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 進,楊娜娜,楊 洋
(中國科學技術大學管理學院,安徽 合肥 230026)
2015年國務院頒布了《 “十三五”國家戰略性新興產業發展規劃》,強調積極培育新業態和新商業模式,構建現代產業發展新體系。商業模式設計已被各級政府視為優化產業結構,推動經濟發展的重要舉措。同時,企業長遠發展關鍵在于對其商業模式的界定和設計上,商業模式設計是當前企業提高創新績效、增強競爭力的主要手段,也是企業創造、傳遞和獲取價值的工具[1-2]。
新創企業較少受到路徑依賴和組織慣性的制約[3],為市場提供新鮮血液,加速產業創新。但是,新創企業在創立之初通常會因資源和能力的有限性而面臨著生存危機,存活率較低。因而,創業者要選擇合適的商業模式,從而保證企業得以生存。Amit[4]提出商業模式是企業為了進行交易,對交易內容、交易結構以及交易方式進行的獨特設計或組合,利用新的外部機會來創造價值。學者們將商業模式歸納為以下兩類:①新穎型商業模式,強調通過采用新的交易方式、尋求新的合作伙伴等方式來促進創新;②效率型商業模式,企業通常利用現有的交易方式來減少交易成本,提高交易效率[5-6]。但是,新穎型商業模式和效率型商業模式并不是獨立的,兩者對于提高創新能力是必要的。一方面,要想提高創新績效,企業需要采取新的交易方式、交易治理機制創造出新的產品,并將其投放到市場上。另一方面,企業需要高效低成本地利用現有的交易內容、結構、治理方式來實現價值創造。
當前商業模式設計研究仍存在諸多缺陷:一是商業模式設計形式較為單一,多數研究只考慮新穎和效率兩種形式,尚缺少關于新穎和效率相互作用的商業模式研究,很少將組織二元性運用到商業模式研究中;二是多以成熟型企業作為研究對象,而較少關注新創企業在創業初期的商業模式設計。基于此,本文主要研究不同商業模式對新創企業創新績效的作用機制,一方面考慮新穎型和效率型商業模式對新創企業創新績效的影響,另一方面從組織二元性的視角出發,進一步研究新穎和效率結合而成的平衡型和交互型商業模式對創新績效是否也產生一定影響。
本文從組織二元性視角來討論商業模式設計對創新績效的影響,以新創企業作為研究對象,豐富了商業模式與創新績效的研究,拓展了商業模式理論,對于發展組織二元性理論具有重要意義,也對新創企業商業模式設計起到指導作用。
組織二元性強調協調和整合因資源競爭和管理目的不同而存在沖突的活動,從而使得企業能夠同時進行這些活動并獲得競爭優勢和長久發展[7]。Duncan[8]首次提出組織二元性概念,自March[9]在研究組織學習時提出利用與探索的概念之后,組織二元性才開始在管理學領域被廣泛接受。利用是指提煉和拓展現有的能力、技術以及知識,與改良、效率、實施等活動相關;探索是指發現和尋求新知識、新事物,與搜索、柔性、創新等活動相關。利用與探索基于不同的目的,是一對相互沖突的行為。但是,March認為企業應該同時采取這兩種行為,因為它們都能提高企業績效,不管忽視其中哪一種行為,都會阻礙企業的長遠發展。后來,許多研究發現成功的企業都采取二元性的理念,同時進行利用與探索的活動[10-11]。
商業模式在1957年被第一次提出[12],但商業模式并非作為主要的研究對象。直到1960年,商業模式第一次以標題形式出現在學術期刊上[13]。此后,學者們對于商業模式的研究開始逐漸出現。但是,無論是在學術界還是在企業界,商業模式還沒有一個明確的定義,不同研究從各自視角來定義商業模式。Timmers[14]從系統設計的角度將商業模式定義為是由產品、服務以及信息所構成的系統,包括對商業活動以及商業活動所產生的作用、商業活動參與者獲得的利益以及收入來源的描述。Magretta[15]認為商業模式是“解釋企業如何運作,如何從原材料獲得到最終將產品或服務提供給顧客的過程中獲利的故事”,故事的目標就是創造價值。Osterwalder 等[16]認為商業模式是企業為了獲得利益而采用的商業邏輯:企業生產什么,如何生產以及為誰生產,并反映了商業邏輯所形成的一系列目標和要素之間的聯系。Johnson等[17]從經營角度指出商業模式是通過顧客價值主張、利益公式、核心資源以及關鍵流程各因素之間的有機融合進而共同創造和傳遞價值的運營模式。
Amit等[4]認為,新穎和效率是商業模式設計的兩大元素。新穎型商業模式強調與新合作伙伴建立聯系,使用新的交易方式和機制,進而實現價值創造。效率型商業模式強調在降低交易成本的同時提高交易效率,通過減少交易不確定性、信息不對稱性、交易復雜性,降低交易成本和交易風險等,從而提高效率[5,18]。但是新穎型和效率型商業模式之間存在著協同效應,這二者之間的結合能夠給企業帶來更高的創新績效。Zott 和Amit[18]認為新穎型和效率型商業模式并非是互不相容、互相排斥的,它們可以相互促進、相互補充,二者之間會產生一定的協同作用,促進企業競爭力的提升。因此,企業在商業模式設計時應該同時考慮新穎和效率。
本文根據商業模式二元性將商業模式設計分為以下四種:新穎型商業模式、效率型商業模式、平衡型商業模式和交互型商業模式(見圖1)。新穎型屬于探索類,因為它強調采用新的交易方式來發現和獲取新的知識和能力,從而實現新的交易內容、結構和治理。效率型則屬于利用類,它關注的是改善和拓展現有的知識和能力,進而提高和優化現有的交易內容、結構和治理。在新穎型商業模式和效率型商業模式的基礎上,平衡型商業模式反映新穎型和效率型商業模式之間平衡或者匹配的程度,而交互型商業模式反映新穎型和效率型商業模式之間組合或者交互的程度。這是因為:一方面,采取效率型商業模式往往會產生組織惰性,企業缺乏資源來采取新穎型商業模式,從而可能會錯失新的商業機會[19]。另一方面,考慮到資源有限性,采取新穎型商業模式會削弱效率型商業模式帶來的效果[20]。此外,同時兼顧新穎型和效率型的商業模式未必都能提高績效,因為企業的資源有限,同時關注兩方面的商業模式反而導致企業的精力分散,從而不利于資源的合理利用。兼顧型商業模式由于資源投入不足可能導致企業商業模式不明確,同時產生一些不相容的價值鏈活動,反而增加企業成本[18],甚至導致企業在新穎型和效率型商業模式中可能會喪失成為單一商業模式領先者的機會。

圖1 不同的商業模式設計
商業模式對創新績效產生影響作用主要通過以下兩個方面:①商業模式可以促進新產品開發和技術改進。Baden-Fuller等[21]認為由于商業模式開放性和客戶參與,使得企業不斷地改進技術以及開發更多滿足客戶需求的新產品。同時,商業模式可以幫助企業從利益相關者(供應商,客戶以及其他合作伙伴)那里獲得更多有用的知識和信息。②商業模式可以使得技術和產品順利地實現商業化。Zott[6]等認為商業模式一個重要的作用就在于傳遞新技術的價值,并將其商業化,投入到市場中。
Amit等[4]提出商業模式是企業對交易內容、結構以及治理的設計,通過探索商業機會來實現價值創造,提出了電子商務企業價值創造的來源:新穎、效率、鎖定和互補,這四類價值創造來源是“商業模式設計”概念構建的雛形。近年來,學者多關注新穎和效率這兩種商業模式設計主題。Zott等[18]研究了新穎型商業模式和效率型商業模式對新創企業績效的影響,將商業模式作為自變量,研究這兩種商業模式對企業績效的影響。Zott等[5]研究發現新穎型商業模式和效率型商業模式在產品市場戰略與企業績效之間起著調節作用。Brettel等[22]研究了新穎型和效率型商業模式對企業績效的影響作用,同時發現在企業生命周期后期,效率型商業模式設計更有利于提高企業績效。He等[23]認為組織學習會受到新穎型和效率型商業模式設計的影響,并且在新穎型和效率型商業模式設計與技術創新績效之間起著調節作用。
(1)新穎型商業模式與創新績效。新穎型商業模式是指采取新的方式來實現企業與合作伙伴之間的交易活動,以及與合作伙伴建立新的交易連接方式和交易治理機制[18]。當焦點企業在交易機制上進行創新時,通過價值鏈可以為企業提供發展所需的外界信息,可以接觸到更多的潛在交易伙伴,從而創造出更多的價值。首先,新穎型商業模式有助于焦點企業開拓新的市場或者在已有的市場上進行新的交易內容,對現有市場內的資源進行升級,實現價值的增值獲取,進而吸引新的利益相關者積極進行創新引入,使得焦點企業獲得網絡外部性,從而提高企業的績效。其次,通過向客戶提供新的產品或者服務,新穎型商業模式能夠為企業創造一個新的市場空間,提高企業的創新能力,從而促進企業創新績效的提升[24]。
基于以上分析,本文提出假設1:新穎型商業模式對企業創新績效有正向促進作用。
(2)效率型商業模式與創新績效。效率型商業模式是指企業通過商業模式減少與合作伙伴之間的交易成本,提高組織效率[18]。效率型商業模式強調信息的充分共享,尤其對新創企業來說,大量的交易活動能增加可查的交易記錄,減少交易雙方信息不對稱,信息流動更為順暢,減少企業與所有交易參與者之間的直接或間接交易成本,進而有利于企業開展創新活動[4]。基于交易成本理論,效率型商業模式通過高效、簡潔的交易方式來進行交易,加快交易處理速度,提高合作伙伴的運營效率,降低了整個價值網絡內主體間的協調成本以及其他利益相關者的搜索成本[25],增加合作伙伴對企業的依賴程度,增強企業在交易過程中的議價能力。
基于以上分析,本文提出假設2:效率型商業模式對企業創新績效有正向促進作用。
(3)平衡型商業模式與創新績效。平衡型商業模式反映新穎型和效率型商業模式之間平衡或者匹配的程度,這種商業模式里還存在著新穎型和效率型商業模式,是兩者一定比例的匹配。當一個商業模式只考慮新穎性而忽視效率性時,它可以促使技術創新更加新穎同時增加企業績效,但與此同時會使得技術創新缺乏效率,成本上升。但是,當一個商業模式只考慮效率性而忽視新穎性時,它可以促使技術創新更有效率同時降低企業成本,但與此同時會使得技術創新缺乏新穎性,企業收入減少。因此,如果一個商業模式同時重視新穎性和效率性時,不僅使得技術創新具有新穎性,提高企業績效,而且使得技術創新具有效率性,降低企業成本。因此,平衡型商業模式有助于企業創新績效的提升。
基于以上分析,本文提出假設3:平衡型商業模式對企業創新績效有正向促進作用。
(4)交互型商業模式與創新績效。交互型商業模式反映新穎型和效率型商業模式之間融合或者交互的程度,而在這種商業模式里沒有新穎型和效率型商業模式,它是兩者進行融合后得到的一種新的商業模式。根據創新理論和交易成本理論我們可以發現,新穎和效率都能對企業績效產生正向作用。但是,新穎和效率的結合能否給企業帶來更高的創新績效,還需進一步驗證。當企業進行商業模式設計時同時關注于企業管理的多個方面,往往能使新創企業更快地獲得發展[2]。因此,新穎型商業模式和效率型商業模式可以互相補充,兩者通過相互作用對企業創新績效有著正向的影響作用。首先,企業進行新穎型商業模式設計可以對效率型商業模式設計帶來正向結果[4,6]。因為在不斷強調尋求和發現新的交易內容、結構和治理的同時,新穎型商業模式能夠幫助企業獲得新的知識和能力,防止現有的交易內容、結構和治理變得過時,不能滿足企業發展要求。此外,新穎型商業模式能使企業商業模式變得更具特色,有別于其競爭企業,提高了企業的議價能力,使得競爭對手的轉換成本增加。其次,持續的效率型商業模式設計也能給新穎型商業模式設計帶來積極作用,一些在效率型商業模式中的成功經驗可以運用到新穎型商業模式中來,例如,減少現有合作伙伴間信息不對稱、交易復雜性的經驗方法同樣可以運用到解決新合作伙伴間存在信息不對稱、交易復雜性的問題中。此外,效率型商業模式強調對現有交易內容、結構和治理的優化,這也有利于企業增進對這些知識和資源的了解,促進新穎型商業模式的實施。例如,企業在改進現有的交易機制時,對該交易機制往往有著很深入的了解,這有利于企業在此基礎上提出新的交易機制來替代現有過時的交易機制。因此,交互型商業模式有助于提高企業創新績效。
基于以上分析,本文提出假設4:交互型商業模式對企業創新績效有正向促進作用。
本文以成立年限在10 年以內的新創企業作為研究對象,采用問卷調查來收集研究數據。之所以選取新創企業,是因為這些企業在成立初期經營過程中會面臨著商業模式設計的問題。在進行正式問卷調查之前進行了預測試,并根據預測試的反饋,對問卷進行修正。正式調查是對安徽省內國家級科技企業孵化器內的新創企業進行現場發放紙質版問卷,這些孵化器內的企業都是新創辦的,滿足我們的研究要求,有利于集中發放問卷。
整個調查過程中共發放問卷230份,最后收回問卷206 份,回收率89.6%。剔除無效問卷后,仍有176 份有效問卷,有效率達76.5%。
本研究調查問卷主要采用Likert7級量表進行設計,題項中1~7的分值表示從“完全不贊同”向“完全贊同”依次遞進,4表示“中立”。
(1)創新績效:借鑒Zhang等[26],Lovelace等[27]的研究,從新產品或者服務推出速度、使用新技術的速度、產品和服務在市場上的反應、產品所包含的先進技術工藝、新產品開發成功率幾個方面對創新績效進行問卷調查,采用5個題項來衡量企業創新績效(見表1)。
(2)商業模式:借鑒Zott等[18]的研究,分別通過4個題項和5個題項對新穎型和效率型商業模式進行測量,接著分別構造新穎型商業模式與效率型商業模式的絕對值和乘積項,以此測量平衡型商業模式和交互型商業模式(見表1)。
(3)控制變量:選取企業規模、所有制類型、企業所屬行業以及競爭強度作為控制變量。企業規模的大小體現企業擁有資源的富裕程度,會影響企業的創新能力。本研究采用企業員工的數量來衡量企業規模。企業所有制類型分為國有、民營和三資企業。企業所屬行業按照行業分類進行劃分。競爭強度是指企業所在行業的競爭性程度。
通常情況下Cronbach’s Alpha 系數在0.6 以上被認為可信度較高,本文對各個變量的信度分析發現所有變量的α系數都大于0.7(見表1),同時,所有變量的組合信度都大于0.7符合要求,表明各個變量具有內部一致性,可信度較高,從而支持了信度檢驗。關于效度檢驗,利用探索性因子分析方法對各個變量進行效度分析,KMO值都大于0.7(最小值為0.769),Bartlett球體檢驗的近似卡方值的顯著性概率都為0.000(小于0.001),說明數據具有相關性,可以進行因子分析。運用驗證性因子分析發現所有測量題項的因子載荷都超過0.5;所有變量的AVE值都大于0.5,表明本研究所有變量的測量量表都具有較高的收斂效度。因此,量表的效度和信度較好,最終的探索性因子分析結果如表1所示。

表1 測量題項和因子載荷
利用SPSS 21對模型中所有變量進行相關性分析,結果見表2。表2給出了主要變量的均值、標準差以及相關系數。如表2所示,各個變量間的相關系數都沒有超過0.700,同時,表1中各變量的最小AVE值是0.629,它的平方根是0.793。表2給出所有變量間的相關系數值,最大相關系數值為0.446,各變量的AVE值的平方根值都大于變量間的相關系數值,說明變量之間的區分度比較明顯,沒有嚴重的共線性問題。同時,新穎型和效率型商業模式與企業創新績效之間都存在顯著的正相關關系;交互型商業模式與企業創新績效存在顯著的負相關關系。

表2 描述性統計及相關系數矩陣
注:*、**、***分別表示在10%、5%、1%的水平上顯著。
在對研究假設的檢驗中,本文采用了層次回歸分析方法。為了驗證商業模式設計與企業創新績效的關系,本文建立了6個回歸模型,模型1 檢驗控制變量與企業創新績效的關系;模型2~5分別檢驗新穎型、效率型、平衡型、交互型商業模式與企業創新績效的關系;模型6是模型2~5的匯總,同時檢驗新穎型、效率型、平衡型、交互型商業模式與企業創新績效的關系,如表3所示。從表3可以看出,與模型1 相比,模型2和模型3對企業創新績效的解釋力有所提升,回歸模型的R2從0.118 上升到0.273(F = 12.774,P < 0.001),表明新穎型商業模式(β =0.451,P < 0.001)、效率型商業模式設計(β = 0.422,P <0.001)均對企業創新績效產生顯著的正向影響。因此,假設1和假設2得到證實。在模型4中,平衡型商業模式對企業創新績效的系數為-0.106,但不顯著異于0(p>0.1),說明平衡型商業模式對企業創新績效的影響不顯著,因此假設3不成立。從模型5中可以得出交互型商業模式(β =-0.224,P < 0.05),對企業創新績效產生顯著的負向影響,因此假設4不成立。模型6進一步證明了模型2~5的結論,也即證實假設1和2成立,而假設3和4不成立。
第一,新穎型商業模式和效率型商業模式均對企業創新績效有著顯著的正向影響。事實上,大多數企業往往會忽視效率型商業模式對創新績效的顯著作用。效率型商業模式可以幫助企業充分利用已有的交易機制以及合作網絡,使得企業技術創新變得更加高效、低成本。因此,企業應該充分重視效率型商業模式對創新績效的作用。第二,本文未發現平衡型商業模式對創新績效有顯著作用。第三,交互型商業模式對企業創新績效有著顯著的負向影響,這與國內學者的研究結果相反,即交互型商業模式對創新績效有著正向作用,這可能是由于研究的樣本不同,Hu[28]研究的是中國的制造業,而這些企業大多數都是成熟企業,而本文的樣本對象是新創企業,相較于成熟的企業,新創企業擁有的資源有限,受到資源約束程度較大,所以結合這兩種商業模式的交互型商業模式會導致企業的精力分散,反而使得交互型商業模式對創新績效有著負向作用。
注:*、**、***分別表示在10%、5%、1%的水平上顯著。
第一,通過研究發現新穎型商業模式和效率型商業模式可以獨立作用于企業創新績效,并發現它們對新創企業的創新績效都有著顯著的正向作用。現有文獻研究關于新穎型商業模式和效率型商業模式對創新績效的影響機制沒有統一的結論;第二,本文對新創企業商業模式和企業創新績效關系進行測度,創新性地以新創企業作為研究樣本,拓展了國內關于企業商業模式與創新績效的研究。現有的商業模式大都聚焦于科技型企業以及制造業等,較少關注到新創企業;第三,本文首創地將組織二元性運用到商業模式的研究中來,并發現交互型商業模式負向影響新創企業創新績效,而平衡型商業模式對創新績效沒有顯著作用,這與現有的研究結論有所不同。
本研究具有兩個方面的實踐啟示。第一,企業應該積極采取合適的商業模式來提高創新績效,尤其應該重視到效率型商業模式對創新績效的正向作用,企業往往會傾向通過采用新的商業模式來提高創新績效,但是這樣會面臨著較大的風險,尤其是對于新創企業,所以,效率型商業模式對于新創企業提高創新績效是一個合適的選擇。第二,對于新創企業,考慮到自身資源的約束性,根據實際情況選擇適合自身發展的商業模式,前期應該重點聚焦于一種商業模式,專注于該商業模式的運行,爭做商業模式某一領域的領先者。
本研究還存在著一定的局限之處,有待進一步完善。首先,本文使用的數據是某一時點的調研數據,屬于橫截面數據,而商業模式是企業在運作過程中不斷發現、調整和完善的一套復雜的路徑[29],因此對某一時點的觀察和測量并不能呈現出商業模式的動態特性,未來可以考慮利用時間序列的數據進行面板數據分析,從而使本文的模型更加具有實際應用價值。其次,本文只考慮了商業模式二元性對創新績效的直接影響,未來研究可以探究商業模式二元性對企業創新績效是否具有一些間接的影響,可以嘗試引入環境動態性、吸收能力、知識搜索、市場績效等作為調節變量以及中介變量[30-33],進一步拓展商業模式二元性與企業創新績效的研究。最后,本文所使用的量表盡管是根據已經得到廣泛認可和使用的成熟量表進行編制的[18],信度和效度都已經得到多次驗證,但是仍存在一定的改善空間,在今后的研究中,有必要根據中國情境開發一套適合國內企業的商業模式研究的量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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