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古代小說解讀
——《金瓶梅》人物結局的“警世”寓意解讀

白文勇

（廣西職業技術學院，廣西南寧 530226）

1 《金瓶梅》主題思想

《金瓶梅》在中國文學史上存在著較大爭議，在其主題思想闡述過程中也表現出一定爭議性。自從它出現之時，緊密聯系其主題與思想，就出現激烈的討論；加之無法確定作者，更加深了這部分品的神秘感。歷經明清兩個朝代，經過明末短期的輝煌，清代慘烈的書禁，封建末世的《金瓶梅》將世態炎涼四個字進行了淋漓盡致的展現。整體來講，詮釋其主題思想的觀點包括“暴露說”、“復仇說”“諷喻說”等。這些說法都是有一定根據的，可是都無法形成最終共識。

2 《金瓶梅》人物形象結局解讀

西門慶作為《金瓶梅》的男一號，笑笑生通過這一人物，充分揭示了封建男性的普遍心理特征：好財、貪色、好名。一言以蔽之日“貪”。西門慶的成功和失敗都緊密圍繞著“貪”字。西門慶非常了解金錢的作用“増財獵色、名揚官場、消災避難，”導致自己更加肆無忌憚。西門慶準確把握可以斂財的所有機會。最為典型的是他和潘金蓮你儂我儂時，依然另娶孟玉樓來家。媒婆薛嫂對孟氏的評價：這位娘子是咱們南門外楊家販布的正牌娘子，手里攥了一份好錢。西門慶除了拼命斂財以外，還表現出對女性的瘋狂占有和虐待。他四處嫖占女人，從家人媳婦到朋友妻室，從妓女到官太太，不論美丑，西門慶都不肯錯過自己中意的美人。可以這樣說，西門慶是無色不眠。在東京賀壽時，在翟管家府上，獨自床上孤眠，一生不習慣。西門慶之死正好交代了作品的主旨，一段好色亡國論深刻彰顯了作者對過度性行為的激烈批判，交代了貪淫無好死。西門慶最終因淫而亡，但凡讀過《金瓶梅》的人都對西門慶紙醉金迷的生活無比畏懼，這也是《金瓶梅》創作的原意。

一系列悲劇的制作者即潘金蓮，與此同時她也無法避免為社會悲劇而犧牲。夏志清先生認為，費盡心機和不擇手段的與男性抗爭便是潘金蓮悲劇的體現，可是她依然無法改變男尊女卑的社會不公現象。潘金蓮自小家貧進而賣給招宣府，之后再一次轉賣給張大戶；被主子收用以后主母不容，最后無奈與武大茍且度日。對于這個由外力促成，沒有自由選擇權利，不匹配的姻緣，她十分抱怨和不滿。她有獨立的人格，她忠于自己的內心，即永遠追隨心中的男人，她要尋求好的姻緣。潘金蓮的一生的起點是這個最合理對愛情的追求，使她在這個男權社會中不斷沉浮和爭斗。小叔子武松的突然闖入，讓苦苦等待的潘金蓮十分激動。懷著巨大的希望，她堅強邁出了第一步。但是武二封建倫常思想嚴重，不免缺乏同情心，不但不領情，還嘲笑譏諷。不斷受挫的潘金蓮沒有失去信念，反而更加堅持自己的追求，勇敢表達自己的想法。欲望對行為驅使，纖纖弱女子瞬間演變為女強人，最終衍變為女瘋子。潘金蓮與西門慶相遇，他極盡所能的勾引她，而又迅速拋棄了她，甚至無情的對她責打。這一切發生的十分突然，癡心孤苦的潘金蓮無法相信，但是又不得不直面這樣的現實。

她發狂成魔，走上了不歸路。背負著深重的罪名，懷著一顆受傷的心，不名一文的潘金蓮進入西門家，她隨即發現：千戶之女作了大房，家財萬貫的二房三房。而身為五房的她不但身世貧苦，并且名聲極壞，她迫不得已開始進攻。她可以放棄尊嚴，寧愿忍受身心的摧殘，隨后這樣的摧殘逐步轉化為妒忌殘害同類，她需要在對同類報復和殘害的過程中平衡自己的內心。西門慶死后，潘金蓮茍合陳經濟，之后墮胎打下一白胖小子，兩人的奸情也隨之暴露。吳月娘把潘金蓮掃地出門，在王婆處等待賣出時，由武松買走，直接導致了身首異處的結局。有人認為“武都頭殺嫂祭兄”場面比較血腥，十分殘暴，殊不知，這也是作者精心的設計，使潘金蓮得到應有的報應。

另外一位《金瓶梅》的主要女性李瓶兒，也在努力尋找自己所謂的“好姻緣”，她自認為得到了，十分滿足，可她依然無法擺脫死亡的命運：曾作為梁中書的侍妾，由于其夫人善妒，外邊書房是其住所；隨后花子虛將其娶為正室，卻又與老公公花太監關系密切。她始終享受著富足的物質生活，可是她與潘金蓮一樣擁有相當貧瘠的精神生活。自己的丈夫整天在外風流，還要侍奉變態的公公，她的生活非常孤苦、壓抑。李瓶兒始終保持著追求美好生活的思想，從梁府到花家，從花家到西門家，她認為這就是人生最終的港灣，西門慶是自己可以托付終生的男人。李瓶兒母憑子貴得到了更多西門慶的寵愛，這也是潘金蓮屢次迫害自己的原因，潘金蓮用計害死兒子，并且對自己指桑罵槐暗氣橫生，最終失去了性命。

在前半部書龐春梅的故事很少，但是足以令人為之振奮，她在走出西門府以后大放光彩，成為笑笑生筆下一個無法忽略的女子。原本春梅是月娘房中一個小丫頭西門慶進入西門家之后，特意安排龐春梅隨身侍奉潘金蓮。由此獲得潘金蓮的特殊關照。春梅想不到更換了主子，生活也隨之發生了巨大變化；明顯提高了物質待遇；同時還被西門慶收用了，只要生了兒子，就可以做小妾。龐春梅相信自己不會永遠是西門家的奴才。潘金蓮利用龐春梅籠絡西門慶，后來潘金蓮又拉著龐冬梅與陳經濟私通。后來東窗事發被賣，被周守備收買作妾，得一子，并且順理成章升為正式，由于周守備怠慢房事，與老家人周義私通。通過瓶梅淫佚早歸泉可知，龐春梅最終因欲而淫，以淫死，屬于一個真正的淫婦，她是人的自然本能所需的殉葬品。在大部分情況下她的淫欲沒有一點情和愛，基本上是本能沖動，最后一個年輕女性的生命被這樣的本能吞噬。

整部《金瓶梅》中，吳月娘作為西門慶大房出場次數僅比潘金蓮少。她以清河縣千戶之女的身份進入西門家做繼室，同時在西門慶家也是最能代表婦道的一個，同時也是堅決執行與維護封建禮教者。吳月娘十分自豪，時時標榜自己的貞節。她對家中其他凈勝對手不屑于顧，各房妾們還有家人媳婦都是沒有禮義廉恥的淫婦。但是她由于不了解丈夫的心思而遭到呵斥；她曾經受過沒有子嗣的氣。她只能做一個通情達理的夫人，不可謂是良苦用心；焚夜香為西門慶求子，剛好被其聽到，這一舉動也感動了丈夫，不但與她和好如初，以后諸事還聽她兩句，敬她三分；最妙的是在家中請來姑子講課，熏陶了品行不端的各房妾們，幫助她們改造思想。樓月善良終有壽。在《金瓶梅》中吳月娘的形象非常正面，同時也得到了不錯的結局，作者借用這個人物表達自己的向善思想。吳月娘也是《金瓶梅》中唯一一個從一而終的女人。

孟玉樓是西門慶妻妾中最理智，頭腦最清醒的女性。吳月娘借助于強大的封建禮教對自己的地位有效鞏固，那么孟玉樓流利回答張四對自己再嫁的詰問則充分體現出其的聰慧，身為商人之婦的孟玉樓，根本不把讀書人放在眼里，有權有勢的西門官人是自己嫁人的目標。在一片嘲笑怒罵之中孟玉樓進入西門家，作為三房。她知道自己做不了正室，出身卑賤，不及李瓶兒富貴，美色也比不過潘金蓮，這遠不及自己預先的想法。孟玉樓懊惱自己被人騙，同時也責怪自己心太急。她姿勢非常后悔，但是又不甘心過平庸的生活。孟玉樓是《金瓶梅》作品的一個亮點，在當時社會人們已經可以接受寡婦在家。所以，孟玉樓與當初嫁給西門慶一樣，帶著她的所有財物再一次風光的嫁給李衙內，獲得一個難得的情人知己。

3 《金瓶梅》中人物形象的美學寓意

3.1 個體的獨特性

《金瓶梅》中沒有恢弘的戰爭場面，也不見偉大的英雄事跡，作者巧妙選擇明中后期這個畸形的社會環境，塑造了一味追求物質享受、心理十分變態的西門官人形象。他的身形無處不在，喧鬧在耳邊久久縈繞，他只不過是一個難于登上大雅之堂的市井混混。作者利用西門慶的生命軌跡全面體現出傳統文化對人的塑造。可以說人情味十足的西門慶形象，是中國小說人物刻畫歷史上最為經典的藝術形象。西門慶的妻妾中，刁蠻爭寵的潘金蓮，委曲求全的李瓶兒，費盡心機的孟玉樓，道貌岸然的吳月娘，心高氣傲的龐月梅，都表現出具有獨創意義的個體。

3.2 性格的復雜性

《金瓶梅》平淡無奇的故事包括了一個立體化、性格無法的真實可信任的人物世界。這些人物性格各異，隨著不斷轉換的時間、環境、身份，體現出變化多端的形象。

作者塑造了狂妄自大的西門慶，有時卻無勇無謀。武大上門捉奸時，西門慶慌亂躲到了床下，遭到潘金蓮激罵以后，無可奈何的踢來一腳。尤其是知道武大的弟弟是打虎英雄時，好像身處在冷水盆中。潘金蓮對武大起了殺機，西門慶只是提供了一小部分錢財，自己回家等待結果，讓一老一少兩個夫人動手。我們可以發現，滿縣人都害怕的西門慶極少形成自己的想法，在吳月娘與潘金蓮中間他是傳話筒，是一個經過他人指點撈錢撈權甚至勾搭女人的蠢物。作者利用細膩的筆觸仔細描繪了西門慶的性格，將一個真實可信的淫棍和惡霸呈現在讀者面前。同時，還有刻薄且體貼的李瓶兒，刁鉆和友善的潘金蓮，作者合情合理的改變人物性格，人物性格復雜且自然而然。

3.3 女性的覺醒和抗爭

中國封建社會始終將男人同時迫使女人做出一定的犧牲作為正統思想。女性形象在中國古代小說中通常都被用于政治工具甚至是犧牲品，本身主體性不足。《金瓶梅》成功塑造了身份、命運與性格不同的十幾個女性形象，其中潘金蓮、李瓶兒、龐春梅等最為典型。她們在封建社會的巨大壓迫之下，雖然擁有不同的出身、性格與遭遇，但是她們覺醒以后產生了合理的追求，并且開展了激烈的抗爭。她們一般憑借果斷的行為擊敗了男兒，表現出另類性，給世界帶來了巨大的震撼。

《金瓶梅》作者為女性的悲慘命運而振臂吶喊，給予了這部分女性巨大的同情。他在中國古代小說歷史上，成功塑造了現實主義的女性形象。作者首次拋棄了道德角度而是基于自然本性描述女性世界，最大程度凸顯了女性主體意識，充分表現出新因素的萌動聚集。

4 結束語

《金瓶梅》的作者仔細刻畫了各種不同的世俗情欲，將社會中人們的實際生活與思想在讀者面前展現，對人們心靈不斷撞擊的過程中，對人性的各種善與惡全面剖析。作者飽含深情的思考生命的價值與意義，抒發了一種哲人的思考。整體來講，《金瓶梅》小說主要是對普通人的生活積極描寫，是中國小說發展歷史的創新之作，開發了全新的題材，同時《金瓶梅》人物結局的“警世”寓意是無法忽略的。

[1]陳桂聲.金瓶梅人物世界探論[M].廣東:珠海出版社,2015.

[2]田秉鍔.金瓶梅與中國文化[M].江蘇:江蘇文藝出版社,2017.

[3]王汝梅.王汝梅解讀《金瓶梅》[M].北京:時代文藝出版社,2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