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 金
(貴州師范大學馬克思學院,貴州貴陽 550025)
1957 年2 月27 日,在最高國務會議第十一次(擴大)會議,毛澤東作了《關于正確處理人民內部矛盾的問題》的重要講話并指出:“在我們的面前有兩類社會矛盾,這就是敵我之間的矛盾和人民內部的矛盾”,“這兩類矛盾的性質不同,解決的方法也不同”[1]。同理,當下研究生態危機問題,也要注重嚴格區分和正確處理其產生機理。依據產生原因不同,本文將生態危機分為三類,即資本主義生態危機、社會主義生態危機、一般生態危機。[2]
資本主義生態危機不是指發生在資本主義制度國家內的生態危機,而是由于資本主義生產方式造成的生態危機。判別一個社會形態是資本主義的標準,不在于是否存在“資本”,而要依據資本在其社會關系中是否發揮決定性作用。馬克思認為,私有制是資本主義的土壤,當生產資料私人占有發展到一定程度,就會激化與社會化大生產間的矛盾,從而導致經濟危機,進而引起生態危機。
由于私人勞動與社會勞動間的矛盾集中體現在商品上,所以商品生產者的命運取決商品能否適量適價的出售,從而形成商品對生產者的統治關系。另一方面,商品對消費者也形成了統治關系。商品對人的這種統治關系,是通過貨幣資本實現的。當貨幣在流通運轉中帶來剩余價值,發生了價值增值轉化為資本。與經濟學理論層面上的貨幣和資本涇渭分明不同,在資本循環周轉的現實動態過程中的貨幣和資本間的區別往往被忽略,特別是周而復始的生產再生產中。
在德國古典哲學中,異化成了闡述主體和客體的重要哲學范疇。它通常表明,主體在發展過程中產生、分化出自己的對立面——客體,這個對立面作為一種異己力量反轉過來支配主體自身的現象和過程。據此,提出兩種觀點,異化生產和異化消費。異化生產是指商品統治生產商的現象和過程;異化消費是指商品統治消費者的現象和過程。
資本主義的本質就在于追逐剩余價值,利益最大化。這就導致了消費觀念的異化,即以消費量的大小作為衡量幸福的標準,而不再是滿足自身的內在精神和切實物質需求。根據馬克思的異化勞動理論,高茲構造一個概念,即“異化消費”,指人們通過滿足購買商品以滿足虛假需求從而補償異化勞動的消費方式。異化消費或消費異化,是人們追求物質性滿足的消費心理并付諸實踐行動,這是“人們為補償自己那種單調乏味的、非創造性的且常常是報酬不足的勞動而致力于獲得商品的一種現象”[3]。異化消費是一種顛覆,顛覆原先生產決定消費的邏輯,顛覆為消費決定生產,即變成了物質性消費意愿傾向成為引導并主導生產的動力。受供求關系的影響,生產商選擇投其所好,然而在追求利益的驅使下,生產商更關注于盡可能贏得最大化利潤的那部分需求,即蘊含較強支付能力的消費意愿。消費異化一方面成為資本逐利天性的放大器,另一方面成為生態危機的推手。
不像資本主義基本經濟制度必然導致生態危機一樣,社會主義生態危機是一種具或然性的歷史現象,但不是與真理相對的假象,社會主義經濟制度與生態危機不存在必然聯系,不能簡單等同于發生在社會主義國家的生態危機,而是發生在社會主義初級階段受制于其他因素的結果。社會主義生態危機的發生完全由于歷史社會發展局限性,一是迫于資本主義的遏制,再是社會主義自身發展不充分。
在后經濟全球化時期,資本主義經濟制度在世界市場上占主導地位,越來越具有影響力,社會主義國家難以獨善其身。隨著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的逐步形成、確立、發展、完善,經濟全球化促使資源配置全球化,在追逐利益的本性驅使下引發全球性生態危機。資本主義發展史既是一部經濟全球化史,也是部生態危機發生史。
(1)生態危機伴隨資本主義的全球擴張而出現。隨著15世紀末美洲和通往印度航道的發現,世界市場進入歷史視野,生態殖民也便開始了。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的對外擴張是對全球資源的掠奪,從而引發世界性的資源危機和環境危機。(2)經濟危機是生態危機的催化劑。經濟危機是指資本主義經濟發展過程中周期性爆發的生產相對過剩的危機,經濟危機周期性爆發是由資本主義基本矛盾運動的階段性決定的。雖然關于世界經濟危機史和生態危機史,學界沒有達成絕對共識,但就其大體發展脈絡不存在異議。當把兩者同時考察時就不難發現生態危機是經濟危機發展到一定階段的產物,并隨著經濟危機的發展、升級而發展、惡化。
(3)20世紀,經濟全球化鞏固并加深生態危機的全球化。經濟全球化就是資本的全球化,客觀上講,也就是資源配置的全球化,本質上資源的經濟掠奪。資本主義發達國家是資本的輸出國,是商品的輸入國,即商品消費國;發展中國家是資本的輸入國,商品的輸出國,即商品生產國。商品是勞動力與生產資料的有機結合。生態危機是產于資本主義國家的瘟疫,隨著經濟全球化蔓延世界各地。
社會主義制度追求人與自然的和諧發展,不產生人與自然的對立,而之所以發生生態危機除了受到來自資本主義的脅迫,還在于自身發展不平衡不充分。在黨的十九大報告中,習近平總書記強調:“我國仍處于并將長期處于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基本國情沒有變,我國是世界最大發展中國家的國際地位沒有變”,并進一步指出,當前社會“更加突出的問題是發展不平衡不充分,這已經成為滿足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的主要制約因素”[4]。
一般生態危機,是指人為滿足自身生存和發展的需要而向大自然索取生產生活資料的過程中,由于對自然規律認識不徹底、對實踐行為缺乏科學評估、對自身逐利本性規劃不合理而導致一系列自然報復及社會問題。正如恩格斯所說:“我們不要過分陶醉于我們人類對自然界的勝利。對于每一次這樣的勝利,自然界都對我們進行報復。每一次勝利,起初確實取得了我們預期的結果,但是往后再往后卻發生完全不同的、出乎意料的影響,常常把最初的結果又消除了。”[5]導致一般意義上生態危機的緣由,應歸結于人類認識的局限性,包括對自然規律、人類實踐及兩者間關系的認識。
限于歷史條件的制約,人們對自然規律和自身實踐以及生態危機科學認識不充分。馬克思主義認為,真理具有相對性和絕對性,并且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無論是認識事物還是實踐活動都需要一個過程,列寧說:“人對事物、現象、過程等等的認識從現象到本質、從不甚深刻的本質到更深刻的本質的深化的無限過程”[6]。另一方面,正如康德所提出對認識能力的認識,要求我們注重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時代化、大眾化工作,用馬克思主義武裝我們的頭腦。
綜上所述,立足于實事求是、具體問題具體分析的出發點,本文堅持將生態危機區分為資本主義生態危機、社會主義生態危機、一般生態危機三類,并揭示生態危機的根源在于資本主義生產方式,從而解釋導致社會主義生態危機產生的歷史局限性,進而為建設生態文明提供理論依據和思路。
[1]《毛澤東文集》第7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9年版,第204、205、206頁。
[2] 何謂.《生態問題的研究范式及其類型劃分》[J],《馬克思主義研究》2017年第1期,第72頁。
[3] 俞吾金、陳學明.《當代國外馬克思主義哲學流派新編》[M].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2002 年版,第494 頁。
[4] 習近平.《決勝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奪取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勝利——在中國共產黨第十九次全國代表大會上的報告》[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7年版,第11、12頁。
[5]《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3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年版,第998頁。
[6]《列寧全集》第38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86年版,第239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