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 邁,黃晨鳴,何科家,朱 臻
(1.浙江農林大學,浙江 臨安 311300; 2.諸暨高新區管委會,浙江 諸暨 311800)
我國是世界上農村老年人口最多的國家,農村老齡化和養老問題突出,中國國家統計局發布的2015年全國1%人口抽樣調查結果顯示,與2010年第六次全國人口普查相比,中國15~59歲人口比重下降2.81個百分點,60歲及以上人口比重上升2.89個百分點。隨著農村老齡化日益嚴峻,農戶養老問題已經成為民生問題中最為重要、最為緊迫也最為嚴峻的問題之一(陶濤,2014;叢聰,2014)。
據國家統計局的調查數據,2015年農村農民的工資性收入人均達到4600元,同比2014年工資性收入的增加額占全年農村農民純收入總增量的48.02%,農戶非農就業對其家庭經濟的貢獻率不斷提高。隨著農村勞動力在城鎮企業轉移就業以及家庭非農收入的上升,農民開始有經濟基礎選擇相對于農村養老保險報銷比例高,提供更好養老保障的企業養老保險和商業養老保險。據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部數據,截至2016年,全國參加城鎮職工基本養老保險人員為37930萬人,比2012年年末增加7503萬人;至2015年年底,我國商業保險參保人數為0.19億人,自2010年以來逐年遞增。由此可見,農戶家庭成員非農就業對于長遠提升農村農民養老質量具有重要推動作用。
國內外學者側重研究和討論現行養老方式的優缺點,著重研究農戶參與養老保險意愿和農戶參與養老保險影響因素,做了十分詳細的探討,但是目前國內缺乏基于家庭層面和微觀層面大樣本實證數據剖析非農就業對農戶養老保險行為選擇的研究。因此本文重點研究家庭非農就業對于農民養老保險參與的影響,提出完善農村養老保險政策實施的相關建議,為政府部門制定合理的養老保險政策提供指導,為完善現有多元化農村養老保險體系提供理論依據。
本文數據來源于中國健康與養老追蹤調查(China Health and Retirement Longitudinal Study,CHARLS)數據庫。該調查采用按人口規模成比例的概率抽樣方式(Probabilities Proportional to Size,PPS抽樣)在縣以及村兩級抽樣,最終得到CHARLS基線數據約1萬戶家庭,1.7萬份有效樣本。這些樣本以后每兩年追蹤一次,并在結束后一年向學術界展開使用。
本文研究的是家庭非農就業對養老保險參與的影響,選取農民作為研究對象,依據數據中戶口性質,刪選保留農村戶口的樣本,同時,問卷數據中存在部分缺失數據和異常數據,進行處理與刪選后,共獲得基礎樣本14359個。CHARLS調查問卷中涉及養老保險11種,分類歸納為3種,分別是農村社會養老保險、企業職工基本養老保險、商業保險。
根據養老保險類型,本文將“農戶是否參與農村養老保險”“農戶是否參與職工養老保險”“農戶是否參與商業保險”作為因變量,表現為0-1型的二元選擇模型。“y=1”表示農戶參加養老保險,“y=0”表示農戶不參加養老保險。因此本文選擇二元選擇模型Binary-Logit模型來研究家庭非農就業對農戶參與養老保險的影響。其基本形式為:
上式中,Pi表示第i個農戶參與某種養老保險的概率;β0是常數項,xi表示一系列影響農戶參與養老保險的自變量,其中關鍵變量nfinc是農戶家庭的非農就業收入,β1-βm為待估參數,ε為隨機干擾項。
表1是三類養老保險的參與情況以及各個群體家庭非農就業收入情況統計。
農村養老保險的參與率較其他兩個保險高出許多,參與的群體平均家庭非農收入為16324.18元,沒有參與群體的家庭非農就業收入為21341.7元,兩組群體通過了均值檢驗,在1%的水平上顯著,說明家庭非農就業收入與農村養老保險參與有負向關系。
職工養老保險的參與人數為313人,僅占樣本的2%,統計數據中可見參與樣本的家庭非農就業收入高于不參與群體,通過均值檢驗且在1%水平上顯著,說明這兩個群體之間在家庭非農就業收入方面確實存在著非常大的差距。
商業保險的參與人數為620人,占樣本的7.4%,與職工養老保險參與情況一樣,參與樣本的家庭非農就業收入高于不參與群體,距離10%的顯著水平還有一定的差距。

表1 農民養老保險參與與家庭非農就業收入統計
注:***表示1%的顯著水平。數據來源:2013年CHARLS數據。
表2反映了農民不同收入區間對三類保險參與度的變化。農村養老保險方面,參與比例隨非農收入的增加逐漸降低;職工養老保險方面,非農就業收入越高,農民參與度越高;商業養老保險的參與度隨著非農就業收入的增加先有所下降后提高,且高收入比低收入情況下的參與度更高。
綜上所述,農村養老保險和職工養老保險參與和不參與群體之間的家庭非農就業收入均存在著顯著的差異,這說明,家庭非農就業的增加會影響農戶成員參與養老保險的行為。但此種關系是在不剔除其他因素干擾上的,深入考察家庭非農就業對于養老保險參與的影響需要通過計量模型進行驗證。
3.2.1 模型估計與結果
本研究運用統計軟件STATA 12.0分別對影響農村養老保險、企業職工養老保險、商業養老保險3類保險的各因素進行回歸分析。表3為模型的估計結果,從整體估計結果來看,三個因變量的回歸結果的F檢驗值均在1%水平下顯著,表明所估計的計量模型在統計上是可靠的。回歸中大部分變量顯著性較好,表明各個變量對因變量具有顯著影響,模型回歸較為成功。

表2 不同收入區間與保險類型的交叉統計
數據來源:2013年CHARLS數據。
3.2.2 關鍵自變量影響分析
從關鍵變量系數值的顯著性檢驗來看,本研究所關注的關鍵變量家庭非農就業收入對農戶參與養老保險的影響較大,并且都通過1%的顯著性水平檢驗。
對農村養老保險的參與,家庭非農就業收入變量的系數為負,說明家庭非農就業收入越高,農民參與農村養老保險的可能性越低,原因有二:一是農村養老保險的享受收益低,農民更傾向于參加職工養老保險或更高層次的商業保險;二是家庭收入的上升使農民可以通過兒女補貼、增加儲蓄等方式養老,降低了參與養老保險的比率。
職工養老保險方面,系數為正,說明家庭非農就業收入越高,農民越傾向于參與職工養老保險。這是因為,企業就業在非農就業中占有較大比例,企業會幫助繳納職工養老保險,提高了職工養老保險的參與度。
商業養老保險方面,系數為正,說明家庭非農就業收入越高,農民越傾向于參與商業養老保險,這是因為,非農就業帶來的家庭非農收入的增加使農村家庭有經濟承載力購買回報更多的商業養老保險,同時商業養老保險種類豐富,消費者可以根據自己不同的保障需求、實際的經濟狀況依次進行合理的規劃,從而達到規避風險、保全資產、健康理財的目標。

表3 非農就業對農戶養老保險參與行為影響的模型回歸結果
注:***表示1%的顯著水平。
根據實證分析,可以認為,家庭非農就業收入對農戶參與養老保險的影響較大。農村養老保險的參與率較職工養老保險、商業保險高出許多,但家庭非農就業收入越高,農民參與農村養老保險的可能性越低;農民越傾向于選擇參與職工養老保險和商業養老保險,同時職工養老保險和商業保險的參與群體的家庭非農就業收入明顯高于不參與群體,兩類群體家庭非農就業收入存在著非常大的差距。進而得出結論,家庭非農收入的上升,使得農民不再需要參與只能維持最低生活保障的農村養老保險,有效地釋放了預算約束曲線有助于其追求養老質量的提升,因此農民更傾向于參加職工養老保險或者更高層次的商業養老保險。除此之外,個人特征、家庭特征、社會關系等其他控制變量對三類養老保險也均有顯著影響。
在全國農村基本覆蓋新農保政策的現實背景下,為了拓展農村養老保險多樣化形式,減少政府的財政壓力,本研究基于上述研究結論提出幾點建議:
第一,積極落實新農保在純農戶中的實施。地區間發展差距較大,一些缺乏條件參與非農就業的純農戶家庭經濟實力基礎差,無法選擇參保價格較高的職工養老保險或商業養老保險,而目前土地養老保障日漸弱化,在農村養老中的作用開始下降,因此,在這一群體中落實參保零風險、政府給補貼的新農保是必然之舉。各地區可以發揮大學生村官的作用,讓具有豐富知識的大學生村官更多地帶人入戶推廣新農保政策,切實保障純農戶利益、消除農民的后顧之憂、推動農村經濟發展。
第二,政府增加就業機會,鼓勵農民非農就業。政府應多提供就業機會,鼓勵有能力的農民參與非農就業,提高家庭的收入,使他們有預算去選擇較高養老待遇的保險,促進農村剩余勞動力的轉移,加速社會城市化的進程。同時促使企業轉變觀念,將自身的發展和職工的福利保障聯系到一起,積極配合,承擔應盡的責任,完善企業養老保險制度,提升農村轉移勞動力的參保意愿。
第三,加強宣傳力度,提升農戶對商業養老保險的認識。當前商業養老保險種類齊全、養老待遇好,但農民缺乏保險知識,對相關政策和保險辦理流程以及理賠程序不了解,抑制了商業保險的推廣。因此,可以在非農就業程度高、家庭有一定儲蓄的地區進行商業保險下鄉支持,加強宣傳力度,組織專業人員在村里組織宣講活動、定期發放宣傳單,以群眾喜聞樂見的形式促進農民從內心接納商業養老保險,增強農民對商業保險保障養老的信心,真正把農村養老問題落到實處。
[1]陶濤,叢聰.老年人養老方式選擇的影響因素分析——以北京市西城區為例[J].人口與經濟,2014(3):15-22.
[2]朱明芬.農戶家庭勞動力非農就業史的調查分析——以浙江為例[J].中國農村經濟,2004(10):69.
[3]陸文聰,吳連翠.兼業農民的非農就業行為及其性別差異[J].中國農村經濟,2011(6):54-6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