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唱乃有聲之書畫，書畫為有形之歌聲

王明洪

中國著名男高音歌唱家、中國音樂家協會理事、中國書法家協會會員胡松華如今已是86歲的高齡，但寶刀依然不老。2013年12月，他在央視主辦的《啟航2014——新年特別節目》中高唱《吉祥酒歌》；2015年11月，央視音樂頻道在北京北展劇場錄制《光榮綻放——2015十大“80后”歌唱家音樂會》，胡老應邀參加；2017年1月，胡老在一年一度的《百花迎春——中國文學藝術界春節大聯歡》晚會上與蒙古族歌手齊峰再次唱響《贊歌》……胡老的精力為何如此充沛？這和他對藝術的執著，書、畫、歌同養一氣及家庭的幸福等有著密切的關系。

藝術向高峰攀登，生活向底緣深游

多年來，胡老始終堅持“藝術向高峰攀登，生活向底緣深游”的生活信條，這使他的晚年生活過得充實又多彩。1992年，年過花甲的胡老和夫人張曼茹為弘揚少數民族文化，自籌資金、自組攝制組，拍攝了十二集電視音樂巨片《長歌萬里情》。資金不夠，他變賣了祖屋；人手不夠，夫人張曼茹當起了總導演、總制片人……“為完成《長歌萬里行》，我在行前精錄了近百首民族歌曲，拍攝行程十四萬二千里，接觸了三十多個擅長音樂的民族，參加的群眾有20萬人次，還動用了三萬多匹馬、牛、羊、駝，歷時四年”。為此，曹禺曾揮筆題詞“豪杰壯心，老驥萬里”；作曲家瞿希賢評這一壯舉為“贊歌一曲留史冊，長歌萬里壯山河”……

21世紀初，胡松華藝術研究室成立，他招收了大量來自貧困、邊遠地區的少數民族學員，免費予以培訓。培訓中，他將自己的學術思想、藝術觀點及演唱技藝等無私地傳授給學員，希望他們有朝一日能用自己的歌聲來歌唱祖國。胡老的一生大都是在石林彝鄉、青藏高原、雪域等邊疆地區度過的，在那里，他始終銘記周總理對文藝工作者提出的“四同”（同吃、同住、同勞動、同歌舞）要求，廣泛吸納各地區藝術特點，用自己的歌聲詮釋了中國少數民族的音樂藝術。

歌唱乃有聲之書畫，書畫為有形之歌聲

胡老不僅是一位歌唱家，同時也是一位書畫家。胡老的父親是個中醫，對書畫亦有著很深的造詣，胡老說：“父親讓我記住6個字——沉氣、凝神、入境。”并告訴胡老練字時必須氣沉丹田，然后才能發力于手腕，行氣于筆尖。這種氣息訓練法讓胡老的書法越來越沉穩有力，同時也為他的歌唱事業奠定了基礎。曾有人問他：歌唱之“氣”和書畫之“氣”二者間有什么關系？胡老答：“書畫乃有形之歌聲，歌唱乃有聲之書畫，任何藝術都需要，也都能觸類旁通。”他認為：“書畫與歌唱本來就是同源同宗，同根于氣，互為滲透的。歌唱中力度的強弱、音色的明晦、節奏的抑揚、色彩的對比、速度的張弛等諸多變化，都與書畫中筆法水墨的變化有著共同的審美情趣。而書畫中的間架構圖，落筆的虛實，著色的濃淡等也都要求有變化，這些對我的歌唱技法都有所啟發。”胡老習慣在歌唱后揮毫，他解釋：“嗓子休息，沉氣不止，換句話說，就是讓橫膈膜一直保持‘上班的狀態，歌喉‘稍息，讓橫膈膜一直‘立正，那么橫膈膜一直下沉到最深的地步，就沉氣凝神入境了，這也是發聲技法基本功的原始第一步。然后寫完字再回到琴邊來練習，或者我在原地唱起來，甚至于有的時候我一邊唱一邊畫，這時候嗓音更爽利。”

收獲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胡老的夫人張曼茹是一位舞蹈藝術家。她曾是大型音樂舞蹈史詩《東方紅》的舞蹈編導之一，其代表作有《草原新歌》等，并為胡老的《贊歌》出演過獨舞。兩人于1960年跨入了婚姻的殿堂，婚后，他們在生活上互相照顧，在演藝事業上互相扶持。胡老拍攝《長歌萬里情》，她義無反顧地表示支持。在高寒缺氧的梅里雪山下，疲勞過度的她突發心梗，幸遇藏族醫生救治，自此身體每況愈下，讓胡老至今感到愧疚。2015年，胡老參加央視節目錄制，正逢夫人出院。于是，胡老在書房練功，夫人在臥室吸著氧聽，不時給他提些建議。胡老開玩笑道：“你比女排教練還嚴格！”說歸說，實際上他對夫人是非常敬重的：“老伴兒不僅專業跳舞，還在留學期間學過鋼琴，常聽歌劇，耳朵非常靈敏。”而張曼茹則說：“你歌唱得不好不要緊、畫畫得不好也沒有關系，最重要的是在一唱一和、一寫一畫中掌握了養護身體的方法，收獲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我唱的歌，都是“四同”的收獲

現代養生講究“養生先養心”。人的心態有多種，如樂觀與沮喪，積極與消沉，平和與浮躁等，如何以平常的心態來面對并接納一切事物？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胡老就具有一顆平常心。曾有人問胡老：“您是如何做到寵辱不驚的？”胡老坦然回答：“我是新中國第一支連續工作團隊的一員。1952年我在西康時，留下過這樣一首詩：馬踏云海峽路行，金濤千丈伴歌聲。水壺裝酒壯血性，狐帽長靴樂四同。我唱的歌，都是‘四同的收獲。都是各族人民在長期生活中提煉出來的精華，我不過是為他們代言。我特別喜歡邊疆人民稱我為‘多民族的兒子、‘草原之子。有這樣的心態，不管別人怎么捧你、寵你，你都不會忘了自己是多民族的兒子，我要用歌聲回報母親，祝福母親。”在《贊歌》《森吉德瑪》等歌曲中，胡老均署名“編曲”，這也反映了他的一種健康心理：這么美的音樂，原創者一定是蒙古族人民。胡老演唱時能保持“不緊張”的秘訣，是跟蒙古族歌手哈扎布學的。哈扎布唱歌時，不管面對的是誰，都抱著這樣的心態：我是用歌聲來祝福你的。胡老說：“這招太靈了，從此我上臺再沒緊張過。”把演唱時的心態擴大到生活之中，久而久之，胡老自然就保持著一顆“平常”之心了。

我經常回歸大自然

在胡老眼里，大自然是最好的保健醫生。曾有人向他請教如何才能保持青春的歌喉與充沛的體力？胡老笑答：“首先一點，我很少吃補藥。其次，我經常回歸大自然。我對大自然的回歸，不是從京城至遠郊，或者是到外縣。我一走就是幾千公里，去邊疆，咱們國家的數萬里邊疆我都去過。四十多年了，工作要求我去挖掘、整理、研究咱們國家少數民族的歌曲，所以我要到邊疆各地深入生活。周總理在世的時候，號召我們文藝工作者要‘四同，這樣才能創作出好的作品來。于是，我就經常到這些空氣清新、民風淳樸的地方去，比如草原深處、林海深處、海島，或者雪域高原，像珠穆朗瑪峰啊，岡底斯山脈啊，雅魯藏布江、伊犁河流域等地方。常去這種空氣沒有污染，人際關系也沒有污染的地方，我覺得對人的心靈、精神都很有好處，在體魄上也使我受益匪淺。比如體驗馬背民族的生活，體驗牧民的生活，運動量都很大，可以說鍛煉了我的體魄。同時，我認為作為一個文藝工作者，作為聲樂藝術表演人員，如果能經常回歸大自然，在大自然中吮吸靈氣、元氣、真氣，對藝術創作也大有好處。”看來，在大自然中鍛煉體魄，并吮吸其靈氣、元氣、真氣，是胡老保持健康長壽的另一個重要原因。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