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來激活乒超羽超

莫小雋

最怕憶當年，可惜，當年的繁華盛景，當年的熱鬧非凡，都成為乒超和羽超回不去的縮影。體育產業浪潮的背景下，這是必經之路，還是偶爾為之？沒有人知道準確的答案，就像不會料到乒乓球和羽毛球這兩個在國內非常普及的大眾體育項目會落得如此地步。

從一票難求到裸奔

遠的不說，就說2016年的乒超，很難想象一票難求的情景會出現在乒超賽場上，但那一年，確實是一票難求。里約奧運會后，從“不懂球的胖子”，到劉國梁“喚醒”張繼科，再到男女隊上節目的“迷之畫風”，中國乒乓球引爆微博熱搜。就連無緣里約奧運會的方博，已經退役的馬琳、王皓，早就做起解說的張怡寧，都成了熱搜對象。

借著東風，過去一潭死水的乒超聯賽有了另一番模樣，市場急速升溫，人氣爆棚。開賽之后，很多賽區出現門票20分鐘售罄的場面，一張原價280元的門票被“黃牛”炒到1000元，更有瘋狂粉絲一個月花兩萬塊錢，只為到現場觀看馬龍的比賽。

在社交平臺上，乒超聯賽的搜索量早就邁過了上億次的門檻，央視轉播收視率相比上一年大幅度提升。10月開賽，首鋼女乒前兩個主場的售票數量已經超過此前整個賽季主場之和。乒協官員也證實了當時的火爆局面：“總體來說，上座率比往年好，現場氛圍也熱烈多了。擁有馬龍的山東魏橋隊打揭幕戰前，賽場周邊的酒店都被訂滿了，許多球迷從外地趕來看比賽。”

很多人會說，那是受里約奧運會的影響。在以前，乒超有這么火嗎？回溯2006年的乒超，轉會市場掀起巨大波瀾。乒超聯賽自1998年創立以來第一次摘牌大會中，還不是奧運冠軍的馬琳出人意料地成為標王，身價高達令人咋舌的501萬元。陜西乒乓球俱樂部為馬琳買單。這些事例無一不說明當年乒超有多么風光。

縱然乒超有過風光，但也一定出現過波動。2014年乒超聯賽首次沒有冠名贊助商，“裸奔”一年后，2015年權健以不到1000萬元成為冠名贊助商，并拿下了球衣廣告。

乒超繁榮是不是虛火？

無論是人氣還是市場價值，再火的乒超也無法與中超、CBA甚至女排、女籃聯賽相比。乒超本賽季沒有冠名贊助商，成為略尷尬的現象。賽事運營公司中視體育解釋道：“從確定合作到開賽，不到1個月時間，招商難度很大。為了保證聯賽順利開賽，我們把精力首先放在電視轉播、賽事籌備上，并在開賽前一周簽了幾家戰略合作伙伴。”

如此匆匆的決定，誰之過？

尷尬的局面是與乒超現行的制度有關。中國乒乓球目前實行的是雙軌制：一方面走舉國體制的專業化道路，國家隊的首要職責是打國際比賽；另一方面走乒超聯賽的市場化道路。在兩者交叉的情況下，乒超聯賽必須為國家隊比賽讓路，奧運年全運年更是如此。

這也就是為何2016年的乒超聯賽10月15日才開賽，12月31日就結束的原因。短短兩個多月的賽程，根本沒有足夠的時間讓賽事和各主場做好推廣，贊助商的利益也很難得到保障。得不償失，自然難以吸引到贊助商的青睞。

再看2017年，沒有了盛大的開幕式，也沒有了媒體聲勢浩大的宣傳，乒超的姿態都快低到塵埃里。稀稀拉拉的看臺，賽程改來改去，為巡回賽總決賽讓路，為各項國際比賽讓路，成了乒超繞不開的尷尬，背后是乒超一直不職業的更深層原因。

不同于職業足球和籃球俱樂部，乒超俱樂部此前對所屬球隊的球員沒有商務開發權，企業給運動員開著數百萬元人民幣的工資，卻不能考慮怎么用球星給隊伍掙錢。賺不到錢，俱樂部便再難運轉，本賽季，中國乒協將商業權益下放給俱樂部，但多數俱樂部的商務開發依然缺位。

體育營銷專家、關鍵之道體育資訊公司CEO張慶坦言：“歸根結底，乒超離真正意義上的職業聯賽還存在一定差距。”要擺脫困境，當然有辦法，那就是“從聯賽制度動刀”，建構良性循環系統。

說起來容易，實施太難。每個賽季都在找適合乒超的商業模式，但目前仍沒有完善長遠的規劃。如何扭轉“虧本賺吆喝”的局面，讓聯賽商業化、職業化、可持續化，是中國乒協該去認真探索求解的問題。

羽超靠尷尬來吸引目光

跟乒超同病相憐的還有羽超。2017年11月30日，經過短暫而低調的籌備，2017-18賽季羽毛球超級聯賽開賽。依舊是冷冷清清，若不是因為廣州粵羽俱樂部拖欠林丹等運動員的薪酬被取消參賽資格，恐怕沒多少人知道羽超已然開戰。

2017年5月，林丹在社交平臺發表了《關于粵羽俱樂部拖欠薪金的聲明》。堂堂的兩屆奧運會冠軍竟然被欠薪，而且高達400萬元。林丹只是此次事件的牽頭者，身后還有更多被欠薪的兄弟們。

5個多月過去了，雷聲大，雨點小。林丹并沒有要來廣州粵羽俱樂部欠他的400萬元。于是，中國羽協不得不痛下決心開出罰單：將廣州粵羽俱樂部降級為甲級俱樂部。林丹也轉會至曾經效力過的青島仁洲俱樂部，開始了他又一年的羽超。

這是2010年羽超聯賽創辦以來，組委會給出的第一個重量級處罰。為了加強對羽超聯賽的管理，中國羽協在新賽季開始前修訂聯賽紀律處罰規定，對違規行為做出更為明確嚴格的處罰規定。不知羽協的重拳能否對參賽俱樂部以及球員形成一定的警示，讓本賽季的比賽能夠有序規范的進行。

罰單的背后寫滿了無奈，羽超竟然落到了要靠欠薪來吸引眼球的地步。更為尷尬的是廣州粵羽俱樂部被取消資格后，聯賽甚至沒有足夠的替補球隊來救場，只剩下7家俱樂部。

中國羽協不得不開始從賽制上想辦法。為了讓羽超有賣點，本賽季依舊實行蘇迪曼杯的混合團體賽制，每局21分和每場三局兩勝，如果打到決勝局，誰拿到11分誰就獲勝。這樣的改變是為了加快比賽節奏，只是不知道運用在賽場上，能不能吸引更多觀眾的目光。

這不是羽超第一次更改賽程。幾乎每個賽季聯賽委員會都會調整賽制。朝令夕改，雖是不得已而為之，卻一次又一次把羽超的處境展示在公眾面前。賽制改來改去，但改不了的是羽超依舊不被市場看好。

很多人會問，羽超擁有林丹、諶龍這樣的巨星，為何市場如此冷清？答案是不見得有明星就一定能救市，明星的薪水都發不了，更何況那些為生存掙扎的二三線球員呢？

如何激活

過去這一年，乒乓球和羽毛球天翻地覆。“不懂球的胖子”劉國梁不再是總教練，李永波也交出了自1987年以來執掌的教鞭。兩大夢之隊主帥離崗，成為這一年乒羽的縮影。乒羽向來是被高高捧在天上的王牌，掩藏在深處的問題開始浮出水面。

無論是當年的蔡振華、劉國梁，還是李永波，都認識到運動項目想得到長遠的發展，必須有職業聯賽。如果沒有職業聯賽，運動員缺少出路，項目萎縮是必然的。

由行政主導，乒超、羽超得以破土而出。雖然前行之路跌跌撞撞，至少還能看到成長的軌跡。劉國梁、李永波卸任之后，職業化的主導成為空白，聯賽東倒西歪也就不難想象了。

如今，位列乒協第十九位的副主席劉國梁閑云野鶴。李永波雖掛著中國奧委會專家委員會顧問的頭銜，也已經置身事外。

羽超、乒超的未來究竟在哪里？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