，本身就是在回應社會關切。這也勢必成為今年反腐與社會治理的一條主線。

事實上，中央此時啟動“掃黑除惡”，與扶貧有關，也與基層治理密切相關。剛剛結束的十九屆中紀委二次全會明確提出，把懲治基層腐敗同掃黑除惡結合起來，堅決查處涉黑“保護傘”。而早在去年1月，最高檢也要求各地檢察機關堅決依法懲治“村霸”和宗族惡勢力刑事犯罪，突出打擊為“村霸”和宗族惡勢力充當“保護傘”的職務犯罪。

基層黑惡勢力為什么猖獗？一方面，隨著中國經濟的高速發展，一些地方、領域及行業在基層治理上出現了缺位乃至真空現象，公權力要么薄弱，要么覆蓋不到，這就為那些黑惡勢力提供了滋生的土壤，以致出現“村霸”“沙霸”“血頭”等黑惡勢力。

另一方面，不少涉黑涉惡違法犯罪案件的背后，都存在或隱或顯的腐敗問題，很多黑惡勢力不過是公權力的投影。正因為背后有“靠山”“保護傘”，黑惡勢力才會肆無忌憚。

還有，在高歌猛進的城市化進程中，一些地方出現了開發商與基層干部茍合牟利的現象。他們為攫取巨額土地收益，上下其手，收買官員，欺壓百姓。特別是一些城郊地帶，更容易成為黑惡勢力的跑馬場。

因此，嚴打黑惡勢力，不僅要完善基層治理，更要深挖徹查背后的“保護傘”。只有把那些在背后站臺的公職人員打掉，并形成制度約束，才能徹底清除社會上的黑惡勢力。相應的，也才有可能形成基層治理的長效機制。

據了解，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公安部、司法部聯合出臺辦理黑惡勢力犯罪案件的指導意見，會更進一步提高執法效能，依法、準確、有力懲處黑惡勢力犯罪及其“保護傘”，辦理具體案件標準更加明確。

精準打擊違法犯罪

黑惡勢力作為和諧社會的一個巨大毒瘤，不僅給人民的生命財產安全帶來了極大災難，而且也影響到了整個社會的繁榮穩定。現在，各地正在積極開展掃黑除惡專項行動，還一方平安。

針對黑惡勢力違法犯罪，各地公安機關在縝密偵查的基礎上，集中警力、果斷出擊，依法抓捕了一批長期稱霸一方的涉黑犯罪嫌疑人。比如，上海浦東公安分局收到祝橋鎮多戶居民聯名求助，原因是當地一些動遷戶中的年輕人們互相影響，相繼迷上了網絡賭博，由于手中的錢不足，他們就借了“高利貸”去賭博，進而欠下高額債款。

警方進一步調查發現，犯罪嫌疑人在騙取銀行貸款后轉手發放高利貸，并迫使借款人寫下高于所借款項一倍的欠條，同時犯罪嫌疑人在借款時會預先扣除利息，借款人到期如果無法還款就會被“軟暴力”手法討債。

警方調查了解到，采取這種討債方式的大多是民間非法“高利貸”組織，狡猾的犯罪嫌疑人知道非法拘禁是違法的，因此并不是限制借款人的人身自由，而是會不斷地跟蹤借款人，不斷讓借款人撥打電話向親屬借錢。

再比如，廣東警方在工作中，梳理出了“廣州市白云區李某林涉黑案”“深圳市寶安區王某西、王某北涉黑案”“陽江市江城區劉某滔、陳某春涉黑案”“清遠英德市周某德、蘇某平、蘇某華涉黑案”等一批黑惡勢力違法犯罪案件線索。

這些案件中，既有影響農村基層穩定、破壞經濟秩序和侵害群眾利益的農村涉黑惡犯罪，還有涉土地租賃、工程建設、啤酒銷售、民間借貸、礦產開采等行業領域的黑惡勢力違法犯罪。

在公安部的指揮下，廣東公安組織全省開展集中統一收網行動，成功摧毀涉黑惡犯罪團伙130多個，刑拘犯罪嫌疑人1420余名，李某林等主要犯罪嫌疑人在行動中悉數落網。并抓獲歷年逃犯90余名，破獲刑事案件460余起，扣押涉案車輛、槍支以及管制刀具等涉案物品一大批。

還有河南省破獲漯河市以李某某、張某某為首的涉黑性質組織犯罪案件，抓獲嫌疑人32人；北京市抓獲房山區琉璃河鎮以陳某某為首的犯罪團伙涉案嫌疑人30人；天津市破獲以顏某為首的涉黑性質組織犯罪案件，抓獲嫌疑人25人，依法查封凍結賬戶資金近1700萬元，查扣涉案房產57套……

如今種種表明，這次掃黑除惡專項斗爭更加注重嚴格依法辦案，明確政策界限，確保辦案質量和辦案效率的統一，確保政治效果、法律效果和社會效果的統一。

堅決打贏這場攻堅仗

新一輪的掃黑除惡專項行動，受到的重視前所未有，為什么中央會如此高度重視？而從打黑到掃黑，一字之變意味著什么？此次掃黑專項行動又為什么要與基層反腐、基層“拍蠅”緊密結合？

中國社科院中國廉政研究中心副秘書長高波指出，從“打”到“掃”，體現了追根溯源、精準治理，進一步彰顯維護群眾利益的決心。他還認為，老虎露頭要打，蒼蠅亂飛也要拍。

“現在人民群眾對公平、正義、安全方面的期待值越來越高，但黑惡勢力的存在恰恰影響了人民群眾的安全感、幸福感。”中南財經政法大學教授徐漢明說，黨中央、國務院決定開展掃黑除惡專項斗爭，具有很強的現實針對性。要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就絕不能讓黑惡勢力的存在成為一塊“短板”。

“掃黑”就要有一把強大的“掃帚”，這就是調動多部門形成掃除的合力。徐漢明講道，黨和國家有效整合各部門資源力量，綜合運用法律、經濟、行政等多種治理手段，形成強大合力，將更加有效地掃除黑惡勢力。

在全國政協十三屆一次會議新聞發布會上，有記者提問，“近期有外媒報道，中國官方宣布進行‘掃黑除惡’，引發‘運動式掃黑’和掃黑演變成地方政府政績比賽的擔憂？”

“掃黑除惡專項斗爭是在法律框架內進行的，這次聲勢浩大、人心所向的掃黑除惡斗爭既會贏得民心的勝利，也會贏得法治的勝利。”大會新聞發言人王國慶表示，黑惡勢力是危害經濟社會健康發展的毒瘤，是人民群眾深惡痛絕的頑疾。在全國開展掃黑除惡專項斗爭，是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針對當前涉黑、涉惡問題的新動向，作出的順民心、合民意的重大決策部署。它事關社會大局穩定和國家的長治久安，也事關人心向背和基層政權的鞏固，事關進行偉大斗爭、建設偉大工程、推進偉大事業、實現偉大夢想。

按照《關于開展掃黑除惡專項斗爭的通知》精神來開展的掃黑除惡專項斗爭是在法律框架內進行的，中央很明確的要求必須嚴格堅持法治思維、法治方式，始終在法治軌道上穩步推進，確保把每一起案件都要辦成鐵案，要經得起歷史和法律的檢驗。據介紹，黨中央、國務院今年1月發出《通知》以來，掃黑除惡行動在各地已經初步取得一些進展和成績。

黑惡勢力犯罪是很難通過一次“嚴打”行動就能完成的。因此，從“打黑”到“掃黑”，讓“嚴打”變“常打”，除了專項斗爭，掃黑除惡還得常態化。要掃除黑惡之根，其實和切斷腐敗之根有一個最大的共同點，就是用好陽光這個最好的殺菌劑，讓黑惡腐敗之根死灰不再復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