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東波
苦難的生活,能煎熬著人們的肉體,更能錘煉人們的靈魂。在饑餓考驗的生死關頭,蒲溜人所表現出來的耐力和互助的精神,實在令人佩服和敬仰。
這樣的小說,在今天的社會面前,似乎更有其現實的教育意義和令人震撼的滲透力。
小說的作者力圖用簡潔的筆墨給我們勾勒出一幅山鄉的風俗畫,而這幅山水畫的每一筆都飽含著刻骨銘心的淚水和醒悟。我們同作家在那個特殊的環境里走一走,看一看,當感嘆過后,更多的是陷入沉思。
怎樣用新的生活去撫慰那個歲月的創傷,也許這是我們必須做到的。在這片土地上所滋養著的苦難,是一筆怎樣評估都并不過分的財富呀。
一
汪春明抬頭,頭上一片蒼黃,天空里,鐵黑的泡桐樹高高地丫杈著,樹下是黑褐色的草房屋頂,高高低低的房檐,沿街扯開去。汪春明跟著驢車,木偶似的晃動著。街巷間陰冷晦暗,覺不到一絲暖意。一路走下去,整個小子集上的房舍,就數區糧站最威武。瞅著那勾了白石灰縫隙的青磚院墻,瞅著院墻內高大屋頂上的紅脊瓦,汪春明不甘心地釘在那里,就如一尊沒了血脈、丟了魂魄的站尸。
坐在驢車上的汪去水拍拍他說:“春明,別看了!咱走吧。”
汪春明合上眼皮,把一對瓦灰的小眼珠緊緊地包裹了起來——為了爭取到全村人活命的救濟糧,這三天里,集上他來了五趟。公社革委會里,區里,所有的干部都找了,可無論他怎樣叫苦,傾訴,都無濟于事。脾氣不好的干部,不光熊他,教訓他,還奚落他:“你不是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