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 宇
(蘇州大學 政治與公共管理學院, 江蘇 蘇州 215123)
2015年,中央提出要進行“供給側改革”,并闡述了供給側改革的現實意義和獨特價值。自此,“供給側改革”吸引了來自社會各界的關注。“供給側改革”是指利用改革的方式優化結構,實現產業的優化升級,完成從以需求為導向到以優化供給端的轉變,實質是倒逼生產關系升級以適應生產力的飛速發展[1]。它不僅適用于解決國家宏觀經濟結構和供給方式的問題,同樣能助力微觀產業的換代升級。基于此,文章從“供給側改革”角度審視我國電影產業。
2016年春節檔電影票房首戰告捷,驚創6天30億元的票房神話,年末卻以“雙低”慘淡收場:票房同比增長猛跌至個位數,創近五年新低;內地年度票房457.12億元,遠低于預估成績。究其原因是單一靜止的消費需求時代已經一去不復返,互聯網時代來臨網絡資源極大滿足了當前消費訴求和消費方式,觀眾的選擇呈現出多元化和個性化的特征,對于品質的要求也不斷提高,在此背景下,我國電影產業供給端出現產能過剩、質量堪憂等問題,且欠缺要素、制度和資本的支撐,難以受到觀眾的支持,導致消費外溢,因此從供給側著手討論我國電影產業發展具有現實意義。
影片作為生產要素的產物,始終是供給側改革對象的出發點和落腳點[2]。當下影片量大質低,供給過剩和無序化明顯。首先,“一高多低”問題突出。我國電影年產量占絕對優勢,但上映率和觀眾滿意度均較低。此外,我國近幾年內地影院數量呈現野蠻式瘋長,院線上座率總體走低[3]。其次,我國電影在海外的市場占有率低,競爭力弱。2015年國產電影海外票房和銷售收入總份額占比不到一成[4],制作主體利用IP效應、大規模票補策略、水軍刷分等營銷手段追求票房轟動效應,但成績仍然不容樂觀。盲目且激烈的市場行為實際是“唯票房論”思想的具體體現,由此制造出的票房泡沫甚至混淆了真正的觀影需求,加劇了供需之間的脫節,擾亂了公平、公正、可持續的競爭秩序。
若干年來,我國電影對要素供給的整合還存在欠缺。(1) 對文化要素利用不足。我國擁有歷史悠久、博大精深的中華文化,承載著濃厚的人文情懷,實際上是一座礦藏豐富、色彩鮮明的文化寶藏,但這部分元素并未得到挖掘和塑造。(2) 對人才要素的德育教育不足。盡管我國早就開設了相關影視專業,也培育出了大量杰出從業人員,但家庭、學校、社會對其德行教育和職業操守的教育和熏陶仍然缺位。(3) 對科技要素的學習和掌握不足。當前,高校院校、研究院所對電影產業的研究大多都止步于理論探索,沒有落實產學研結合,科研成果轉換成市場價值的比例低下。(4) 電影相關從業人員對創新要素的理解和運用淺薄,影片缺乏創新創意且發展后勁疲軟[5]。
制度支撐主要包括兩大體系:政策制度和法律制度。在政策方面,廣電總局和各級政府都出臺了形式多樣的政策條文,積極推行包括文化體制改革、扶持小微文化企業、減免財稅等在內的利好政策,但政策效果有待商榷。以動漫電影為例,過于簡單的審核評價機制與豐厚的補貼酬勞明顯不對等,容易被不義分子“鉆空子”,反而助長了粗制濫造、抄襲模仿的不正之風,浪費國家人力物力資源,也間接地把創新逼上絕路。在立法方面,法律的長期缺失使得國家對電影產業的法律約束有限。直至2017年3月1日,《中華人民共和國電影產業促進法》才正式實施。該法作為一個大綱性法律,還無法提供具體的法律支持,今后仍需要大量的地方性法規和實施細節來豐富和完善[6]。
盡管政府投入專項資金,制定利好政策確實推動了電影產業的完善,但較多的干預行為也妨礙了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發揮決定性作用[7],加劇了資本的條塊分割。在混亂的市場秩序中,大型文化企業更容易成為強勢方,不斷壓縮其他企業的生存空間,中小型企業尤其是小微企業的市場進入和投融資困難。由于投資電影產業的途徑少、門檻高,普通投資者的投資熱情難以得到釋放,而融資方面則呈現出兩極分化的狀態:熱門項目引人矚目,各方爭奪,甚至不斷加碼投資額,熱度較低的項目投資者鮮有問津。
總之,現階段的電影作品口碑不佳、產能過剩,一味追求票房的市場行為混淆了需求所在,這種供給模式反映出供需間的錯位。電影產業作為文化產業的一個分支,需要體現時代進步、人文情懷,對于文化要素、人才要素、科技和創新要素的挖掘利用尤其重要,現實的不盡人意體現出要素供給的缺位。同樣,政策效果好壞難辨、電影產業相關法律姍姍來遲,既是制度供給主體對產業的約束和支持的不到位,也是一種責任缺位。資本有效供給不足導致了資源供給盲目和低效,直接影響了企業的生態環境。以上的供給錯位、缺位和不到位實質上反映了供給和需求之間的矛盾關系,必須抓住主要矛盾(供給端矛盾),通過改革的方式加以調節。
任何產業都包括定制體系和配送體系兩部分,對需求端的把握直接影響供給端的配送。為實現供給精準對接,宏觀上應致力于供給方如何滿足、培育和引導需求,微觀上應致力于如何通過多樣化的工具實現對需求數據的開發利用、實時分析、追蹤和反饋。此外,要轉變對電影的評價標準,從重量到重質,從單純地“唯票房論”到“雙重視”(重視票房和口碑)。供給主體要重視供給產品的人文情懷、技術含量、原創精神和創新意識,管理主體尤其是廣電總局和各級政府部門要引導市場,重塑公平公正的競爭機制,杜絕低俗供給、減少低端供給、淘汰過剩供給、清理僵尸供給、盤活呆滯供給,塑造良好的業內風氣[8]。通過打造電影精品,提升作品在國內外市場的競爭力,實現弘揚中華文化和為國家經濟社會發展做出貢獻的最終目的。
充分利用各種要素,發揮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積極作用。(1) 創新互聯網背景下的服務供給。利用逐步完善的互聯網平臺實現“電影+”,將單一的觀影為主導的產業結構向復合型的產業結構調整。例如以用戶需求為導向,發展“電影+創意餐飲”“電影+創意零售”“電影+虛擬體驗”等方式,提供豐富的附加服務,提升消費體驗,進而滿足人們不斷升級的消費需求。(2) 創新文化要素供給。電影作為文化產品,其中蘊含的家國情懷必須重視,而如何利用文化寶藏來打造精品電影將考驗著廣大電影產業工作者。(3) 優化隊伍結構,創新人才供給。要以市場需求為導向,提高人才的素質和職業素養,在相對自由寬松開放的市場環境中,打造出一支專業隊伍。(4) 在科技供給方面,以投入產出比為標準,多渠道、多維度地加大科技投入,并充分釋放以高校和院所為主體的知識創新體系所蘊藏的巨大潛力,提高電影科技轉化率,利用科技創新驅動發展[9]。
政府和立法機構作為制度供給的主要提供者具有不可推卸的責任。(1) 政府應及時制定宏觀政策營造穩定的社會經濟環境,配以不斷完善的微觀政策和產業政策約束和懲罰不當的市場行為,推動形成公平、公正持久的市場競爭秩序;適度地簡政放權[10],減少不合理的政府干預行為,給予企業制度支持,激活從業人員的創作創新熱情,激發市場活力和消費熱情。(2) 立法機構則需要借鑒域內外電影產業發展的經驗教訓,及時準確地制定和修繕電影產業的法律條文,幫助國家早日形成完善的法律支撐體系。此外,廣電總局和各級政府也要積極主動地提出有益建議。
優化資本供給需要不斷優化電影產業資本市場環境,完善資本市場機制。為創造良好的企業生態環境,政府要加大對企業尤其是中小型企業的專項資金投入和資金扶持,激發中小企業尤其是小微企業工作者的市場競爭力和創作熱情;為解決投融資問題,企業和制作方要充分利用互聯網平臺,開拓投資渠道,運用金融工具來整合線上線下資源,降低投融資門檻,匯聚不同層次投融資的資金,充分實現讓社會資本進入電影產業;為提高非票房外收入,院線要鼓勵資本跨界“聯姻”,利用“互聯網+”的營銷方式,發展各種與電影相關的產品和服務,挖掘市場潛力。
[1] 劉元春. 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理論邏輯探析[J]. 國家治理,2016(12):36-48.
[2] 饒曙光.從“供給側改革”看中國電影產業發展[EB/OL].(2016-06-17)[2017-04-04]. http://www.ce.cn/culture/gd/201606/17/t20160617_12945412.shtml.
[3] 聶偉,杜梁.國產新大片:站在電影供給側改革的起點上[J]. 當代電影,2016(2):4-9.
[4] 文書幫.2016年國產電影表現報告[EB/OL].(2017-01-02)[2017-04-04]. http://gw.yjbys.com/baogao/99970.html.
[5] 張冬寧.以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振興河南文化產業[J]. 鄭州航空工業管理學院學報(社會科學版),2016(3):164-168.
[6] 中新社.電影產業促進法正式實施 引業界熱切關注[EB/OL].(2017-03-01)[2017-04-04]. http://www.rsdmc.com/toutiao/20170301/2767754.html.
[7] 財政部.關于支持電影發展若干經濟政策的通知[EB/OL].(2014-06-19)[2017-04-04]. http://www.gov.cn/xinwen/2014-06/19/content_27042-38.htm.
[8] 李毅.文化產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著力點和現實路徑:以國產電影為切入點[J]. 開發研究,2016(6):15-19.
[9] 范周.關于文化產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幾點思考[J]. 人文天下,2016(12):2-6.
[10 ] 范周,周潔. 正確理解文化領域供給側結構性改革[J]. 東岳論叢,2016(10):5-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