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陽明致良知教的兩種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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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大學哲學系,北京 100871)
王陽明一生的學問側重經歷了多次變化。龍場之后,以“誠意格物”的重新詮釋奠定了向內用功的為學方向,將心與理融合為一,使客觀性的天理外化為道德主體的內在力量,為糾正世風不競的流弊,大倡知行合一之說,這一段時間的側重點乃在于滅除人欲而存養天理;江右以后,在重大考驗的催發之下,提出良知一語,此后專以致良知為宗旨,為學重點變為良知本體的推致和擴充;居越數年,功夫操持益愈熟化,此時的陽明已把前述兩種為學進路綜合、統籌而為一個,均納入了致良知的范疇。
在陽明的義理系統中,雖然本體與功夫是不可分離的有機統一體,但本體的方向性的確顯得更為重要。他時時強調功夫一定要在本體的統領之下才有意義,否則便會導致支離鶩外而不知其所止歸的危險,這與他針對流弊而發的立言宗旨密切相關,也與孟子、象山的“先立乎其大”一脈相承,大本大原的辨識在王陽明那里永遠是第一位的問題。
王陽明在后期講學中多有直提本體之意,此時的功夫已經內在的包含于本體之中,《傳習錄》所載語錄便能反應出這一傾向。《傳習錄上》多為早期講學語錄,記錄者是徐愛、薛侃,其中多是為善去惡、誠意格物的切實功夫,而《傳習錄下》多記載陽明居越之后的語錄,此時的王陽明所操功夫已日益熟化,其間便充滿了不少直抒胸臆式的表達。他曾明確說:“我在南都以前,尚有些子鄉愿的意思在。我今信得這良知真是真非,信手行去,更不著些覆藏。我今才做得個狂者的胸次,使天下之人都說我行不掩言也罷[1]。”可見,陽明此時已經給予了良知完全的信任,只要據此行去則自然合于天理,堅信良知的神妙之用方是圣人血脈。
王陽明時常教弟子尋未發之中,并指出有未發之中方能有已發之和,在未發狀態中,心體是明盈透徹、廓然大公的,而沒有私意雜念的摻入,此時的心體是不執著于善惡的“無”。即使在道德踐履的為善去惡功夫中,也不能過分執著,他說:“心體上著不得一念留滯,就如眼著不得些子塵沙。些子能得幾多?滿眼便昏天黑地了[1]。”又曰:“這一念不但是私念,便好的念頭,亦著不得些子。如眼中放些金玉屑,眼亦開不得了[1]。”若有意念的干擾,即便是善念也會對心體造成障礙,只有使保持無善無惡的明瑩無滯的狀態,才可以廓然地因應萬物。良知就如太虛之境一般,對所有的事物都應一過而化,不使存留,只有這樣方可顯現真實的本體。對于這種本體的這種不可執著的特性。在學問初始階段的時候應著實去為善格物,如此才可練就誠意功夫,但心之本體本是無善無惡的,如若對善惡也過分執著,那邊是不得其正了。這這里,陽明不是說要舍棄為善去惡的功夫,而是說如果在具體的道德實踐中如果對于“善惡”過分區分,便是“動于氣”,便是“從軀殼上起念”,這就遮蔽了良知的“不作好惡”之無有停滯的特性。
良知如太陽一般永遠朗照在天,但時有陰霾風雷的出現使太陽遭到遮蔽,這是天本有的狀態,就如心的七情一樣也是人應當有的,問題的關鍵在于如何對待它。人生活在現象世界中,情欲紛擾和念慮夾雜確為在所難免,但并不是要強行將思慮滅除,陽明所要強調的是順意念之流行而不可有所執著、有所停留,如若過分執著便會導致良知的障蔽,失去本體應有的廓然大公的狀態。只要不執著于現實層面的善惡之意,則心體的本然狀態就會自然呈現出來。
心中天理流行而沒有人欲的摻雜,是學者修養所想要達到的境界,但這種境界只有使心體保持“無善無惡”的狀態才能實現。不執著于善惡,才能不讓私欲侵擾,才能使廓然大公一般的心之本體順任萬物而無所停滯,這并非否定人性的至善原則,而正是為了使至善的天性更好的呈露。只有在“無”的功夫中才能更好地顯發“有”的本體。無善無惡是心體的本然狀態,只有在這種境界中,作為至善的性體才能呈露出來。“無”是功夫,“有”是本體,“無”是“有”的手段,“有”是“無”的目的,強調“無”正是為了顯發“有”,人欲意念消退之時,則純然至善的性體自然流行無礙,這便是王陽明所說的“無中生有”的功夫。
所謂“無中生有”也包含兩層意思,在積極的方面講,即是將此善性變為實有諸己的自覺,使后天所起私意無處容身,從而在“無”欲中顯發“有”之性體。從消極的意義上講,“無中生有”即是將思慮雜念統統搜羅出來加以克制之功,在去“無”的功夫中本具之善性的“有”自然顯發出來。所以王陽明又說:“種樹者必培其根,種德者必養其心。欲樹之長,必于始生時刪其繁枝;欲德之盛,必于始學時去夫外好。如外好詩文,則精神日漸漏泄在詩文上去;凡百外好皆然[1]。”因此,如若沒有篤實的功夫而空想一個本體,只能墮入狂禪之說。
王陽明認為本體必須通過功夫的歷程才能展開自身,空想一個本體則只會落得虛寂的弊病,因此他終生強調切實做功夫的重要性。王陽明曾作詩道:“不離日用常行內,直造先天未畫前[1]。”其意不外于在具體事物上做道德實踐功夫,通過格物窮理、誠意正心等切實的踐履行為,使德性主體發生一種誠中形外的氣質轉變,進而能夠在因應事物之時合于天理的要求,即當下的境遇而點化為一種超越的指向,達到對于本體的高度自覺和真實擁有,呈顯出人的存在的本真意義。
致良知的功夫必有指向,通過具體事物的“格物”實踐,良知才能無有虧缺。良知是一個合目的與合規律的統一,心體的明朗已經內在的包含了事物的客觀顯現,也只有在因應萬物的過程中良知才能顯現它本有的內涵,兩者本為一體之兩面。
人是一種情態性的存在,儒家學說即是通過情態的發用流行來實現人的真實,而并非對于客觀知識的探求。《中庸》有云:“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達道也[2]。”本體的具體展開不能離卻功夫,而功夫的實踐過程必須表現為情感的發露,可以說,在因應事物的過程中去尋找至上的本體,是宋明儒者所堅持的一貫原則。所謂“理一分殊”即是要強調在“分殊”上才能求得“理一”。王陽明更加重視在“已發之和”中去尋求“未發之中”,離了已發更沒有未發。因此他強調:“天下事雖萬變,吾所以應之不出乎喜怒哀樂四者,此為學之要[1]。”千事萬為都是主體參與其中的結果,內心純乎天理時方可順任事物之性,而非有一毫人欲摻雜其間,則萬事萬物皆是合理的存在,七情之用自然是中節之和,在這個意義上,人與萬物達成了一種感通性的和諧。
關于本體與功夫的張力,《傳習錄》有明確的記載:“利根之人一悟本體,即是功夫,人己內外,一齊俱透了。其次不免有習心在,本體受蔽,故且教在意念上實落為善去惡。功夫熟后,渣滓去得盡時,本體亦明盡了。汝中之見,是我這里接利根人的;德洪之見,是我這里為其次立法的。二君相取為用,則中人上下皆可引入于道。若各執一邊,眼前便有失人,便于道體各有未盡[1]。”
這一事件是王門中著名的事件“天泉證道”,對于四句教的不同理解成為王學分化的起點。錢德洪與王龍溪皆為追隨陽明甚久的門中高第,他們爭論的問題涉及到了陽明思想中的核心問題。事實上,四句教是陽明晚年對于自己平生學術的總結性話頭,需要在整體上加以理解才能不失偏頗,因此陽明著重強調兩人應相資為用,若各守一邊,便于道體的整全性有未盡處。但龍溪屬高明爽朗一派,著重于“四無”,德洪屬沉潛篤實一派,著重于“四有”。問題的關鍵在于,王陽明雖強調要將兩者統合,卻又對二人的主張都加以肯定,這反映出他的思想中確有兩種不同的為學側重,因利根人和下根人的資質區別也有不同的應接方法。但王門弟子缺乏陽明篤定的踐履功夫和綜合的統籌能力,不免會因己之所好而偏持一端。
關于本體與功夫的“有無”關系,在天泉證道之后又有嚴灘問答的討論,王陽明利用佛教思想來論證和充實了儒家的思想:“先生起行征思、田,德洪與汝中追送嚴灘,汝中舉佛家實相幻想之說。先生曰:‘有心俱是實,無心俱是幻;無心俱是實,有心俱是幻。’汝中曰:‘有心俱是實,無心俱是幻,是本體上說工夫。無心俱是實,有心俱是幻,是工夫上說本體。’先生然其言。洪于是時尚未了達,數年用功,始信本體工夫合一。但先生是時因問偶談,若吾儒指點人處,不必借此立言耳[1]!”
這一段話正是四句教中王陽明強調的二者 “相資為用”的進一步闡發。陽明贊同王龍溪的解釋,即“有心俱是實,無心俱是幻”是從本體的角度說本體,“無心俱是實,有心俱是幻”是從功夫的角度說本體。在這里,“實”和“幻”表示的是肯定和否定之義。前一句是說,良知本體是一切功夫的前提,所有的為學實踐都必須依照本心的良知去做,如果沒有良知的監察作用,那么一切功夫都不具備意義。后一句是說,世間無現成的良知,必須用致良知的功夫方能實現良知本體,如果沒有功夫而只是空想一個本體,那只能使本體流入虛幻。這里表達的仍舊是本體、功夫不可偏執一端的意思。
錢德洪與王龍溪產生分歧的地方在本體與功夫的不同進路,但二人的主張在王陽明的思想中皆有所據,因此陽明主張打并為一,將兩者進行調停。陽明的這一論學宗旨本分為正負兩個方面,正面的功夫是針對利根人的,因利根人氣質清通,受私欲的遮蔽較輕,對良知的體認較為透徹,所以功夫重在保任、推擴良知本體;負面的功夫是為其次立法的,因此種人氣質混沌,受雜念思慮的遮蔽較重,對于良知的體認較為遲鈍,所以功夫重在克除私欲。但是,不論是哪種人的功夫都可統徹于致良知之中,利根人依憑本有良知之至善推致于事事物物,鈍根人則在格物功夫中著實為善去惡,兩者不可分割。換言之,向外格物窮理即是向內明心見性,向內明心見性即邏輯的包含了向外格物窮理。
統觀陽明所論,他已經預示到僅僅空想本體的危險,如果不加致良知的為善去惡的切實功夫,變容易養成虛寂的弊病。王陽明的良知思想從“百死千難”中得來,這其中已經包含了他之前為學的全部精髓,良知的內容已經是道德意志、道德理性、知識理性的綜合體了,因此他晚年的致良知思想是徹上徹下、左右融通的,是本體與功夫的合體。每一次的致良知的道德實踐功夫,都在良知本體的帶動下進行,而每一次的功夫所得蘊含在良知本體中,使得本體不斷地精察明朗。所以說,在王陽明的義理系統中,本體與功夫是雙向促進的回環系統,兩者不可偏廢、融通為一。他曾說:“合著本體的,是功夫;做得功夫的,方識本體[1]。”只有經過篤實的道德踐履中才能達到對超越性本體的真實擁有,也只有在具體的為學實踐中,本體方能展開它自身。
這兩種為學進路的融通構成了王陽明哲學思想中本體與功夫的統合,前者所重在于現實層面篤定的道德踐履,通過功夫的展開以開顯本體,人欲盡去而天理自現,它是一條由功夫實現本體的路徑;后者所重在于對先天本體的真實擁有和擴充,通過良知的歸導而因應具體事務,所謂“致吾良知于事事物物,則事事物物皆得其理[1]。”它是一條由本體帶動功夫的路徑。前者是“誠意格物”中的不正確念頭的改正,后者是“致良知”下至善本體的引導和推擴,這兩者的最終目的為一,而進路有異,兩者本是相互融貫的統一體,本體只有在功夫中才能顯現自身,而功夫的展開也必須以本體作為前提,他們組成為一個雙向的有機回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