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丘比丘：沉睡的空中古城

王淼

位于秘魯安第斯山脈的深處，兩座終年云霧繚繞的陡峭山峰間，隱藏了一座披著神秘面紗的古城。全城位于高山之巔，群山峻嶺圍繞，下臨深谷；城中梯田、建筑與周邊自然環境完美融合成一體。15世紀由印加人建成的祭祀中心（或是貴族別墅），80年后不知為何棄城而去？古城被蔓藤雜草掩埋而無人知曉，400年后才重現于世人的眼前。這就是1983年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作為文化和自然雙重遺產而列入《世界遺產名錄》，2009年被評為世界“新七大奇觀”之一并被稱為“失落之城”、“空中花園”的“馬丘比丘古城”。

守望者之屋

馬丘比丘由南部的農業區和順山勢而建的城區組成。在占一半面積的農區里，那排列齊整、層層傾斜而上的油綠梯田繞山而建，由鵝卵石和石塊堆砌的田埂像大臺階一樣級級向上延伸。云霧繚繞中的“守望者之屋”靜悄悄、孤獨地屹立在梯田的最高處，這是一側墻全敞開，另側墻有三扇梯形窗頂鋪茅草的石頭小屋。想必這是當時的瞭望臺，以靜觀大地的動態、護衛田園的收成。在它附近突如其來地出現一塊較為平整的花崗巖巨石，大概這就是印加人用來晾曬干尸制作木乃伊的石床吧。沿坡通頂的梯田，幾乎每幾層就建有大小相同的“看田人小屋”，小石屋下大上小呈梯形狀，以茅草鋪頂（當然是按原狀后加的），它們像崗哨般矗立在梯田之首。秘魯特有的古種“駝羊”逍遙地在梯田上時而低頭嚼草，時而翹首默默面對游人，它對打攪平靜大地那些絡繹不絕的陌生人似乎無奈而沉默。

懸于山崖上的古城被起伏高大的石墻環繞，通過唯一的窄小正門—“馬丘比丘門”可見一條石階路沿山坡盤旋而上，眼前一片貫穿南北的綠草地把城區分為西半部的上城區（貴族區、神廟區、祭壇）和東半部的下城區（俗民區）。古城向上通往聳立云霄的兩山腰間， 像是一塊巨大的刺繡毛毯鋪向天間的圣山。那遠處年輕但高大的“懷納比丘山”，和古老但較小的“馬丘比丘山”，被云霧時而攔腰遮蓋、時而全然淹沒。此時的我猶如墜入15世紀的時光隧道，我的心境也升華到飄飄渺渺的印加“太陽神”的居住仙境。我，除了絕口贊嘆就是凝神癡望了。

神鷹廟

下城的“俗民區”以倉庫和下層百姓居所為主，這里的建材粗糙、房舍較小、原本的草頂早已蕩然無存，只有泛黃的空蕩石屋仍完好屹立，堅實的山墻上冒出了稀疏的青草。數十間小屋整齊連成一片，也頗氣派。“俗民區”最大和最著名的建筑是“神鷹廟” 。在四周有圍墻的沙石地上雕有鷹頭的浮雕，頭后是展翅振飛的雙翅，身后是石室，這些均在整座山巖中雕琢而成。古印加人在數字上崇尚“三”，他們把世界一分為三，鷹代表天、美洲豹代表地、蛇則代表地底。他們尤視美洲鷹為太陽神在人間的“監察使者”，人間的善惡美丑皆由兀鷹稟報“太陽神”而決定他們往生后的去向——天堂或地獄。因而印加人視美洲鷹為“神鷹”。“鷹翅”背后的石室導游說那是囚室，大概古印加人以此告誡族人：“神鷹在此，誰敢枉法？”

西半部的上城區多為規模大的宮殿、神廟、祭壇和王室、貴族的住宅，它是古城的精華所在。這里的建筑石料表面光滑、房屋寬敞，顯然是經過精心的加工處理。此區最著名的是“三窗廟”、“太陽神廟”、“栓日石”、“公主殿”。

太陽神廟

印加人崇拜太陽，自認為是太陽的子孫，因而太陽神廟遍及全國。他們盡可能把神廟、祭壇建在最高處，為的是更接近太陽。馬丘比丘古城的最高處便是“太陽神廟”祭壇，這是古城的精華，古印加人的靈魂所在。我們穿過層層疊疊的碧綠梯田間的窄小土石道，爬過崎嶇的石階小路，終于氣喘吁吁地登上印加人心中最神圣、敬畏的祭壇——太陽神廟。神廟是古城唯一的圓弧形建筑，建在獨立的石丘之巔。精工細磨的花崗石 ，石塊砌成的圓滑弧形圍墻，無不表現了印加人的高超工藝。圍墻上方兩扇不起眼的窗戶據說能極準確地在“夏至”和“冬至”時把陽光引入神殿，祭師便以此來推算農耕、播種和祭祀的最佳日子。

“栓日柱”是神廟祭壇中的一塊紅色花崗巖多面體圣物。巨大的石盤中突出一個石柱，石柱隨著陽光的變化而投影在石盤上以顯示一天的時間或推算出季節。學者發現，石柱恰好是四座高山的交叉點，這大概就是古印加人的“天文時鐘”吧。“太陽的子民”把自己的幸福、溫暖、光明歸功于太陽神，他們唯恐太陽西下而不再東升，因而祭師每到冬至便手拿金鏈拴在石柱上，為的是把太陽留住，“栓日柱”之名因此而起。這塊由整石雕琢成的石柱凝聚了古印加人的精神追求，寄托了他們心中的冀望。

站在這“空中花園古城”之巔，人的視覺、思緒、心靈感受都會因景而變。霧靄籠罩時，古城像披上了一層白紗，萬物朦朧，我似乎像游蕩在云天宇宙間的獨行客；霧靄飄逸而去，青山、流水、遺跡清晰可見，古城的神秘歷史令我感慨不已。

俯視古城，深谷下依稀可見的烏魯班巴河像細細的飾條鑲嵌在谷地間；那些屹立在山坡上的排排斷垣殘壁依然呈現其雄偉氣概；那大片青綠梯田顯示了古印加人改造自然的非凡能力。

抬頭四望，古老的安第斯山脈含羞似地半藏在白云中；高山峻嶺、繁茂樹林圍繞著古城，飄搖的薄霧在古城四周舞動，讓這古城時隱時現；難怪古印加人擇此而居，原來這是片有山有水有靈氣且近天的風水寶地啊！在贊賞之余，想到印加帝國悲怵的亡國史，凄涼之感油然而生；想到古印加人歷經千辛萬苦神秘建城而又棄城神秘消失，心中充滿疑惑。秘魯的歷史對這古城的記載將留下400年的空白，古印加人留下這座“空中古城”任憑人們和歷史學者去解讀、去憑吊。

馬丘比丘遺址是秘魯最壯觀的旅游勝地，它的發現為該國帶來近500萬美元以上的年收入。然而，絡繹不絕的游客及遺跡面臨山體滑坡、裂縫的危險 ，隨時可能毀于一旦。那時不但它將從《世界遺產名錄》中消失，世人也無緣站在這崎嶇的高地領略古城的風采和體驗馬丘比丘煙霧繚繞時令人心生敬畏之感了。

科斯庫 印加帝國的古都

在利馬的南部，烏魯班巴河的上游，安第斯山的盆地上坐落著一座美洲獅形狀的古老城市。它就是印加王國的故鄉，神秘古代文明的中心——科斯庫。科斯庫在印加蓋秋語中意為“肚臍”，印加人認為這里才是世界的中心。相傳在遠古時代，太陽神贈給他的兒子曼克卡派克一把金棒，明示金棒在人間落地之處便是建國之佳地。月神派她的女兒瑪瑪歐克莉陪同，他們遵照太陽神的指示從的的喀喀湖出發游走，并把金棒投向人間，金棒在群山高地中深深扎下，所落之處便是大地的中心——今日的科斯庫。

麥克卡派克便在此建立了華麗雄偉的科斯庫城，并以此為中心建立龐大的“印加帝國”（意為太陽的子孫）。在此創造了光輝的印加文化，成為南美州印第安文明的最高峰。科斯庫成為印加帝國的首都后，自公元12世紀至15世紀中葉，它光芒四射、繁榮昌盛。15世紀中葉西班牙人入侵遷都利馬后，古都光華不再，而他留下的古跡俯拾皆是。這些古跡融合了印加-西班牙的建筑風格，清晰地反映了古都的文化風貌和民族、歷史的滄桑。

中央廣場也稱武器廣場，帝國時代是閱兵、慶典之地；殖民時期是屠戮印加人的刑場，現在成為當地居民舉辦各種活動的場所，旅游者必游之地。廣場中央是個大花園，中央的雕花雙層噴水泉上裝飾著天鵝和鮮花，鼓腮吹號的海妖跪坐在池底上，清澈的泉水從號角中汩汩噴出；廣場四周立著氣勢雄偉的西班牙風格的教堂群和帶著連拱廊、雕花陽臺的建筑；秘魯的“紅白紅”兩色國旗和印加帝國的“七色彩旗”同時飄揚在廣場的高桿上 。此時，站在廣場上，除了別具特色的國旗外，我仿佛重游西班牙、意大利……

大教堂小古巷

自1953年西班牙殖民者侵占科斯庫后，他們在原有教堂、宮殿的基礎上，以歐洲、西班牙流行的建筑風格修建天主教堂、修道院、廣場、庭園。尖頂高聳的大教堂，是在古印加宮殿的基址上，以西班牙風格配以印第安石雕修建。花了近百年時間完成，是殖民時期的代表性建筑。鐘樓上的“瑪麗亞安哥拉大鐘”是南美洲最大的教堂大鐘，用金、銀、銅鑄造的3公噸重的大鐘，據說其鐘聲連40公里以外的地方都能聽見。教堂內外雖是西班牙建筑風格，頂上墻上的繪畫也是天主教的內容，但內部陳列的大量的“科斯庫畫派”油畫卻是兼具歐洲和當時安第斯人的文化風格，大概這就是建筑上的“混血”作品吧。

以廣場為中心有多條古道向四處輻射延伸。教堂旁的窄小古巷里，紅瓦白房、醒目的雕花木窗、木陽臺，石鋪的狹窄小路似乎僅能容兩人并肩而過。房密巷深、地勢起伏、看不到盡頭，據說便是這類窄巷連接著著名的“印加古道”（皇室大道），連接著通往“空中之城”馬丘比丘。

在科斯庫類似大教堂這種“西班牙-印加”建筑風格的教堂很多，如最華麗的拉康伯尼亞教堂是建在瓦納國王的皇宮地基上，原“太陽貞女廟”改為“圣凱薩琳修女院”，著名的“圣多明尼格教堂”便是建在印加帝國的信仰中心“太陽神廟”的廢墟上。昔日的太陽神廟印加人稱為“寇里坎查”，意為“黃金圣地”。這座昔日用700多片黃金墻建成的庭院是美洲獅的“肚臍”所在。金墻、金盤、金色神像——可想象出庭院處處閃爍耀眼金光。 而如今我們看到的是被入侵者洗劫一空、破壞殆盡，改建成西班牙式的中庭回廊，昔日的風華已成為當今歷史的傳奇。

高超的石砌技術

印加帝國最震撼人心的成就便是“石砌工程和工藝”。科斯庫是座用巨大石頭裝飾外部與廣場接壤的城市，以美洲獅（Puma）的形狀來設計。“薩科薩沃曼古堡”為頭，其鋸齒狀的防衛墻如尖長的利齒，腹部是王宮所在，“黃金圣地”的太陽神廟為肚臍，貴族的住宅為美洲獅的尾部。在整個美洲獅的形體中充分展現了印加文明的美學理念，和精湛的石砌工藝技術。市內“巨石街”上的古“羅卡王宮”外墻仍留有一段著名的“印加石墻”。整體石墻略向里傾斜，石墻全部由體積巨大的石塊堆砌成，石塊大小各異但表面光滑且有完美的切角，其中一塊有12角的巨石卻能天衣無縫地與其它11塊巨石鑲嵌在一起，真令人稱絕。傳說“12角石”是印加時代的月份牌，12個角代表一年的12個月。

被設計為美洲獅的“獅頭”——古堡“薩科薩沃曼”其顯示的石砌技藝更是令人驚嘆。它既是帝國時代的重要軍事堡壘，也是印加時代太陽神祭奠儀式之場所。坐在車上清晰看到在高山巖石上刻著“EL Peru”的大字，山下堆堆巨石、道道斷墻禿垣。三道明顯一道比一道高的城墻在正午的陽光下發出光彩。憶往昔，這座謂“帝國獵鷹”的古堡，是以一日3萬人次、耗費近80年，以每道高18米、長540米半圓形連接的鋸齒狀的三重防護墻，以每塊重達300多噸的巨大石塊筑成的石垣城堡。這石塊之巨大遠遠超過中國的“萬里長城”，且石塊均源自30至80公里外。在當時沒有鐵器切割、吊車等工具下，印加人卻憑著智慧、耐勞、信仰筑造了美洲印第安人最偉大的軍事石砌工程。540多年過去了，石墻的石塊之間與“巨石街”上的“印加石墻”一樣，嚴絲合縫、刀插不進。這種縝密、精確、高超的工藝水平真令人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