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搭便車”現象不是一個難題？

咸思含

摘要：公共物品具有消費的非競爭性和非排他性等特征，使得某些個人或團體在消費公共物品時所獲得的利益高于其所付出的成本，由此誕生了“搭便車”這一傳統認知中的經濟學難題。但“搭便車”并非難以解決。現以案例形式分析基礎設施領域、創作領域、日常生活消費和團隊合作中的各類“搭便車”現象，并依次提出解決之道，打破人們對該現象的成見。

關鍵詞：搭便車現象;公共物品;洗稿;盜版;IP效應

引言

18世紀的英國，海洋運輸貿易十分繁盛，可由于科學技術、航海技術等不夠發達，船只容易在大海中迷失方向或觸礁。因此，燈塔成為了海上不可缺少的基礎設施，它不但為人們指明方向，還削弱了海盜對過往船只的威脅。可燈塔作為公共物品，缺乏有力措施強制性地向每一艘船只收費，也無法停止對不付費過往船只的服務，這便是經濟學上經典的“搭便車”難題[1]。下文先從古典經濟學視角分析基礎設施領域、創作領域、日常生活消費和團隊合作中的各類“搭便車”現象，再依次指出傳統視角中的局限性，打破對“搭便車”現象的成見。

公共物品與搭便車

公共物品作為馬歇爾提出的新古典經濟學概念，它有兩方面深層次內涵：第一層是消費的非競爭性和非排他性特征及由此帶來的強制性;第二層是效用的非分割性。上文中提到的燈塔就是一個典型的公共物品。首先分析公共物品的第一層含義，在公共物品已經建設完成時，由于其生產成本既定，因此向新加入的一個消費者提供服務的邊際成本幾乎為0，原有消費者也不能因自己對公共物品的消費而排擠新加入消費者使用這一物品。前者屬于公共物品的非競爭性，后者屬于非排他性。之后看其第二層含義，由于無法區分不同消費者在公共物品中所獲效用的大小，所以無法準確地衡量每一次消費的商業價值，進而無法準確收費，因此在新古典經濟學看來，很少有企業愿意提供公共物品的相關服務，其市場缺口主要是由政府來填補[2]。

美國經濟學家曼柯·奧爾遜在其1965年發表的《集體行動的邏輯：公共利益和團體理論》中指出，搭便車現象即為某些個體或團體消費的資源或者獲取的好處，多于他所承擔的成本或付出的代價。因此，“搭便車”現象的基本含義是不付成本而坐享他人之利，因公共物品所具有的非排他性和非競爭性，導致此現象常發生在公共物品上，且成為了一大“經濟學難題”。

生活中的“搭便車”案例

基礎設施中的“搭便車”：紅綠燈案例

現代城市的擴張以及城市生產與生活對于交通便利性的內在要求，導致城市內部的交通網絡越來越密集，出現了很多交叉線路。紅綠燈的發明就是為了以較低成本來維持交叉線路的交通秩序。若一個交叉路口的紅綠燈損壞，交警還沒能及時趕到現場，出于“經濟人”的自利原則，所有車輛都想要快速通過，反而容易產生交通阻塞，即過度競爭帶來的效率下降。由此，紅綠燈在城市生活中的重要性不容置疑。對于紅綠燈的提供者來說，只有把那些沒有支付費用就享受紅綠燈服務的人排除在外，才能最大限度的彌補生產成本并獲得盈利;而對于消費者來說，由于公共物品的邊際成本為0且效用具有不可分割性，因此都不愿意主動付費，就容易出現“搭便車”現象。因此在現代社會中，紅綠燈作為基礎設施通常都是由政府提供的。

創作領域中的“搭便車”：洗稿現象

除了最為常見的基礎設施領域中的“搭便車”現象外，還有很多領域也存在“搭便車”現象，賦予了該現象更多的內涵。首先以影視和文學等創作領域為例，“搭便車”具體可表現為相似題材作品迭出、抄襲或更高形態的“洗稿”。例如前些年曾播出的穿越劇《宮》爆火，一時間同類穿越題材影視作品不斷開機拍攝，最后國家廣播電視總局不得不發文下令禁止[3]。曾經大火過的小說《明朝那些事兒》，其出版沒多久就陸續出現了《唐朝那些事兒》和《清朝那些事兒》等類似題材作品。而超熱門小說《甄嬛傳》和《如懿傳》的作者流瀲紫被曝曾抄襲匪我思存的《寂寞空庭春欲晚》和薄慕顏的《元徽宮詞》中的文字表述，但其小說仍被改編成影視作品，版權賣得高價，賺得盆滿缽滿。無論是類似題材的影視作品還是存在抄襲嫌疑的小說，都搭乘了“首創”的便車。但目前原創維權困難，有些打著“洗稿”的擦邊球的作品，其抄襲罪名是否成立在法律上都需要細細界定，更不用說只是作品題材類似了[4]。因此創作領域中的“搭便車”似乎也成了一個難解之謎。

日常生活中的“搭便車”：盜版現象

與創作領域中的洗稿現象相對，生活中還有許多盜版或冒用IP等問題存在。最近正火的購物軟件“拼多多”就不止一次出現雷人的盜版商品而引起人們注意，如餅干“粵利粵”、碳酸飲料“雷碧”、洗滌用品“立日洗衣液”等等。一部電影上線不出5天，很多公眾號經營者去電影院看電影的同時用手機等記錄儀器復刻影片，使得網絡上出現大量“槍版電影”，搭著熱映影片的順風車，增加自己網站的點擊量。從文學領域來看，金庸和古龍作為武俠類小說的集大成者，很多人冒用其名諱出版作品，署名為“金庸新”著、“古龍巨”著和“金康”等[4]。這些盜版商品或作品在承包人們笑點的同時，也搭乘原版知名商標的便車，提高產品自身銷量，獲得更多利益，但也令被盜版的商品利益受損。

團隊合作中的“搭便車”：濫竽充數

除此之外，在團隊合作中也存在搭便車現象。中國有一個成語：濫竽充數，說的就是春秋戰國時期的齊國人南郭先生，不會吹竽，卻混在其他三百個人里給齊宣王吹竽，得到了和其他吹竽人一樣的獎賞。這就好比在一個團隊中每個人的生產效率不同，有的成員生產效率高，有的成員生產效率低，但最后無論生產效率的高低，得到的報酬都是一樣的。那么在這個團隊中，生產效率低的成員就搭了生產效率高的成員的便車[5]。

為什么“搭便車”不是一個難題？

從上文的敘述可知，不論是“搭便車”理論的由來，還是生活中的各類“搭便車”現象，都在與“搭便車是經濟學一大難題”這一論述交相輝映。那么，“搭便車”現象真的無法解決嗎？在筆者看來，也不盡然。而以往之所以認為搭便車問題難解決，是因為對該問題的理解出現偏差。

完美主義的錯誤

在開篇提到的燈塔問題中，人們認為無法向所有享受了燈塔服務的船只收取費用，使得那些沒有繳納進港費的船只搭了便車，為了避免“搭便車”帶來的部分已繳費船只利益受損、加強公平性，燈塔服務應由政府來提供，通過稅收平攤成本。事實上，這便是犯了過于完美的錯誤。奧派經濟學《市場失靈的神話》一書中提到，18世紀的英國，僅有不到1/3的燈塔是“領航工會”國營的，剩余都是私人運營的。對于私營者而言，為了解決“搭便車”問題，重點在于合理設置收費制度，實踐中是收“進港稅”，每艘船幾個便士[1]。此時，持傳統觀點的人可能會質疑于這一收費策略，其十分寬松，無法向路過的、去其他港口的、漁民的、海盜的船只等收費，即無法徹底解決“搭便車”難題。其實，不妨換個角度想想：燈塔作為公共物品，只要讓收繳來的費用在滿足燈塔的日常使用和維護需要外有盈余，即可盈利，因此不必過分追求完美的百分之百的收費率，問題得以解決。

IP永存

對于創作領域中的洗稿現象和生活中的盜版等“搭便車”問題，解決之道在于打造IP。因為無論何時提起穿越劇，被提起最多的都是《宮》;無論讀者在書店里看到的是《清朝那些事兒》還是《秦朝那些事兒》，其第一想到的永遠都是《明朝那些事兒》;無論多少“金庸新”著，“古龍巨”著，也永遠無法損傷金庸、古龍兩位武俠巨匠在國人心中的地位。對于生活領域，盜版商品“粵利粵”、“雷碧”、“立日洗衣液”、“康帥傅”再多，因為供應渠道遠不如正版商品、所擠占的市場份額實在有限，其實也相當于替正版商品“奧利奧”、“雪碧”、“立白洗衣粉”、“康師傅”作宣傳。因此，不論是創作領域還是日常生活領域，大多數消費者都看重品牌，也就是所謂的“IP”。對于前者而言，情節易逝，而人物永存;對于后者而言，商品易復制，而IP永存。以一直很有市場的后宮劇為例，說到《還珠格格》、《甄嬛傳》、《延禧攻略》和《如懿傳》，四部作品都有令妃、太后、乾隆等人物，無法區分，但若換成小燕子、甄嬛、魏瓔珞、如懿，卻立刻能分辨出是哪部作品[4]。

人才結構的平衡

一個團隊中總會有能力高的人和能力相對較低的人，通常認為能力高的人對團隊的貢獻程度更大，從而使得能力較低的人搭了能力較高者的便車。事實上，團隊成員的能力有強有弱，是為了人員素質和人才結構的平衡，具有較強的科學性和合理性，從這一角度來說不存在所謂的“搭便車”問題。以被金融和IT圈譽為“中國互金第一黑幫”的“CapitalOne（第一資本）”公司為例，該公司逢進、升必考，生成了一套積淀了大量用人數據的招聘系統，能以極高的效率和準確度挖掘出人群中的精英[6]。按照常理來說，每一位員工都是經過層層篩選的高素質人才，內部幾乎不存在“搭便車”現象，那么團隊效率就會很高。可這個公司并非按照想象中的形式發展，而是出現了一個怪圈：能發現人才，卻留不住人才。現實是，該公司的員工能力拉不開層次，而高級職位總是有限的，因此公司內部競爭過于激烈，導致其運營平穩性下降。由此可得，團隊中的高素質人才并非越多越好，看似不合理的“搭便車”行為帶來的卻是人才結構的平衡，與中國傳統太極的“陰陽之道”有異曲同工之處。

結語

“搭便車”作為新古典經濟學中的理論，一直被認為是“經濟學中的一大難題”。但事實上，“搭便車”問題不難解決，人們通常沒有很好地理解其含義或沒找到問題的根源。對于“燈塔效應”，文中已談到被實踐證明了的解決方案;紅綠燈作為基礎設施，如果改為私人運營，其實也可以采用類似的收費策略，在此不作贅述。對于洗稿或盜版現象，正確的應對之策為打造IP，而不局限于自我憐惜微小的原創才華。一個公司要想平穩發展，不能過分追求“全員精英”，也不能存在太大的人才缺口，即需要平衡人才結構，才能迎來自身的平穩發展。總的來說，“搭便車”現象并非難題，需要人們打破原有的成見，形成正確認知，如此便能妥善解決，在特定時刻甚至能巧妙利用！

參考文獻：

[1]? 歐成效.經濟學中的“搭便車”現象[EB/OL].https：//mp.weixin.qq.com/s/s_ErLoXhSfX0XmOEjT7HeQ，2018-08-15

[2]? 張述冠.對“搭便車”問題的理論思考與現實剖析[J].湖北商專學報，1997（02）：4-6.

[3]? 中國人民共和國國家新聞廣電總局.廣電總局關于2011年3月全國拍攝制作電視劇備案公示的通知[EB/OL].http：//www.sarft.gov.cn/art/2011/3/31/art_38_1150.html，2011-03-31

[4]? 桃軍師.甄嬛的永生[EB/OL].https：//mp.weixin.qq.com/s/J4daho5urNesVti4ILV7Ow，2018-08-25

[5]? 胡培業.論團隊管理中的“搭便車”行為[J].中國市場，2015（13）：106-107+110.

[6]? 人神共奮.有能力的傻子，才四處受歡迎[EB/OL].https：//mp.weixin.qq.com/s/DMAxJJEpoRInUaHcpwSdEQ，2018-08-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