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泉”談“廉”

文丨 袁 浩

近日，偶翻史料看到三則與“泉”有關(guān)的典故，頗為感慨。第一則是，山東泗水境內(nèi)有泉水名曰“盜泉”。相傳春秋時期孔子“過于盜泉，渴矣而不飲，惡其名也”。主張德治、強調(diào)個人道德修養(yǎng)的孔子“修己以安人”、“修己以安百姓”，其渴不飲盜泉的仁舉令后世景仰。

第二則是，在廣州西北角的石門有一泉，泉水清冽甘甜。漢代時，赴廣州做官者，多要下馬品嘗。然而一旦上任，則多魚肉鄉(xiāng)里，貪贓枉法。百姓遂冠名“貪泉”，以告誡來者。

第三則是，南朝元嘉年間，江西贛州郡守清正廉潔，民風淳樸，百姓安居樂業(yè)。某日一場暴風驟雨過后，人們突然發(fā)現(xiàn)地上竟冒出一泓清泉，汩汩不息。為感恩郡守，百姓名此泉為“廉泉”，既喻頌為政者功德，又寄寓清政民風如泉不竭。

三則典故不僅與“泉”有關(guān)，更與官員的作風相連，飽含著古人樸素的價值觀。老百姓追尋古時為政者們的蹤跡，以自己的評判標準和獨特的表達形式，將他們的是非功過“刻錄”于千山萬水間，“鎖定”在古道遺跡中，其中傾注和寄寓的不僅是平民百姓的“愛”與“憎”，更是他們對從政者的“期”與“盼”。

其實，“盜泉”、“貪泉”也好，“廉泉”也罷，是一種外在的客觀環(huán)境，是一種能對人的主觀世界產(chǎn)生影響的因素。一個人的貪婪、清廉與否，更取決于個人的內(nèi)在修養(yǎng)。歷代許多賢明君主多追求不染塵垢、潔身自好、德馨泉涌、恩澤民眾的德政境界，就是最好的證明。以“貪泉”為例，據(jù)說不管誰喝了這泉水，都會變得貪得無厭，但卻有“飲貪泉而不貪”者。東晉時官至御史中丞的吳隱之受簡文帝之命赴嶺南廣州，當時廣州一帶因多象牙、藥材及珍奇異寶，歷任刺史貪污受賄成風。臨近廣州，有人說附近有一口“貪泉”，飲之貪得無厭。吳隱之不以為然，大膽飲之來表達自己為官清廉的決心和志向。“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以“泉”為鏡，說“泉”談“廉”，帶給我們的是無盡的啟示。作為一種有意識的行為，廉與貪在人不在物，實與泉水無關(guān)。飲“貪泉”者未必貪，飲“廉泉”者未必廉。究竟為廉為貪、為清為濁，最終取決于自己的內(nèi)心和定力。內(nèi)心正，則金錢財物不能誘；內(nèi)心靜，則熱鬧之境不能入；內(nèi)心純，則艷冶之物不能動。唯有自覺、自重、自律、自制，保持理想信念不動搖，大是大非不糊涂，利益面前不動心，做到修身嚴、用權(quán)嚴、律己嚴，謀事實、創(chuàng)業(yè)實、做人實，才能防患于未然。長遠地看，只有依法治行與依德治心并舉，才能讓大地清泉長流，萬世不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