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飛江,胡國賢
(文山學院 環境與資源學院,云南 文山 663099)
隨著經濟的發展,大量的農村青壯年勞動力向城市遷移,由于居住條件和收入的原因,外出務工人員的父母不能跟隨他們到城市生活,留守在農村,成為留守老人。農村大量勞動力的遷移,一方面為城市建設做出了貢獻,另一方面,也衍生了留守老人這一特殊人群。留守老人問題不僅關系到老人自身福利和生活質量等問題,還是我國新農村建設中不可回避的問題。[1]
會澤縣隸屬于云南省曲靖市,位于云南省東北部、金沙江東岸、曲靖市西北部,東鄰宣威市、貴州省威寧縣,南與沾益區、昆明市尋甸縣毗鄰,西接昆明市東川區、昭通市巧家縣,北與魯甸縣接壤。安祥村就位于會澤縣待補鎮,地處滇東地區的烏蒙山系,距離鎮政府所在地9公里,到待補鎮道路為砂石路,是相對偏遠的山村。現有農戶445戶,有鄉村人口1941人,其中農業人口1941人,勞動力1302人。全村土地面積14.97平方千米,海拔2650米,適合種植馬鈴薯、蕎麥、綠肥等農作物。全村耕地面積1567畝,人均耕地0.8畝。該村屬于貧困村,農民收入主要以蕎麥、外出務工為主[2]。
對安祥村60周歲以上的老人進行了抽樣調查,調查涉及60戶,312人,滿足留守老人特征的60周歲以上的老人家庭,共計24戶,滿足留守老人特征的共計48人。
通過對48位留守老人調查問卷,收集整理到留守老人的年齡、性別、婚姻狀況、文化程度等基本情況如下。
年齡情況:60~69歲之間的農村留守老人,共計32人,比例為66.8%,占調查樣本的比例最高;70~79歲年齡段的農村留守老人,共計11人,所占比例為22.8%;80周歲以上的農村留守老人比例最低,有5人,僅占10.4%。
文化程度情況:安祥村的留守老人的文化程度非常低,文盲所占比例非常高。48名農村留守老人中,文盲高達30人,所占比例高達62.5%;小學文化程度的留守老人共計9人,所占比例為18.8%;初中文化程度的留守老人有7人,所占比例為14.6%;高中以上文化程度的留守老人僅僅2人,比例僅為4.1%。
性別情況:調查中的48個留守老人中,男性為25人,女性為23人,男性留守老人所占比例為52.1%,女性所占比例為47.9%。
婚姻情況:在調查樣本中,喪偶的農村留守老人有10人,占20.8%;離婚的只有2人,離婚率比例僅為4.2%。這組數據反映了農村留守老人的離婚率非常低,喪偶率較高。
子女數量:在調查樣本中,有1~2個子女的留守老人有6人,所占比例為12.5%;有3~4個子女的留守老人有28人,所占比例為58.3%;有5個以上子女的留守老人有14人,所占比例為29.2%。反映了子女數量大部分為3~4個,同時還呈現了一個特點:年齡高的老年人所擁有的子女數量明顯多于年齡低的老年人的子女數量。同時,年齡相對小的老年人家庭規模較小。
身體狀況。在調查中,老人們的健康狀況,讓他們以自評的方式做出主觀判斷,主要分為三類:健康、亞健康(生活能自理)、不能自理。健康主要指可以自己生活并能生產勞動的,亞健康為生活可以自己料理,能從事少部分的勞動。雖然自評是一種主觀判斷,但是可以反映出客觀情況,而且老人對自己健康狀況的評價好壞對于老年人的生活質量具有很大的影響。安祥村接受調查的留守老人中,在年齡段60~69歲之間的老人93.8%是健康或亞健康,只有6.2%的老人生活不能自理;在70~79歲年齡段的老人有81.8%為健康或亞健康,有18.2%的老人生活不能自理;在80~89歲年齡段的老人有60%為健康或亞健康,生活不能自理的老人卻有40%。可以看出隨著年齡的增長,健康狀況呈下降趨勢,健康的比例呈下降趨勢,不能自理的老人呈上升趨勢。
心理狀況。心理健康是老年人精神保障的重要內容和目標,如果心理需求缺失就會投射在生理上,一些老人就會出現睡眠障礙、心情抑郁。為了更好地了解留守老人的精神生活狀況,筆者在調查時加入了反映老年人精神生活狀況的心理問題。在調查中,48.1%的留守老人對以往工作和生活經歷非常滿意或比較滿意,30%的留守老人對以往的生活不太滿意或非常不滿意,21.9%的老人表示一般。40.7%的留守老人對目前生活非常滿意或比較滿意,45.3%的老人認為一般,比對以往生活的滿意度上升了23.4%,增加了一倍還多,14%的老人認為不太滿意或非常不滿意。在睡眠質量方面,47.1%的老人認為自己的睡眠質量非常滿意或比較滿意,而認為自己的睡眠質量差或較差的占26.7%。從以上數據中可以看出,留守老人的心理存在著對以往生活的不滿意,睡眠質量差等問題,嚴重影響了老人的心理健康;相對以往的生活,對目前的生活較為滿意,但是也存在一些心理問題。
通過調查表可以看出,48名留守老人中,年收入在1000元以下的有5人,所占比例為10.4%;1001~2000元收入的有6人,比例為16.7%;收入為2001~3000元的有15人,比例為31.3%;收入為3001~4000元的有11人,比例為22.9%;4000元以上的有9人,比例為18.7%。大多數老年人的收入在2001~4000元。從調查地的實際情況來看,該地有退休金的留守老人的比例極少,經濟收入普遍偏低,養老難以保障。
從經濟來源看,留守老人的主要經濟來源是靠自己勞動以及子女補貼。調查中發現,靠自己勞動獲得的多為70歲以下,且身體狀況較好的老人,70歲以上的老人少數因為各種原因,依然靠自己勞動來獲得,例如,調查中的袁奶奶,現已72歲,因為擔心自己孩子的壓力太大,還一直堅持自己勞作。一位老人是退伍軍人,每月有1000多元的退休金。有5人享受著低保的國家政策補貼。其他人沒有穩定的經濟來源。70歲以下的留守老人經濟來源和收入比70歲以上的留守老人的狀況要好;80歲以上的高齡老人基本喪失了勞動能力,多數靠政府低保和子女補貼。
接受調查的48位留守老人中,10.4%的人認為自己的生活還算寬裕;48.2%的人認為收入勉強能維持生活;認為自己生活困難,經濟拮據的占25.3%;十分困難無法生活的占16.1%。總的來說,安祥村大部分留守老人的經濟收益還維持在解決吃飯問題、維持基本生活的層次上,生活水平偏低,受身體條件、年齡的影響,絕大多數留守老人缺少自養能力。穩定的經濟收入除了國家補貼外,基本沒有,自養能力不足。
經濟和物質支持難以保障。外出子女的支持是留守老人獲得經濟供養的主要來源,但是多數外出子女受到自身經濟狀況、對老人孝順的主觀意愿以及對子女的體諒等原因,提供經濟支持比較有限,甚至不提供支持。而提供經濟支持的子女也只有少部分條件好的能為老人提供足夠的經濟支持[3]。留守老人的養老仍處在溫飽水平。
日常生活照料難以滿足。由于留守老人與自己子女所在地距離較遠,很難得到日常生活上的照料。在被問到生病時誰照顧的多這個問題時,按照照顧的頻率由多到少排列依次是配偶、鄰居、親朋、村委。可以看出,配偶依舊是主要的照顧者,而遠親不如近鄰在這也得到了體現,村委在對留守老人的照料方面幾乎是空白,而子女就更是除了嚴重的情況下,都很少照料了。對于有配偶的可以相互照料,但是對于喪偶的老人來說,獨自生活,基本無人照料。
家庭養老的缺失,需要借助政府和社會的力量,政府的經濟支持主要是靠養老保障制度的實施來保證。安祥村的社會保障有農村養老保險、新型農村合作醫療、低保等。[4]
新型農村社會養老保險方面。我們國家是從2009年開始實施新型農村社會養老保險試點的,自此我國農村養老保險進入了一個新時期。新農保基金由個人繳費、集體補助、政府補貼構成。政策實施下來存在的問題:保障水平低,農村60歲以上的老人補助標準為每月60元的養老金,和生活水平相比,保障標準偏低。在安祥村,大多數留守老人都參保了,多為子女繳費,老人享受,也有部分未能繳費,未能參保。但是補助金較少,基本難以實現養老。
新型農村合作醫療制度。留守老人因為年齡的關系,身體健康狀況較差,患病率較高。由于醫療費用高,他們生病后一般都會選擇在家休息一段時間,或是放棄治療。看不起病,因病至貧情況突出。新型農村合作醫療保險制度是由政府組織、支持、引導,農民自愿參保,個人、集體和政府多方集資,以大病統籌為主的農民醫療救助制度。在安祥村,92.3%人參加了合作醫療,除了大病以外,僅有4.3%的人用新農合報銷過費用。醫療費用的上漲,報銷也顯得乏力。
農村最低生活保障制度。農村最低生活保障制度保障目標為孤老病殘、失去勞動能力的最貧困者。由于地方財力有限,低保只能滿足最基本的吃穿,維持最基本的生存需要。在安祥村發現,由于農村裙帶關系復雜,農村人際關系網絡復雜,認定環節受到人為因素的影響,部分符合低保條件的留守老人卻不在保障中。低保發放時也存在不公平現象。
留守老人與其子女空間分離,孤獨的心靈難以得到慰藉。外出子女雖然有時會與留守的父母通話,但是一般有事說事,沒事聊得很少。這一定程度上造成了老人在親情上的疏離和心靈上煎熬,無法享受過去家庭的天倫之樂,精神上越發空虛。[5]
留守老人的文化生活單調,不能找到排解精神空虛的方式。在安祥村,由于村落分散,老人遇到意外時,通常束手無策。村里聶奶奶去年因為與老伴吵架,喝農藥自殺,事發當天,由于村里都是老人沒有科學的辦法或是及時叫救護車,用一些土辦法來緩解中毒,最終因到醫院時間晚了,不治身亡。老人們過慣了苦日子,對物質生活的需求往往不高,基本維持生活就足夠,但子女們的精神慰藉對老人身心健康卻非常重要。
安祥村醫療條件差,醫療機構缺乏,留守老人看病難、看病貴的問題突出,留守老人們最擔心的就是生病,因為以前生病了有兒女在身邊照顧,然而現在只有老兩口,甚至有些是孤身一人,多數情況是靠鄰里鄉親的照顧度過的。
留守老人的身體機能下降,多數老人陷入疾病困擾。在安祥村,很多老人因為常年從事勞動活動和生活環境的落后,在年齡到達一定程度時落下了一身的疾病。調查中顯示,86%的留守老人患有不同程度的各種疾病。
新農合制度的實施一定程度上緩解了老人們看病難的問題,然而諸多原因影響下,使問題不能根本解決。在安祥村,92.3%人參加了合作醫療,除了大病以外,僅有4.3%的人用新農合報銷過費用。醫療費用的上漲,報銷也顯得乏力。加之報銷程序繁瑣,農村人不懂怎么使用,更加劇了問題的嚴重性。
農村醫療條件差,醫療機構缺乏,讓留守老人看病難。在安祥村,至今沒有一個真正具有醫療資格的醫生,老人們看病多數是找村里的土醫生。有一個醫療室,但是常年關閉,有名無實,遇到特殊情況只有跑到離村10千米以外的鎮醫院看病。
計劃生育政策。20世紀70年代以來,國家大力推廣計劃生育政策,這個政策的實施有效的控制了我國人口數量的迅速增長,但也加劇了我國的老齡化進程。[6]在農村,家庭結構由于計生政策的實行有所改變,子女數量減少,家庭規模減小,多為三口或四口之家。現在的農村青壯年多為70后或80后也有90后,經濟高速的發展,農村不能滿足他們對生活的需求,大多外出打工、求學,父母便留守在家,便成了留守老人。
城鄉二元結構帶來的人口流動。城鄉差距的拉大,對于農村青壯年來說產生了巨大吸引力,加上農村生產效率的提高,產生大量的剩余勞動力,為了提高生活質量,改善生活水平,大量的農村青壯年開始涌入城市,而相對農村生活條件,多數年輕人不愿意回農村生活,也沒有辦法接自己的父母到城市生活,或是老人也不愿意到城里生活,成為留守老人。子女與父母長期分居兩地,無法贍養父母。
孝文化的缺失。在經濟發展的同時,思想觀念發生著改變。受到外來思想的影響,子女不再認為贍養老人是自己應盡的責任和義務,而采取功利的態度,贍養父母有利可圖就多贍養,無利可圖就不管。[7]孝文化的缺失,削弱了青年們對贍養義務的認同。
國家一直以來都是以經濟建設為中心,養老保障還不夠完善。農村養老制度越來越不能滿足農民的需求。并且留守老人屬于弱勢群體,關于留守老人的社會保障制度還未能出臺,只有一些符合政府扶持標準的老年人,能得到政府的支持。在安祥村所在的鎮,到目前為止只有一家養老服務機構,也就是政府出資籌建的敬老院。這樣的一個敬老院不僅養老數目有限,而且服務質量不理想,很多子女不愿意或是老人不愿意去。由于制度建設和安排障礙等原因,社會資本無法有效的利用到養老服務機構,不能提供更多的養老服務機構。
農村地區經濟落后處于貧困狀態,鄉鎮財力薄弱,村集體經濟發展緩慢,缺少財力支持農村文化設施建設。農村里的娛樂設施形同虛設,很多老人因為忙于農活沒有時間去,加上設施有限、距離等原因,老人們不愿意去。村委會有為農民提供的報刊雜志,但是由于老人們接受能力有限,也少有人問津。
新農合在農村由于受到各種因素的影響不能很好的實施,而報銷過程的繁瑣一定程度也導致了老人們的報銷比例。安祥村的落后也直接影響了醫療人才的引入,導致村里的醫療室形同虛設。
隨著我國城鎮化的不斷推進、農村勞動力的持續轉移、人口老齡化程度的不斷加深,農村留守老人群體還會出現新問題,這是無法避免的。[8]在這過程中,應將政府、個人、家庭及社會的努力有機結合,采取經濟、心理、醫療等方面的措施積極改善留守老人的生活,這將是我國農村養老保障制度改革的重心,也是推動社會主義新農村的建設步伐、實現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宏偉目標的必要之舉。
[1]董岱.農村留守老人的養老現狀及其解決思路[D].太原:山西大學,2011.
[2]袁萬興.安祥村簡介[EB/OL].[2015-11-03].http://www.cuncunle.com/village-728309.html.
[3]郭永芳.農村勞動力遷移與留守老人的生存情況[M].北京:經濟科學出版社社,2013:93.
[4]張婷.農村留守老人養老問題及對策研究[D].太原:山西大學,2014.
[5]杜鵬,丁志宏,等.農村子女外出務工對留守老人的影響[J].人口研究,2004(6):44-52.
[6]孫娟鵑.勞動力遷移過程中的農村留守老人照料問題研究[J].人口學刊,2006(4):14-18.
[7]林建鴻.勞動力外流與農村家庭養老[D].福州:福建師范大學,2006.
[8]葉敬忠,賀聰志.靜默夕陽一中國農村留守老人[M].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8: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