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艷君,萬素娟
(1.大理大學法學院,云南大理 671003;2.奧克蘭蒂蒂朗吉山谷路12號,新西蘭 0604)
社區矯正是與監獄矯正相對應的一種行刑方式,是指將符合一定條件的罪犯置于社區內,由專門的國家機關在相關社會團體和民間組織以及社會志愿者的協助下,在判決或裁定規定的期限內,矯正其犯罪意識和行為惡習,并促其順利回歸社會的非監禁刑罰執行活動。社區矯正制度是刑罰理念由單純的懲罰轉變為通過教育改造使罪犯重新回歸社會的產物。
新西蘭是世界上較早實行社區矯正制度的國家,無論是其產生的歷史過程、矯正系統以及矯正立法等都對剛剛起步的中國社區矯正制度具有啟示借鑒作用。
新西蘭的社區矯正制度(Correction Service),英文直譯應該是“社區矯正服務”。其實,這種制度是刑罰體系的一部分。考慮到語言和文化背景的不同,以及“矯正制度”這個詞已被廣泛使用,我們可以稱其為社區矯正制度或社區監管制度。
新西蘭社區矯正制度產生于1886年,其發展經歷了如下五個階段。
1.建立
1886年,新西蘭社區矯正法(The Offenders Pro?bation Act 1886)通過,這是新西蘭的第一部社區矯正法,它的通過標志著新西蘭社區矯正制度的建立。
該項立法確定了實行社區矯正的條件,這些基本上是監禁刑的緩刑條件,只適用于罪行不是那么嚴重的罪犯。根據該法案,罪犯每月要向指定的社區矯正官匯報他們的居住地點、工作場所和工作性質。如果法院還有對罪犯的其他特殊要求,罪犯還要匯報對特殊要求的執行情況〔1〕。
需要說明的是,這項法案只是用于初犯而且在早期也不是經常被使用。其時,新西蘭還沒有專職的社區矯正官,執行社區矯正的是兼職的警察,而且,這樣的社區矯正官在全國也只有一個〔1〕。
2.初步發展階段
該階段始于20世紀20年代至50年代,其標志是1920年新的罪犯社區矯正法案(the New Zealand Offenders'Probation Act 1920)的通過。該法案明確了社區矯正官的職責,即監督和詢問罪犯的品質和個人經歷,并在適當的時候建議對罪犯進行觀察。該法案還擴大了社區矯正的適用范圍。根據新的法案,社區矯正不僅適用于監禁刑的緩刑條件,每項可以判為監禁的犯罪,都可以適用社區矯正;而且,社區矯正不一定必須用于初犯,再犯同樣可以適用。在這個法案的推動下,1926年新西蘭產生了第一個全職的社區矯正官〔1〕。
至20世紀50年代,新西蘭全職社區矯正官的數量增加到6名。這6名社區矯正官都在主要城市工作。在較小的城鎮,社區矯正官的工作由當地監獄監督官兼任〔2〕。而此時從事社區矯正工作的主體還是志愿者。
3.向專業化發展
在此階段,社區矯正逐漸從以民間志愿者為主的活動過渡為政府的部門職能。1954年新西蘭通過了刑事審判法案(the Criminal Justice Act 1954)。該法案促使社區矯正機構開始逐漸成為政府司法部門資助的全職專業機構,而且還將社區矯正確定為法庭的主要處理手段。在此基礎上,1960年新西蘭成立了社區矯正官協會(the New Zealand Proba?tion Officers Association;NZAPO)。該協會是社區矯正官的專業機構,其主要職責是反映社區監督官所關注的問題,保證社區矯正官的培訓基金,并舉辦培訓班。該協會還同新西蘭國家公務員工會(the Public Service Association)密切合作,共同維護社區矯正官的薪酬和工作條件。截至1975年,全國已有210名全職社區矯正官,他們管理著8 519名緩刑和假釋人員〔1〕。
1980年,新西蘭社區矯正官協會為社區矯正官制定了職業規范,這使得社區矯正官行業更加專業化〔1〕。1981年,新西蘭刑罰政策評估委員會發布了一份題為Report of the Penal Review Committee 1981的報告。這份報告詳盡地分析和討論了單純監禁做法的種種弊端以及社區矯正制度的優點,對新西蘭社區矯正制度的發展產生了深刻的影響〔3〕。同年,新西蘭的社區服務刑罰正式生效。1985年通過的新的刑事審判法案(the Criminal Justice Act 1985)將社區矯正官管轄的內容擴大到4種社區服刑和假釋,并引入了新的社區改造計劃“社區關懷(現名社區計劃)”〔1〕。
4.社區矯正服務成為懲教部的重要部門
1992年,社區矯正服務更名為司法部的社區矯正單位(the Community Corrections Division)。盡管此時社區矯正機構還不是司法部的一個獨立的分支部門,但卻被列為司法部懲教運營小組的一個分支,屬于司法部的直屬單位。這表明社區矯正在成為司法部機構的道路上又邁進了一步。從1995年10月1日開始,新西蘭的司法體系進行改革。原來的司法部一分為三:負責政策制定和咨詢的部門(the Ministry of Justice,后稱司法部),負責法院事務、收取罰款歸屬政府部門的法院事務部(the Department for Courts)以及懲教部(the Depart?ment of Corrections)〔1〕。盡管在 2003 年法院事務部又合并入司法部,但懲教部仍然是一個獨立的部〔4〕。自此社區矯正一直是懲教部的一個部門,同公共監獄系統和心理服務系統一道成為懲教部的三支重要力量,并于1998年7月1日起,正式更名為社區矯正服務〔1〕。
5.社區矯正工作標準的實施
社區矯正工作標準實施的標志是《整合實踐框架計劃》(Integrated Practice Framework)的出臺。21世紀最初的幾年里,新西蘭社區矯正服務的工作量急劇上升。2003年,社區矯正服務共管理55 869項刑事處罰和法院令,到2009年末這個機構管理的刑事處罰數量上升到105 430項〔5〕。工作量的急劇上升對社區矯正服務的質量產生了負面影響。為此,懲教部于2009年出臺了為期3年的整改計劃。這項計劃針對一線工作人員(社區矯正官)所管理的9項刑事處罰,設立了嚴格的工作標準,將工作標準細化。每個工作人員應十分清楚,對獲得不同刑罰的罪犯,他們必須做什么。出臺和實施這項計劃的目的就是確保罪犯依從刑罰規定,降低重新犯罪可能,最大限度地減少對社會的危害〔6〕。
需要指出的是,在社區矯正制度建立的不同時期,人們思考的側重點是不盡相同的。在社區矯正制度建立的最初階段(19世紀末和20世紀早期),更為人道地對待罪犯,尤其是對待那些對公共危害不大的、危險性不高的輕刑罪犯是人們思考建立社區矯正制度的主要原因。受英國的影響,新西蘭的社區矯正服務被認為是社會工作的一部分,屬于幫助罪犯的職業,服務色彩很明顯,而社區矯正官被要求成為罪犯的“朋友”。
自20世紀60年代以來,隨著國際范圍內刑罰思想的改變,除了人道主義方面的考量,人們開始從怎樣對罪犯實行有效管理、怎樣在財政上更為經濟的角度思考建立社區矯正制度的必要性。從這個時期開始至今的幾十年時間里,新西蘭的刑罰實踐時有變化,但人們對社區矯正制度的認同卻是始終如一的。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同單純的監禁制度相比較,建立社區矯正制度有如下優點。
其一,有利于降低監管的財政支出。監獄所使用的資金、運營成本以及支持在押人員的費用越來越高。從20世紀70年代后,由于引入了對暴力犯罪罪犯的長期監禁,這些費用的增加更為明顯。進入21世紀后,這種趨勢可謂有增無減。如2010年3月的統計顯示,每個獄中監禁的罪犯在獄中每年的花費為9.097 7萬新西蘭元,而根據新西蘭統計局的數字推算,2010年,新西蘭人包括福利領取者、雇用勞動者、雇主以及自主經營者等所有的人均年收入為27 508新西蘭元,平均年工資(不包括福利領取者)為39 988新西蘭元。通過計算每天和每年監禁或拘留一名罪犯所需費用,并估算如對這些罪犯進行社會監管可能需要的費用,然后進行比較。人們發現對并非十分嚴重或危險的罪犯實行社區監管會大大地降低監管罪犯的財政支出。
其二,改造效果更加有效。對罪行不嚴重或對公眾安全不構成嚴重威脅的罪犯實行社區監管更有利于對他們的改造。越來越多的人認識到,監禁不是改造罪犯的有效方式。尤其是對于那些非暴力犯罪,監禁往往會適得其反。人們認識到,監獄中同樣存在著暴力、自殺、毒品和幫派。因為監獄的異化環境和高壓,監禁很少會使罪犯出現改過自新的情況,許多囚犯出獄后不能避免重新犯罪。更為嚴重的是,由于囚犯犯罪心理的相互影響,一些罪犯在出獄后可能實施更多的犯罪。同監獄相比,社區才是人們生活的自然∕正常環境。社區監管可以使罪犯繼續在社區中生活,這更接近改造罪犯的最終目的。
其三,社區監管比實行監禁更加人性化。同社區生活相比較,監獄通常都存在這些方面的問題:過度擁擠、混亂、騷動、暴力和幫派等。而且,同普通人比較,獄中監禁者不論是身體健康水平,還是精神健康水平一般都更差。再者,監禁不僅對囚犯,而且對他們的家庭以及其他社會關系也是一個巨大的精神和物質方面的壓力。因此,對罪行或危險程度并非十分嚴重的罪犯實行監禁實在不是人性化的做法。
其四,社區監管可以使量刑更加個體化,更能準確反映判決的目的。實行社區矯正制度,制定和實施社區刑罰可以增加各種刑罰之間的互換性。罪行同樣嚴重并具有類似犯罪記錄的罪犯,考慮到他們對社會和公共安全威脅程度的不同,以及個人品行和社會需要等個體方面的區別,可以給予不同的刑罰。一個罪犯可能接受監禁,而另一個罪犯可能實行社區監管。而且,在社區刑罰里面,各種刑罰同樣可以依罪犯個體情況的區別進行互換。簡言之,實行社區監管,在對罪犯進行處罰時,既可以考慮罪犯罪行的嚴重程度,也可以考慮他們重新犯罪的危險性。這樣,由于刑罰的選擇范圍廣泛,量刑時就更加靈活,可以使量刑更加個體化,處罰得當。
在新西蘭,社區矯正構成司法制度的有機組織部分,實行全國統一垂直領導,與地方政府不發生直接的關系。
1.中央層面
懲教部(或稱矯正部)是新西蘭在中央政府所設立的一個專門的刑罰執行部門,它獨立于司法部門,主要職責是執行刑罰和管理罪犯。懲教部下設公共監獄事務局、緩刑與罪犯事務局以及4個工作組。其中緩刑與罪犯事務局下設社區緩刑事務所、心理矯正事務所和干預事務所。而后兩者(即心理矯正事務所和干預事務所)又主要協助社區緩刑事務所工作。社區緩刑事務所的主要職責是:向法院和新西蘭假釋委員會提供罪犯的有關信息,協助法院和假釋委員會對犯人作出判決或減刑、家庭監禁、釋放等決定;對社區服刑人員進行監控,并在服刑人員不服從時采取行動;確保在社區服刑的人員獲得他們所需要的服務。
懲教部還直接管理全國的17座監獄,在這些監獄里面共設有19個特殊的矯正機構,包括6個毒品和酒精矯正單元,2個兒童性犯罪單元,2個高風險犯罪單元,5個毛利裔罪犯單元,3個青少年犯罪中心和1個暴力預防部門。
2.地方層面
在地方層面,新西蘭政府將全國劃分為4個大區級(北部、中部、南部和南島地區)社區矯正辦公室、13個地區級社區矯正辦公室,以及143個社區矯正中心和社區矯正點(包括社區矯正中心、社區匯報中心和社區勞動中心)〔7〕。這些地方社區矯正機構由中央政府的懲教部垂直領導,同地方政府沒有關系。
社區矯正中心的規模有大有小,人數也不盡相同。人員分別包括中心經理、社區矯正官、社區勞動監督官和行政人員。通常,一個矯正中心有3名經理,5~6名行政人員(其中1~2名可能是兼職工作),20多名社區矯正官,以及多名社區勞動監督官。
3.社區矯正與監獄監禁人員數量之比
在任何一天,全國都有44 000人正在接受懲教部的管理。監獄服刑與社區服刑犯人數量的比例大約為1:5,即如果有一人在監獄中服刑,就可能會有5人在社區服刑〔4〕。
下面是兩組具體數據:在2011至2012年度(2011年7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整個部門管理著88 000名罪犯,其中19 000名是獄中管理,而69 000名在社區接受監管〔8〕。在2012至2013年度(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該部平均每星期管理著39 500名罪犯。其中8 500名接受監禁,而31 000名接受社區矯正∕監管〔8〕。
新西蘭的社區矯正立法在世界范圍內都是比較早的。其第一部有關社區矯正的立法是在1886年通過的,這不僅領先于其他英聯邦國家,就是比英國通過這樣的立法還提前了1年。而且,其社區矯正制度的歷次重大發展都是通過立法推動的。其立法情況如下。
規范懲教部工作的主要立法有4部,它們分別是:《2004年矯正法案》(Corrections Act 2004)、《2002年假釋法案》(Parole Act 2002)、《2002年量刑法案》(Sentencing Act 2002)和《2000年保釋法案》(Bail Act 2000)。除這4部法律外,還有根據2004年矯正法案而制定的《2005年懲教法規》(Correc?tions Regulations 2005),該法規是《2004年矯正法案》的細化,它規定了懲教體系各種及各級懲教工作人員的職責、權力,獄中監禁犯人和社區里接受監管的犯人的權利,監獄和社區懲教中心的設立等等。
上述法律在管理罪犯的不同階段使用。例如,在初審或復審前管理被控犯罪人需要使用保釋法,在被控犯罪人認罪后,需要使用量刑法量刑。通常法庭會根據這些法律作出量刑方面的決定。然后懲教部則會負責執行法庭作出的監禁令和大多數社區監管令。而矯正法案就是規定怎樣作出社區監管令的法律依據。同樣,對于假釋,假釋委員會依照假釋法案作決定,然后懲教部根據假釋委員會的總要求負責管理假釋的犯人〔9〕。
需要指出的是,新西蘭沒有單獨的社區矯正立法。關于社區矯正的立法是涵蓋在整個矯正制度立法里面的。以《2004年矯正法案》為例,該法案既有對獄中監禁的有關規定,又有對社區矯正的規定,社區矯正的內容只是該法案內容的一部分。
如今,新西蘭有關社區矯正的立法不但已經完備,而且同其他方面的立法如刑事訴訟法、刑法、青少年保護法及移民法等也相互銜接,從而形成了完備的法律體系。
毫無疑問,自始至今,志愿者都是懲教工作的重要力量。在社區矯正制度建立的早期,志愿者的人數還遠遠超過負責社區監管的正式工作人員(負責社區監管的警察或者社區矯正官)的人數,但他們的職責應該是協助性的。
隨著社區矯正制度的不斷完善,尤其是社區矯正從民間走向專業機構,成為國家機構的一部分,其正式工作人員(此時主要是社區矯正官)的數量逐漸遠超志愿者的數量。因此,志愿者無論在人數上還是在實際作用上都已經不再是社區矯正的主體。
目前,志愿者主要是幫助獄中的服刑者(新西蘭的矯正制度包括獄中監禁和社區監管兩部分)。據統計,新西蘭全國懲教系統現有近2 500名經過授權的志愿者〔10〕,這些志愿者的主要職責是幫助獄中服刑者實現轉化康復,有時是參加社區的康復項目,而不再參與日常的社區監管。他們可能是藝術工作者、縫紉技師、演員、教師、文化長老、宗教人士、瑜珈教練、圖書管理員等等,有些人還曾在獄中或社區服過刑〔11〕。他們可以教授服刑人員識字、閱讀、書寫、生活技巧、親子技巧,為服刑人員組織音樂、健康活動或提供文化及宗教方面的服務〔11〕。志愿者可以以個人形式工作,也可以參加志愿團體,以團體的形式工作。他們需要成熟、熱心社會工作、有能力應對困難局面以及能與罪犯相處。他們可能被罪犯視為社區中的楷模和值得敬重的人,他們需要有一技之長,需要經過審查是否有犯罪記錄,并進行正規的培訓。
在全國范圍內,新西蘭共設8個志愿者協調員,分別負責8個地區監獄的志愿者工作。志愿者協調員負責統籌志愿者的錄用、培訓、管理和監督。從志愿者申請的表格要求看,志愿者也是針對獄中犯人的〔12〕。總之,志愿者主要服務于獄中監禁的犯人。換言之,在現代社區矯正工作中沒有志愿者參與,而社區矯正工作隊伍的主體是正式的國家公務員,他們有執法權。
1.社區矯正的主要對象
根據相關資料,可以對新西蘭社區矯正的主要對象作如下分類,見表1。

表1 新西蘭社區矯正主要對象的分類
2.社區矯正工作的主要內容
在新西蘭從事社區矯正工作的主體是社區緩刑事務所,其工作的主要內容包括三個方面。
第一,出具判決前報告和釋前評估等。從犯罪嫌疑人開始接受法院的審判,社區緩刑事務所的官員就開始介入其中,向法院出具判決前報告并應要求出庭作證。判決前報告包含了有關犯罪嫌疑人的詳細資料及有關信息:對犯罪嫌疑人的評估、引致犯罪的行為和環境、重新犯罪的危險系數以及與犯罪嫌疑人、受害者和雙方家庭的談話記錄等等,這些構成了法院量刑的重要依據。此外,社區緩刑事務所還對即將釋放的犯人進行釋前評估,撰寫釋放前報告,向新西蘭假釋管理委員會出具家庭監禁犯的情況報告。
第二,對在社區服刑的人員進行管理。這是社區緩刑事務所的工作重點。根據法律,社區緩刑事務所制定了嚴格、細致的管理制度,任何犯人都不得違反規定,一旦違反,緩刑官有權進行處罰。這些處罰依據其嚴重程度,輕則要求其增加向緩刑官報告的次數,重則可以將犯人送回法院重新判處更重的刑罰;假釋者在假釋期間違反規定,緩刑官可以要求取消假釋,將罪犯重新關進監獄。
對社區服刑犯人的管理主要有兩種:工作場所管理和報告管理,見表2。

表2 新西蘭社區服刑犯人的管理
第三,心理矯治和其他干預措施。心理矯治的主要目的是幫助犯人直面自己犯罪的動機、環境及其他導致犯罪的因素,使犯人認識自己的違法行為,幫助他們重新回到社會。擔任心理矯治的指導人員都是專業的心理診所的工作人員,由社區緩刑事務所聯系并支付相關費用。此外針對那些犯有家庭暴力或吸毒、酗酒的犯人則采取干預的強化管理措施,包括心理矯治和到專門的治療場所里面居住并接受治療。
其一,社區矯正制度的建立和完善需要一個漸進的過程。新西蘭的國家歷史不是很長,但社區矯正制度的發展歷史卻比較長。從1886年通過第一個社區矯正的立法算起,已有130多年的歷史了。而且,在通過了第一個立法后,其發展也是時起時伏,很緩慢。在20世紀60年代前,社區矯正制度僅處于起步階段。從20世紀60年代至1992年,社區矯正制度發展也保持了相對的穩定。直到1992年后,其發展步伐才開始逐漸加快。然而,就是在今天,盡管社區矯正制度已經成熟,但還是在不斷地調整和完善。
中國的社區矯正制度開始較晚,有后發優勢,可以充分借鑒其他國家經驗。但中國人口眾多,幅員廣闊,歷史悠久,在這樣的國家實行社區矯正制度,情況會更加復雜,更需要不斷總結經驗,不斷加以完善。
其二,立法完備。新西蘭社區矯正制度的立法實踐值得我們借鑒。從歷史發展看,新西蘭社區矯正制度的立法不僅在時間上比較早,而且每次重大發展都是由相關的立法推動的。從現實立法情況看,在新西蘭有關社區矯正制度的立法是相當完備的。不僅有規定社區矯正的立法,而且還有其他方面的法律和法規相互配套,形成了完備的法律體系,使社區矯正的實踐有詳細的法律依據。
我國的社區矯正工作從2002年8月開始試點,雖然《刑法》修正案(八)和2012年的《刑事訴訟法》(修正案)都增加了有關社區矯正的內容,但是仍然沒有一部單獨的社區矯正法。通過法律確立社區矯正在我國國家刑罰執行中的重要地位和相關制度,這不僅是與國際接軌,適應世界刑罰執行方式轉變的需要,更是貫徹實施憲法,更好地尊重和保護公民權利的需要;同時也是改進對罪犯的管理、降低刑罰執行的財政支出的需要。因此,在充分尊重我國國情的前提下,適當借鑒新西蘭社區矯正方面的成功經驗,具有重要的意義。
其三,適應國情,建立垂直領導體制。新西蘭對其社區矯正制度領導體制實行垂直領導,除借鑒了其他國家的做法外,也是充分考慮了其中央和地方政府的行政結構。而各級社區矯正中心的分布,尤其是社區矯正報告中心的建立,顯然是考慮了其人口分布的特殊情況。這樣的做法,不僅全面覆蓋了社會的各個地方,而且使社區矯正工作具有獨立性,不容易受到地方政府的干擾。
在我國,社區矯正機構還有待于進一步完善。根據我國的國情,借鑒新西蘭的社區垂直領導體制,有學者提出“從長期來講,應當將社區矯正機構與監獄管理機構合而為一,成立統一的矯正管理局”;“為保持刑罰執行的統一性和嚴肅性,社區矯正機構在目前階段,應以省級以下垂直設置為宜,省級以下不必嚴格按照行政區劃設置下一級的矯正機構”〔13〕。
其四,處理好國家職能和社會組織職能的關系,加強社區矯正工作隊伍建設。新西蘭的社區矯正制度是循序漸進,一步一步發展起來的。即起源于一個民間帶有志愿者性質的實踐,發展到幾個兼職警察的職位,并作為警察和法院工作的一種附加和延伸,最終成為直屬于中央懲教部的一個獨立機構。現在,盡管許多社會組織仍然參與支持社區服刑人員的改造和回歸工作,也有許許多多的志愿者在幫助獄中服刑人員,但社會組織和志愿者的職責在于幫助服刑人員轉化,而不是直接對服刑人員進行監管。社區矯正是由社區矯正官實施的,他們是國家的執法人員。
而我國由于社區矯正工作剛剛起步,有些社區矯正工作者是招募來的社工,因此社區矯正工作者的素質亟待提高。由于社區矯正工作是代表國家執行刑罰,專業性非常強,對工作人員自身素質要求非常高。有鑒于此,提高我國社區矯正工作者的自身素質非常關鍵,從長遠來看,建立我國的社區矯正工作者也必須是國家公務員的制度非常必要。同時,這些公務員必須具備與社區矯正工作要求相適應的法律知識和其他業務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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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History of Prisons and Corrections〔EB∕OL〕.(2016-07-13)〔2017-05-15〕.http:∕∕www.teara.govt.nz∕en∕prisons∕page-1∕20161102∕000755.htm.
〔3〕Ministry of Justice Criminal Justice Group.Review of Com?munity-based Sentences in New Zealand.Wellington New Zealand 1999〔EB∕OL〕.(2009-10-12)〔2017-05-15〕.http:∕∕www.justice.govt.nz∕publications archiv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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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ommunity Probation Services in New Zealand,Change Programme 2009-2012〔R〕.Wellington:The Department of Corrections,2014.
〔6〕Change has come-Probation practice redesign complete.Correction News May to June,2012〔EB∕OL〕.(2014-12-01)〔2017-05-15〕.http:∕∕www.corrections.govt.nz∕resourc?es∕latest_news2∕2012∕corrections_news6.html.
〔7〕Ministry of Justice.The Department of Corrections〔EB∕OL〕.(2013-12-12)〔2017-05-20〕.https:∕∕www.justice.govt.nz∕about∕...∕alphabetical-list-of-entries.
〔8〕The Department of Corrections of New Zealand.1 July 2011-30 June 2012 Annual Report〔R〕.Wellington:The Depart?ment of Corrections,2013.
〔9〕Overview of key legislation 2013〔EB∕OL〕.(2015-12-16)〔2017-05-20〕.http:∕∕www.corrections.govt.nz∕resourc?es∕overview_of_key_legislation.html∕20160210∕000644.htm.
〔10〕Correction Department New Zealand-volunteers〔EB∕OL〕.(2014-11-26)〔2017-05-21〕.http:∕∕www.corrections.govt.nz∕about-us∕working-with-us∕volunteer.html∕20150623∕000764.htm.
〔11〕Smith,R.(2014).CorrectionWorks〔EB∕OL〕.(2015-10-18)〔2017-05-21〕.Corrections.govt.nz∕resource∕latest-new.
〔12〕Correction Department New Zealand-working together,2015〔EB∕OL〕.(2015-09-16)〔2017-05-21〕.http:∕∕www.corrections.govt.nz∕about-us∕working-with-us∕volunteer.html.
〔13〕梅義征.從日本、新西蘭社區矯正制度看我國社區矯正工作的發展方向〔J〕.中國司法,2007(7):103-1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