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察委 高壓反腐機制化

南方周末評論員

2018年全國兩會即將召開。本次會議非常重要，涉及設立監察委等國家基本權力機構的變動。這個層級的改革，是核心的國家政治制度變革，惟有通過全國兩會這個政治環節，才能使改革在程序上具有基本合法性。重大改革于法有據，首先是涉及人民代表大會制度改革的監察委設立要于法有據。

設立監察委是重大的政治制度變革，將由全國人大產生的一府兩院國家權力架構，變成了一府一委兩院。監察委與紀委合署辦公，將分散在檢察、行政系統的反腐職權，集中萃取在一起，具有對所有公職人員、黨員、事業單位成員甚至民眾自治組織的管理人員的監察權力。據統計，從中央到省、市、縣，四級監察委的權力所及，高達1.9億人。反腐敗實現了“全覆蓋”，這就是近些年從“打老虎”到“老虎蒼蠅一起打”之后重大的反腐制度設計。

中國歷史上，國家所受到的基本挑戰可以大致劃分為兩種類型，一是地方權力坐大使中央無力管控而導致瓦解，一種是權力失控導致腐敗深入骨髓而土崩。設立監察委，主要是為了應對第二種挑戰。

與傳統中國不同的是，自晚清變法開始，朝向現代中國的制度轉型，即要求有一部成文的良憲。落定在制度上，意味著監察委既要有足夠的權力反腐，其權力又必須受到嚴格的限制。這種限制，包括兩個方面，一個是以權力制約權力，監察委與人大、政府、檢察、法院之間的權力關系要厘清，這是本次兩會審議要解決的。監察委是否必須向人大做報告？對人大代表和司法系統行政人員乃至法官的監察如何實現？非法證據的排除具體如何操作？與檢察機關如何更順暢銜接？權限和程序理清后，還涉及不少的法律修改。另一個方面是被監察人的權利保障問題，如自我辯護與正當程序的權利，這尤其是后續的立法修法要解決的。

監察委所能采取的談話、訊問、詢問、查詢、凍結、調取、查封、扣押、搜查、勘驗檢查、鑒定、留置等十二項措施，往往直接關涉個體人身權利與生命財產權利，需要置于法律的規范下。尤其是針對留置措施，學術界和實務界都曾提出了大量的具體建議，很多建議已經吸收在具體的法律條文里，還將經受全國性的實踐檢驗和完善。

監察委的設立，是高壓反腐的機制化、常態化，既要防止權力腐敗土崩的壞結局，又要積極維護每個人的基本權利。從兩個維度來推動反腐制度建設，改進現代中國的立國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