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架下的思念

洪英達

童年的時候，家里經濟并不寬裕，父親白天奔波給人送貨，母親則主管我們的飲食起居。那時，除了最基本的三餐溫飽，母親每每從菜市場回來，都會額外買點水果。

大學畢業后，我選擇遠離老家，獨自一人在千里之外的大城市里謀生。可是找了很久的工作，都沒有找到如意的，心里又不甘愿隨隨便便找個自己不喜歡的工作。日子一天天過去，除了每天的三餐，我不敢在其他方面開銷，包括自己喜歡吃的水果，身上的錢還是越來越少。

電話里，母親總是關心我過得怎樣。每次她總在電話里頭叮囑，除了三餐要吃飽，飯后自己買點水果吃。我都會連連答應，會照顧好自己。

忽的，腦海里總會想起一幅畫面：庭院的葡萄藤上，一串串成熟的葡萄讓人垂涎欲滴。母親總將最大的那幾串留著，等我回家。以前吃著那些母親為我而留下的葡萄，心中內疚不堪，母親那么辛辛苦苦地撫養我長大，供我讀書，到現在我還不能讓她過上幸福的日子，還要讓她為我牽掛。

不久后，為了生存我不得不將那些曾讓我引以為豪的證書、簡歷統統鎖進箱底，然后，在機器轟隆的基層車間里鍛煉自己。很長一段時間里，我經常加班，甚至都沒跟家里聯系。

直到有一天，我不知為什么突然好想家，在車間門旁邊的空地上徘徊了很久，終于鼓起勇氣撥通了老家的電話：“媽，您最近過得怎么樣？”然而，母親的語氣卻沒有我意料中的驚訝和激動，而是平淡溫和地說：“家里一切都好。達，你什么時候能回家？葡萄架下最大的葡萄都給你留著，現在除了院子里，屋前屋后都是葡萄。”我聽了不覺好奇：“媽，家里什么時候種了那么多的葡萄？”母親笑咧咧地說：“每次想你了，就種一株葡萄，不知不覺葡萄架下就掛滿了一串串，就多了嘛。”……

樸實的幾句言語，承載著母親多少的期盼與牽掛，葡萄架下的一串串葡萄，到底串著多少日日夜夜刻骨銘心的思念。掛了電話后，我情不自禁地蹲下身來，早已泣不成聲。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