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舶壓載水取樣及指示性分析初探

曲鵬翔　謝昕　常玉崗

摘要：《壓載水公約》于2017年9月8日正式生效。針對船舶壓載水港口國安全檢查所涉及取樣及指示性分析階段，本文剖析了壓載水取樣檢查規定與壓載水管理系統的型式認可之間的不一致問題，接著詳細介紹了壓載水的排放標準及缺陷時的處置措施，并對壓載水取樣要求、取樣位置及方法和取樣途徑及取樣點進行對比分析。在此基礎上，給出壓載水樣品的運輸、維護、存儲和標記的一般原則和主要內容，最后概括了取樣壓載水的指示性分析方法。通過對船舶壓載水取樣及指示性分析過程進行探討，本文為港口國監督檢查官履約提供參考。

關鍵詞：壓載水 取樣 PSC檢查

0引言

為最大限度地減少并最終消除有害生物和病原體的轉移，國際海事組織（IMO）A.868（20）決議通過《2004國際船舶壓載水和沉積物控制與管理公約》（簡稱《壓載水公約》），該公約將于2017年9月8日正式生效[1-4]。據估計，目前全球約60 000艘船舶將要安裝壓載水管理系統，截至2017年7月，全球大約已有4 100艘船舶安裝了壓載水管理系統，國內目前大約安裝了100條船左右[5]。

針對《壓載水公約》，雖然港口國檢查導則（PSC導則）（MEPC.252（67）） 規定了PSC 檢查方式采用初步檢查、詳細檢查、取樣及指示性分析、詳細分析四個階段，但是由于BWMS型式認可與港口國檢查（PSC檢查）取樣分析方法得到“是否滿足D-2標準”的結果可能存在不一致性[6，7]。同時，加之國內法律法規對船舶壓載水取樣的具體細節并無詳細規定，壓載水取樣分析的存在復雜性和技術局限性，這些無疑給船舶壓載水PSC取樣及指示性分析檢查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1 壓載水取樣分析面臨的問題

壓載水管理系統（BWMS）是目前符合 D-2 標準的最主要手段（其他措施主要是概念性壓載水系統設計，如無壓載水設計、用飲用水作為壓載水）。《壓載水公約》第9條授予了港口國對到港船舶進行檢查包括取樣檢查的權利[8]。不同于其他公約如SOLAS 公約/MARPOL 公約關于PSC 檢查的要求，壓載水公約允許PSC 檢查在任何情況下都可以采取壓載水取樣檢查方法來判斷船舶是否符合D-2 標準[9]。

目前存在的關鍵問題是：PSC檢查過程中的取樣分析方法并沒有統一，且PSC 檢查的取樣檢查規定與壓載水管理系統的型式認可技術方法存在不一致，這種不一致極有可能導致分析結果顯示經過型式認可的BWMS處理后的排放壓載水超出D-2標準，從而認為船舶違反了壓載水公約，使船舶有滯留的風險。

上述問題會產生船旗國機制和港口國檢查機制上的相互矛盾：

第一，在船旗國機制下的符合性。船旗國主管機關負責其船舶符合公約要求，而證明船舶滿足要求的最終文件是壓載水管理證書。對 BWMS 的可靠性保證主要是通過對 BWMS 進行型式認可（按照G8導則）和船上安裝檢驗。營運船舶需要通過壓載水記錄簿證明其營運符合公約要求。壓載水公約明確規定港口國有必要接受證書的有效性。

第二，港口國檢查（PSC）機制下的符合性。壓載水公約第 9 條授予了港口國檢查（PSC）的基本權利，允許對船舶進行檢查包括取樣（參照G2 導則）。問題是：如果船舶安裝了經過型式認可的 BWMS，但在 PSC 檢查取樣驗證時仍然不符合 D-2 標準，那么授予 PSC 取樣檢查的權利是否成為了質疑船旗國主管機關的證書有效性的權利？如果一旦出現 PSC 取樣檢查結果證明超過了 D-2 標準，但船舶具有型式認可的 BWMS，且一切運行和維護正常并持有有效的壓載水管理證書，這可能導致出現“ PSC 判斷船舶不符合公約要求、船方堅持船舶符合公約要求”的情況。

針對上述矛盾，盡管MEPC會議（MEPC.253（67））避免對先行者（early mover）處罰的決議明確規定，對在經修訂的G8導則實施之前已經安裝經型式認可的壓載水管理系統不受到處罰；在經修訂的 G8 導則通過之前，現有的 G8 導則仍然繼續適用；在公約生效后的3 年試用期內，若“非船東責任”，PSC 檢查時的取樣分析結果不構成船舶的違法或滯留理由。然而，這仍不能解決“PSC 取樣分析方法與 BWMS 型式認可方法不一致導致符合性結論不一致”這一根本問題。值得注意的是，雖然 IMO 確立了在沒有制定全球統一的壓載水取樣和分析程序之前“不能基于港口國取樣對船舶及船員進行刑事制裁或滯留”原則，但需要指出的是，美國對壓載水的要求與 IMO的不同，就“免于刑事制裁”原則美國表示了明確反對[10]。

2 壓載水排放標準及處置

2.1 壓載水置換標準

對壓載水置換D-1標準，《壓載水公約》要求壓載水置換區域應距離最近陸地至少200nmile；且水深至少200m。如船舶不能滿足上述要求時，應距離最近陸地至少50nmile，且水深至少200m。另外，港口國可指定船舶進行壓載水交換的地區，但該區域的指定不應當影響船舶的正常航行和操作。

對于壓載水處理D-2標準，《壓載水公約》要求船舶壓載水中最小尺寸大于或等于50μm 的存活生物少于10 個/m3；最小尺寸小于50μm 但大于等于10μm 的存活生物少于10個/ml；指標微生物的排放不得超過：有毒霍亂弧菌少于1 菌落形成單位（cfu）/100ml 或小于1cfu/g 浮游動物樣品（濕重），埃氏大腸桿菌：少于250cfu/100ml；及腸道球菌：少于100cfu/100ml。

2.2 發現明顯依據的處置

PSCO應當在壓載水指示性分析或詳細分析后，確定缺陷是否嚴重到需要滯留船舶，在這個階段船長應聯合PSCO，在與港口國、船旗國聯系后進行風險評估，以確定一個可靠的船舶和壓載水管理方案。如果船舶沒有被滯留，船長決定在取樣間的任何時間內開航，港口國應當立即通知下一港口國的主管當局，當船舶抵達后應當被檢查。不管是指示性分析還是詳細性分析，如果D-2標準中設定的三個指標僅有一個或兩個被PSC用來停止排放，那么如果證明其符合指標要求，壓載水排放應恢復。endprint

當船舶有明顯證據表明船舶壓載水違反《壓載水公約》時，PSCO應通知船長，船舶不得再進一步進行壓載水排放操作，任何正在進行的排放應立即停止。船長應當立即采取適當的評估和措施，確保船舶在穩性和結構強度方面的安全，確認不能排放壓載水對貨物操作的影響。除警告、滯留或驅逐船舶外，在不威脅到環境、人體、財產或資源安全的前提下，PSCO 可進一步考慮以下替代處置措施：可將缺陷船舶壓載水排放到符合D2標準的移動的（或其他船舶）壓載水處理系統或者轉移至岸基壓載水接收設施；保留船舶壓載水并限制進一步貨物裝卸，在任何時候確保船舶的安全性和結構強度，該船可以安全地航行到下個停靠港口；使船返回到原始地排放壓艙水，這一方案只有在壓載水和沉積物來自一個地區（即沒有混合），在執行這一方案前，港口國應確保船舶在任何時候保持安全性和結構強度，以使該船能安全航行；允許船駛離根據D-1標準或公約交換壓載水，使用D-1標準的方案限于船只應用D-2標準前。

3壓載水取樣探討分析

3.1壓載水取樣要求

針對適應不同公約標準（D1或D2），對取樣要求存在不同。針對D-2標準下的壓載水處理標準符合性檢查的取樣，應充分考慮如下要求：在任何可能的情況下，應在壓載水排放時，從排放管路盡實際可能靠近排放點處取樣。艙內取樣應僅用于壓載水在艙內或之前進行了壓載水處理的情況；如壓載水處理的任何過程是在壓載水排放期間進行，不應艙內取樣。通過人孔、測深管或空氣管的取樣檢驗的非首選方法。當通過直接舷外排放閥排空，如上邊艙，而不使用壓載泵時，艙內取樣是合適的方法。

3.2 壓載水取樣位置及方法

對于不同的船型，不同的裝載情況以及不同的目的，都對取樣方法、取樣點有著不同的要求。這就需要取樣人員根據實際情況，在恰當的采樣位置，選取合適的取樣方法。常用采樣位置有兩種：排放管路采樣和壓載艙內采樣。

（1）排放管路取樣

由于采用等速取樣，主水流不應偏離或匯集，在排放管路取樣過程中，常使用撬裝過濾器、內有浮游生物網的圓筒、內有浮游生物網的取樣管及連續滴注取樣器等取樣工具，故具有能“準確代表實際排放物中各種物質和生物的濃度”優點。但由于管路可能位于機艙，空間狹小的，濃縮后的水處理不便。

（2）壓載艙內取樣

在位于壓載艙內取樣時，可以采用如下四種方法。

①從人孔取樣 缺點 難以采集全深度數據，局部取樣；多個水層深度取樣。

②使用浮游生物網：用垂直網從艙內能達到的最深取樣點上拉取樣；所有的浮游生物網應放低至壓載艙內可達到的最深深度，并以0.5 m/s 速度回收；及需要垂直拖網多次來滿足所要求的取樣量。經取樣的水量可以通過在網口的流量計或計算取樣深度和網開口直徑測定。

③使用泵：如可能的話，為了獲得垂向樣品，泵的吸入管應降低到不同的深度提取不同樣品；以及所取樣品量可以通過軟管上的流量計測定或用較大的容器測定泵出水量。

④從測深管和空氣管取樣：檢測壓載水置換時可能存在誤差（非多空，直流法）；使用流量計或容器測量水量；泵的揚程 抽吸泵 慣性泵；使用不增加生物死亡率的泵

3.3 取樣途徑及取樣點對比

取樣途徑及取樣點對比分別如下表3-1和表3-2所示。

4 樣品的維護、儲存、標記和運輸

壓載水樣品的維護、儲存、標記和運輸直接導致壓載水檢測結果的精度。目前，測試是否符合公約的取樣和分析法仍在制定中，樣品的處理和儲存也會隨著目的和特定分析法而發生變化，仍有許多問題需要解決。主管機關仍在研究以確定測試是否符合的最合適的方法以及采集、處理和分析樣品的最佳方式。IMO尚無可推薦給主管機關使用的具體取樣或分析議定書。但是，在壓載水樣品維護、儲存、標記和運輸中應遵守如下基本原則：① 樣品的處理和存儲應與擬采用的分析方法相適應。② 樣品收集數據表、監管鏈記錄應隨樣品保存。③ 樣品應使用膠帶密封樣品瓶。④ 樣品容器的標記。每個樣品瓶，記錄的信息應包括但不限于日期、船名、樣品識別編碼、艙號和防腐劑（如有）。

具體來說，根據G2規則，在采集樣品后，PSCO的應將如下數據記錄在冊，以便樣品標記、存儲：① 船舶細節。如船名，IMO編號，呼號，船籍港，總噸，建造日期，壓載水艙容等；② 取樣艙的類型、位置和取樣點的類型、位置。③ 取樣艙的容積和取樣的水量 （容積）；③ 壓載水管理方法 （置換或處理）；④ 壓載水管理系統的制造商和采用的日期；⑤ 樣品識別號 （包括備份的數量）；⑥ 樣品類型 （較大、較小的浮游生物、微生物）；⑦ 取樣技術。如網（包括垂網拖拉深度、網口尺寸、網眼的尺寸）；泵（包括取樣深度、泵的能力、以升/分鐘表示）；瓶（包括取樣深度，瓶的容積，以升表示）；使用的其他取樣技術的細節；⑧ 取樣時間開始和結束時間；⑨ 所取水樣的來源 （緯度/經度/港口）；⑩ 如樣品在船上濃縮，具體的過濾和網的尺寸（如適用）。

5 壓載水指示性分析方法

不同于詳細分析階段對可生存生物數目牢靠的和直接的測量，指示性分析是通過化學、物理或生物學的操作對可生存生物數目快速的和粗略的預估。指示性分析對有機體數字計數的精度較低，故其關于D-2標準的置信度較差于詳細分析得出的結果，但具有消耗時間短且要求技能較低的優點。在進行指示性分析之前，港口國應充分不同的取樣方式（例如網或泵）和樣品儲存條件（例如光、溫度、儲存容器），選定其PSCO在指示性分析中所應用的方法，并對選定的方法評估采樣人員、船員和船舶健康和安全風險，對任何選定的指示分析方法給出臨界值。符合D-2標準時所采用的船舶壓載水指標性分析方法，如下表5-1所示。

需要說明的是，由于樣本不一定為代表樣本，故指示性分析結果不精確。當指示性分析遠超壓載水處理標準，可認為構成不符合。但在做出任何停止壓載水排放和繼續進行詳細分析的決定時，應當在建立一段時間內多個取樣樣本的指示性結果分析基礎上。同時，等待詳細檢查結果時，不應延誤船舶動態、移泊、離港計劃。endprint

6 建議

在《壓載水公約》生效后，船舶壓載水取樣點的選擇、采樣原則的確定及指標分析方法選取等已成為PSCO面臨的主要問題，也可為PSC檢查提供經驗積累的機會。對此，我國應積極開展港口國監督檢查官的履約培訓，修改現行的壓載水檢查的工作程序，培訓和培養專業素養的港口執法人員。通過建立起國家試驗機構和試驗能力，提高實驗室化驗處理、分析數據能力，為公約生效后履約積累經驗。同時，應聯合海事主管部門、船東、產品廠家、試驗機構及船級社開展船上D-2標準符合性研究。在IMO、成員國主管機關、船員以及航運公司共同努力下，盡量減少和最終消除因有害水生物和病原體的轉移對環境、人體健康、財產和資源引起的風險。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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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張碩慧，涂娟娟.美國防止船舶壓載水轉移外來生物立法[J].世界海運，2008，31（4）：39-41.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