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一方面,國內存在的復雜性、系統性社會矛盾要求國家治理的綜合化、協同化,另一方面,國家治理中分權化、部門化、碎片化現象嚴重,現實困境及參與全球公共事務、貢獻中國智慧的需要要求轉變國家治理方式。習近平敏銳地看到了國家治理方面存在的操作性困境,將協同治理的理念融于頂層設計之中,貫穿于“四個全面”戰略布局的各個層面。他強調協同治理要體現人民本位,運用辯證思維,并注意發揮制度保障和調查研究的作用。習近平的協同治理思想內容廣博、富有創見,對于我們把握中國共產黨治國理政規律、推動國家治理現代化、提高中國在全球治理中的國際影響力具有重要意義。
關鍵詞:習近平;協同治理;協同效應
中圖分類號:D610; D63-3
文獻標識碼:A DOI:10.3963/j.issn.1671-6477.2018.01.009
協同治理是應對復雜性、系統性的治理危機而產生的一種治理理念,是對傳統科層制的縱向線性治理模式的揚棄。它以協同學和治理理論為基礎,強調多元主體基于利益共同體需要采取集體行動,互相配合、相互協調、協同進步以達到協同治理優勢。它是伴隨著國家治理現代化進程而興起的一種被實踐證明為行之有效的治理方式,已經成為“各國完善公共服務提供的趨勢”[1]。
目前,中國已進入發展戰略期、改革攻堅期和矛盾凸顯期,各種社會矛盾集中、交織、疊加在一起,呈現出復雜性、結構性和制度性特征。面對新形勢新問題,國家治理理念和方式還存在不適應的情況,還存在分權化、部門化、碎片化的治理傾向,國家治理的效能被嚴重削弱。習近平敏銳地看到了國家治理方面存在的操作性困境,在深刻把握社會矛盾新表征和國家治理規律的基礎上,富有創見性地闡述了協同治理的思想。
一、習近平協同治理思想產生的時代背景
(一)應對國內復雜性、系統性社會矛盾的現實需要
隨著改革向縱深方向發展,社會系統不斷出現各種沖突,國內矛盾表現出三大特征:其一是復雜化。國際層面,全球治理與國家治理交織在一起,資本的邏輯與主權的邏輯互相碰撞、交鋒;國內層面,生產力與生產關系、經濟基礎與上層建筑的矛盾呈現新形式,主要社會矛盾和次要社會矛盾、淺層次社會問題和深層次社會問題交融在一起,錯綜復雜。其二是系統化。改革開放以來,容易改革的領域和方面已經改過,不易改革的領域和方面呈網絡狀,受體制、機制和既得利益集團的影響,社會矛盾往往固化、體系化,枝蔓層面的局部、單方面改革難以撼動。其三是同期化。市場化、工業化、城市化、信息化過程中積累的社會問題幾乎同時集中出現,而尚不完善的社會主義制度又導致它們的副作用外溢。
社會矛盾積累帶來的后果是,發展不平衡、不協調、不可持續的問題表現得比較突出,與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目標有較大差距;貧富差距、既得利益固化、社會保障不健全、消極腐敗等社會問題還將在一定時期存在,與人民的預期有較大差距。這種差距的客觀存在影響了人民的社會心理和價值判斷,在國內外局勢變化、信息不對稱的情況下,偶發性的社會事件可能會產生波浪效應,引起社會秩序的混亂,特別是人民的正當利益訴求在正常渠道得不到滿足的情況下,非制度性的社會參與行為增多,大大增加了國家治理的風險、難度和成本。要改變這種境況,必須探尋解決系統性、復雜性社會矛盾的方法,從國家治理現代化的維度重新審視社會矛盾解決的合理性、科學化路徑、手段。
(二)革除分權化、部門化、碎片化的國家治理弊病是新時代的客觀要求
改革開放是一場深刻而全面的社會變革,涉及到經濟體制、政治體制、文化體制、社會體制、生態體制等的全面安排和調整,需要各方面協調配合、協同增效。然而,作為執政黨的中國共產黨尚未完全從革命黨的治理思維中轉變過來,還存在路徑依賴的方面;各級政府還習慣于牢牢把持權力,尚未形成權力讓渡、多元協同治理的意識;黨和政府的各級干部還存在“本領恐慌”、“能力不足”的狀況,他們對中國社會矛盾的表征把握不透徹,對人民群眾的愿望了解不深入,對解決社會矛盾的先進理念和方法不熟悉。目前,在國家治理方面還存在三大弊病。一是治理分權化。忽略社會矛盾之間的關聯性和耦合性,將權力分散在不同組織和人員之中,且彼此之間缺乏有效銜接,導致上級與下級之間、同級不同部門之間“各人各掃門前雪”,國家治理的摩擦成本、協調成本增加。二是治理部門化。在國家治理方面,我們基本上采用的是部門負責制,優點是權責明晰、責任到位,缺點是很多具有區域性、全局性的問題,單一部門難以解決,而多部門共管又權責模糊,多頭治理、推諉扯皮現象時有發生,治理效率低下。三是治理碎片化。缺乏全局意識和頂層設計理念,將本應該系統化、整體性解決的問題分成若干部分分而治之,這樣造成的結果不是“1+1=2”或“1+1>2”,而是“1+1<2”。
當前深化改革過程中遇到的“頑疾”、“硬骨頭”都涉及多領域、多個層面,且互相牽制、相互交織,如果繼續沿用“頭疼醫頭、腳疼醫腳”或“九龍治水”的治理方法,必然會“碰釘子”、“涉險灘”而難以湊效。比如,很多生態環境問題的解決具有全局性,需要多個部門、多個方面的協作配合,然而實際上經常出現的情況是,一方面,治理部門化,“種樹的只管種樹、治水的只管治水、護田的單純護田”[2]109,互相工作不對接,另一方面,治理分權化,“污染防治職能分散在海洋、漁政、公安、交通等部門,資源保護職能分散在礦產、林業、農業、水利等部門,綜合調控管理職能分散在發改委、財政、國土等部門”[3],經常出現爭功避責的局面。導致的結果是生態環境治理聲勢浩大而收效甚微,不必要的行政成本與社會資源浪費太大。
(三)參與全球公共事務、貢獻中國智慧的必然要求
今天,隨著全球化、市場化、信息化的發展,整個世界成為相互聯系、彼此依賴的命運共同體,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反恐、緝毒、維護生態安全等世界性問題需要多國參與、協作治理,中國自然不能置身事外。發達國家經過幾十年的探索,在協同治理方面積累了大量案例,留下了諸多經驗教訓可資鏡鑒。比如盛行于西方幾十個國家的社區森林管理(也稱協同森林管理),它改變了政府主導的自上而下的管理模式,采用直接授權給當地居民的多主體“水平式”協同治理模式,一方面解決了森林地區貧困化問題,另一方面有效保護了森林資源。在國家治理過程中,我們要注意總結世界其他國家協同治理的規律和普遍性做法,反思他們在國家協同治理中的成敗得失,然后將具有一般性的理論和做法與中國的實際有機結合起來,創造具有民族特色的協同治理理論和做法,為全球治理貢獻中國智慧。
二、習近平協同治理思想的主要內容
習近平將協同治理的理念置于國家治理現代化的戰略之下,融入推進“四個全面”戰略布局的理論和實踐之中,形成了內容廣博、富有創見的協同治理思想。主要內容包括:
(一)將協同治理思想融入“四個全面”戰略布局之中,注重國家治理的聯動效應
隨著時代主題的轉變和歷史使命的改變,國家治理的演進邏輯從最初的“摸著石頭過河”過渡到頂層設計與“摸著石頭過河”相結合,從全局出發整體謀劃、全面部署。十八屆三中全會提出的全面深化改革的總目標,就是黨中央從全局和長遠出發做出的科學論斷,而十八大以來提出并形成的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全面深化改革、全面依法治國、全面從嚴治黨戰略布局,更是黨中央高瞻遠矚、統籌規劃做出的重要戰略安排。“四個全面”戰略布局中,全面建設小康社會是目標,全面深化改革、全面依法治國、全面從嚴治黨是舉措,四者統一于實現中國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中。
“四個全面”戰略布局涉及到的四個方面,不是平行推進的,也不是簡單交叉推進的,而是全面推進中的協同推進,協同推進中的全面推進,也即是“相輔相成、相互促進、相得益彰”[4]17。可以說,協同推進是“四個全面”戰略布局的本質特征和鮮明特色,是貫徹實施這一戰略的基本原則和內在要求。習近平認為,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是宏大的系統工程,“零打碎敲調整不行,碎片化修補也不行,必須是全面的系統的改革和改進,是各領域改革和改進的聯動和集成”,唯有如此,才能“形成總體效應、取得總體效果”。[4]80“四個全面”是當前黨和國家事業發展中必須解決好的主要矛盾,是實現國家治理現代化的重要布局,而要解決好這一矛盾、貫徹實施這一布局必須“協調推進”[4]12。
不僅“四個全面”總體上要協調推進,而且內部各構成部分彼此之間也要密切配合、協同運作。在談到十八屆三中全會、四中全會的主題時,習近平形象指出:“我們要讓全面深化改革、全面推進依法治國如鳥之兩翼、車之雙輪,推動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目標如期實現。”[4]13鳥要展翅高翔,必須雙翼協調一致、保持平衡;車要高歌猛進,必須雙輪步調一致、配合得當。若雙翼、雙輪配合不得當、不協調,則鳥不能如意飛翔,車不能順暢前進。“雙翼”、“雙輪”說恰恰是習近平協同治理思想的集中體現。
(二)將協同治理思想貫穿于改革的各個層面,強化協同優勢
協同治理的思想集中體現在習近平關于全面深化改革論述的各個方面。改革大系統由若干子系統組成,改革的順利進行端賴子系統之間的協同運作、集成發力以實現整個改革系統的最優化運作,取得“整體結果”[4]79。習近平強調指出:“統籌謀劃深化改革各個方面、各個層次、各個要素,注重推進各項改革相互促進、良性互動、協同配合”,防止“畸重畸輕、單兵突進、顧此失彼”[2]44。針對社會上一些人對改革的誤讀,他特別說明:中國的改革是一個協同推進的過程,不存在哪些方面改了、哪些方面沒有改的問題,只存在哪些方面改革還不到位、哪些方面改革還不協調的問題。具體而言,習近平全面協同推進改革的思想包含以下五個方面:
1. 區域協同發展。包括中國發展與其他國家之間的協同性和國內區域發展的協調性。前者包括統籌各類資源,發揮中國的比較優勢,積極參與國際合作和全球治理,在與“各國良性互動、互利共贏中開拓前進”[2]129,打造中國與東盟國家的“海上絲綢之路”,建設連接歐亞的“絲綢之路經濟帶”,加快實施自由貿區戰略等。后者包括自覺打破地區本位主義和“一畝三分地”思維定式,立足于黨和國家事業的全局,相互配合、優勢互補、互利共贏,推進區域基礎設施相聯相通、產業發展互補互促、資源要素對接對流、公共服務共建共享、生態環境聯防聯控,推進新型工業化、信息化、城鎮化、農業現代化統籌發展,使整體利益產生乘數效應。防止“各取所需、挑三揀四,甚至借改革之名強化局部利益”,以及“合意則取,不合意則舍的傾向” [2]15。
2.“五位一體”協同發展。經濟、政治、文化、社會、生態等各方面不是彼此分割的,而是緊密聯系、相互影響的有機整體。習近平指出:“所謂頂層設計,就是對經濟體制、政治體制、文化體制、社會體制、生態體制作出統籌設計,加強對各項改革關聯性的研判。”[2]32他認為改革開放是一個系統工程,“每一項改革都會對其他改革產生重要影響,每一項改革又都需要其他改革協同配合”,要求在“各項改革協同配合中推進”,形成推進改革開放的“強大合力”[5]。比如,市場經濟的發展主要涉及到經濟體制的改革,但是也會影響到其它方面的體制改革。以生態產品的市場化為例,這是個市場產品的問題,涉及到經濟體制改革,也與生態體制改革密切相關,如果解決不好則影響民生,又是一個社會問題,與社會體制改革相關。所以,改革要確立全局意識、整體思維,正如習近平在談市場經濟問題時指出的,“要使各方面體制改革朝著建立完善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這一方向協同推進,同時也使各方面自身相關環節更好適應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發展提出的新要求。”[6]也即是要實現市場經濟、民主政治、先進文化、和諧社會和生態文明的協同發展,經濟體制、政治體制、文化體制、社會體制和生態體制改革的協同配合,最終形成總體效應、取得總體效果。
3.各系統內部協同發展。不僅經濟、政治、文化、社會、生態之間也協同推進,而且各自內部也要協同推進,外部協同推進和內部協同推進相互協調。比如,在經濟工作方面,要注重改革的關聯性和耦合性,力爭形成協同治理優勢,避免“畸輕畸重、顧此失彼”,“各行其是、相互掣肘”[2]50;在民生保障方面,要“協調推進教育、就業、收入分配、社會保障、醫藥衛生、保障性住房等方面的工作”[4]26;在生態保護方面,“既要綠水青山,也要金山銀山”[7],推動人口、經濟、生態協同發展;在依法治國方面,要構建國家法律法規和黨內法規制度“相輔相成、相互促進、相互保障的格局”[4]11。
4.改革措施協同一致。“協同推進,就是要增強改革措施的協調性。”[2]32宏觀方面,要增強改革措施、發展措施、穩定措施的協調性,堅持把改革的力度、發展的速度和社會可承受的程度統一起來,實現經濟發展、政治穩定和社會和諧的有機統一。微觀方面,包括整合好組織資源、人力資源、社會資源、政策資源,弄清楚整體政策安排與某一具體政策、系統政策鏈條與某一政策環節、政策頂層設計與政策分層對接、政策統一性與政策差異性、長期性政策與階段性政策等“五組”關系,使各項改革舉措同向著力、協調共振,“在政策上相互配合、在實施過程中相互促進、在實際成效上相得益彰”[2]39。
5.治理主體和治理過程的協同一致。克服各領域、各部門、各方面存在的分散封閉、交叉重復等碎片化治理現象,“跳出條條框框限制,克服部門利益掣肘”[4]63,實現政府、企業、社會組織以及公民等多個主體之間的有效協調。另外,推進包括理論創新、制度創新、科技創新、文化創新在內的協同創新,綜合統籌戰略、戰役、戰斗層面的問題,建立健全各主體、各方面、各環節良性互動的機制。
(三)運用制度保障協同治理,發展協商民主
治理是一種規則體系,它通過系列制度確立主體間一致同意并采取集體行動的規則,并保證其可持續性。因為協同治理揚棄了過去那種自上而下的、單純依靠命令手段控制社會的方式,那么推進協同治理也不可能再沿用過去強制、剛性的人治手段,取而代之的是以法律為核心的,強調制度倫理、制度理性的制度治理。早在給《浙江日報》“之江新語”專欄發表的短論中,習近平就曾敏銳地指出,“改革的深化和各種利益關系的不斷調整,對從法律和制度上統籌兼顧各方面利益提出了新的要求”[8],強調要發揮法律的全局性、先導性、基礎性和決定性作用。十八屆三中全會以后,他又指出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是一個國家的制度和制度執行能力的集中體現,充分肯定了制度在國家治理現代化中的根本作用。同樣,對于如何推進協同治理,習近平認為制度建設是關鍵,必須用制度管權管事管人。比如,在談到食品安全問題時,他指出必須形成覆蓋從田間到餐桌全過程的監管制度,解決“多頭分管、責任不清、職能交叉等問題”[2]100。
協同治理是各治理主體基于共識而結成利益共同體的互動過程,而要使具有不同利益的社會主體形成共識并采取一致行動,則必須建立對話和協商機制。協商民主制度是應對協同治理的必然和最佳選擇,它為日益多元的利益表達提供制度性通道,有利于擴大有序政治參與,有利于“把公約數找出來,在改革開放上形成聚焦”[2]31,為協同治理提供了合法性基礎。協商民主作為我國社會主義民主政治的特有制度形式和獨特制度優勢,一方面拓展了社會主體管理國家和社會事務、管理經濟和文化事業、建設生態文明的途徑和方式,開辟了國家政權機關、政協組織、黨派團體、基層組織、社會組織之間的協商渠道;另一方面有利于社會各主體在協商、對話、交流基礎上互相配合、相互扶持,更好協調關系、匯聚力量,一起參與國家治理。通過立法協商、行政協商、民主協商、參政協商、社會協商,改變政府權力嵌入社會權力、政府單一治理的狀況,實現治理權威的多元化,可以建立協同治理的社會信任基礎,形成協同治理的政治認同保障,最大限度地減少摩擦和分歧,最大限度地形成思想共識和治理合力。
(四)堅持協同治理中的人民本位,重視調查研究的作用
協同治理往往面對的是關系復雜、牽涉面廣、矛盾突出的社會問題,涉及到多個利益主體和諸多利益訴求,在這種情況下要產生協同效應如果不深入實際、深入群眾,那么在復雜的局面中就難以找到解決問題的關鍵點,有時不僅不能緩和社會矛盾,反而會激化社會矛盾。習近平認為,人民群眾是協同治理的主體和參與者,必須堅持人民本位為最高價值和行動準則,尊重人民群眾的權益,了解人民群眾的訴求,“從人民利益出發謀劃思路、制定舉措、推進落實”[9]。只有科學統籌各項改革任務,推出一批能叫得響、立得住、群眾認可的硬招實招,才能處理好改革“最先一公里”和“最后一公里”的關系,突破“中梗阻”,讓人民有更多獲得感[4]88;只有以人民群眾的利益為根本出發點和歸宿,尊重人民群眾在協同治理中的主體地位,使各方面提出的真知灼見都能運用于治國理政,才能在經濟體制深刻變革、社會結構深刻變動、利益格局深刻調整、思想觀念深刻變化的背景下凝聚共識,才能保證協同治理沿著正確政治方向有效推進。否則,如果還是沿用過去政府全控全管社會事務的方式,容易導致政府職能的“越位”、“錯位”,最終事與愿違。
“調查研究是謀事之基、成事之道。”[2]37要有效推進協同治理,特別是發揮政府在協同治理中的主導作用,就不能坐而論道、閉門造車。必須重視社會調研的方法,盡可能多聽基層和一線的聲音,多咨詢相關專家學者,“努力把真實的情況掌握得更多一些、把客觀規律認識得更透一些”[4]165,進而從整體上了解事情的真相和全貌、抓住問題的本質,然后確立協同治理的基本思路、推進措施和方法,最后在實踐中實驗、檢驗,反復論證和科學評估,使零散的認識系統化、粗淺的認識深刻化,保證協同治理決策的科學性。
(五)掌握協同治理的方法,體現辨證思維
辯證思維也就是全面、整體地看待問題,承認矛盾、分析矛盾、解決矛盾。協同治理是應對生產力和生產關系、經濟基礎和上層建筑這一社會根本矛盾及其派生的具體社會矛盾而產生的治理理念,它是社會矛盾發展的產物,也是解決社會矛盾的手段。推進國家協同治理,必須掌握社會矛盾分析法、聯系的觀點,拋卻線性式的簡單決定和被決定邏輯,全面而非片面地、系統而非零散地、普遍聯系而非孤立地觀察事物、分析問題、解決問題。習近平強調要“統籌兼顧、協調聯動,善于運用辯證思維謀劃經濟社會發展”[10]。他認為“改革也要辨證施治”[2]32,要正確處理好解放思想和實事求是、整體推進和重點突破、頂層設計和摸著石頭過河、膽子要大和步子要穩、改革發展穩定五組關系,努力做到“全局和局部相配套、治標和治本相結合、漸進和突破相銜接”[4]72。另外,協同治理不是同步治理,更不是均力治理,而是要運用好矛盾分析法,“以重大問題為導向,抓住重點問題、關鍵問題進一步研究思考,找出答案,著力推進解決我國發展面臨的一系列突出矛盾和問題”[4]57,通過主要矛盾的解決帶動其它矛盾的解決。比如在工作重心上,以發展為第一要務,通過解放和發展生產力,“影響其他各個方面改革相應推進”[4]76;在體制改革上,要堅持以經濟體制改革為主軸和牽引,“使各個方面改革協同推進、形成合力,而不是各自為政、分散用力”[4]68;在治理措施上,要以制度建設為重點。此外,也要把協同治理看成相互影響與演化的過程,歷史地、辯證地看待協同治理中各主體之間的聯動機制,在動態中處理各種關系,維持治理結構的平衡。
三、習近平協同治理思想的時代價值
從以上論述可以看出,盡管習近平沒有使用“協同治理”一詞,但是他運用的 “統籌設計”、“相互促進”、“良性互動”、“協同配合”、“協調推進”等詞本身就是協同治理思想的詮釋,包含著協同治理的意蘊。習近平的協同治理思想具有重要理論和現實意義。
(一)豐富了黨的治國理政思想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理論
改革開放之初,我們黨將工作重心轉移到經濟建設上,通過推動物質生產力的發展以更好地滿足人民群眾日益增長的物質文化需要,“唯經濟論”、實用主義等一度成為影響社會發展的重要思潮。受經濟理性、“數字出官”等思想的影響,GDP的增長成為衡量經濟社會發展和官員政績的主導指標,最終導致的結果是:經濟與政治、文化、社會、特別是與生態之間的關系不協調,地區之間發展不平衡,居民貧富差距過大。后來我們逐漸認識到協同發展的重要性,陸續提出了可持續發展、和諧社會、科學發展觀等戰略思想,強調社會協調、社會統籌,但是尚未將之上升到國家治理現代化的高度予以重視,認識不系統,也缺少可操作性。針對新的歷史時期的新問題新形勢,習近平繼承了我們黨關于社會協調、社會統籌的觀點并與時俱進,在國家治理現代化維度下賦予了新的內容。
習近平的協同治理思想具有鮮明的特點:其一是創新性,是我們黨全面治理、系統治理、綜合治理理念的進一步升華,是國家治理理念的進一步完善,標志著黨在治國理政的技術操作層面上從機械疊加走向集成優化;其二是針對性,是基于貫徹“四個全面”戰略布局、“五大發展理念”過程中存在的現實矛盾而提出來的,是問題倒逼而產生的治理理念,具有現實針對性;其三是全面性,是貫穿于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各個層面、各個領域、各個戰線的戰略思想,涉及到全球治理、“四個全面”戰略布局、“五位一體”建設格局等方面,全方位體現了國家治理現代化的要求。習近平的協同治理思想是在對我國歷史傳承、文化傳統、經濟社會發展水平等準確把握的基礎上,面對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等新的歷史任務而作出的新論斷、新決策。它摒棄了全能全控和碎片化治理的做法,深化了對國家治理規律的認識,發展了中國共產黨治國理政的思想,豐富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理論,是科學社會主義的基本原理同中國實際相結合的重要理論成果。
(二)有利于更有效地應對全面深化改革過程中的國家治理危機
協同治理不僅是一種國家治理理念、思想,也是國家治理的一種方法、手段,還是一種決策。協同治理強調在尊重多樣性、競爭規則的基礎上,實現社會各子系統之間的目標一致、思想共識、行動協調,發揮整體大于部分之和的功效。它是應對社會系統內部越來越分化的趨勢而提出的,與社會協調、社會統籌不同。其具體表現在:其一,主體不同。社會協調、社會統籌的主體主要是政府或者權力機關,協同治理的主體則是多個,是多元交互共治,既包括政府,也包括社會組織、企業、市場、公民等,遠比協調、統籌的主體寬泛。其二,權力來源不同。社會統籌、社會協調的權力來自統治階級或國家授權,通過委托代理制由官員治理國家,政府權力膨脹,而協同治理的權力則主要來契約或制度,公共權力受到約束,私人權利得到保護和張揚,公民和非政府組織在社會中生活中發揮重要作用。其三,治理方式不同。社會協調、社會統籌主要通過國家和政府下命令、作指示的方式進行控制,是單向的、剛性的、強制的,而協同治理則強調對話、協商、溝通、協作,是雙向的、民主的、包容的。其四,治理績效不同。協同治理的有效性最高。總之,從社會協調、社會統籌到協同治理,是線性縱向治理向交互聯動治理的轉變,是政府、民間組織、公民互動博弈、取得協同優勢的偉大嘗試。
當前,要破除改革進程中的體制機制障礙,必須實現政府危機管理方式的改革,加強戰略謀劃和策略運籌,在協作互動中優化資源配置,實現結構整合、功能整合和機制整合。十八屆三中全會以后,中央基于協同治理的需要成立了全面深化改革領導小組及專門小組,負責改革總體設計、統籌協調、整體推進、督促落實。同時,構建了包括專項小組、中央改革辦、牽頭單位和參與單位組成的領導格局,力求做到在國家治理中既各司其職、各負其責又協作配合。十八屆五中全會將“協調”納入五大發展理念之中,提出協調是持續健康發展的內在要求,標志著中國共產黨對協同治理認識的重大飛躍。這表明無論從理念上還是工作機制上,我們黨已經形成了協同治理的一攬子對策,它有利于解決影響全局的,制約經濟社會發展、群眾反映強烈的社會突出問題,有利于更好地破解改革過程中的操作性困境和瓶頸制約,縮小國家治理有效性與我國經濟社會發展要求、人民群眾期待、日趨激烈的國際競爭之間的差距。
(三)有助于提升中國的國際形象和國際影響力
中國的國家治理既受全球治理的影響,同時又為全球治理貢獻力量,是全球治理中引人注目的一部分。作為最大的發展中國家和有影響力的社會主義國家,中國將以馬克思主義國家治理理論為指導,吸收建國后中國共產黨協同治理的經驗,同時糅合中國古代的國家治理智慧和其他國家協同治理的理論和做法,在全面深化改革的實踐中創造具有中國特色的協同治理理論,形成具有中國特色的協同治理做法。這可以為其他民族國家的國家治理提供參考,為全球治理貢獻中國智慧、中國經驗。同時,也有助于提升中國的國際形象和國際影響力,讓世界更了解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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