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問西東》為何能震撼人心

宋燕飛

《無問西東》是一部不怕劇透的影片，之所以能夠“震撼人心”并取得票房和口碑的雙贏，在于它并非是一種炫技式的宣泄，而是用藝術化的表達觀照了當今社會的現實問題，為觀眾提供了一個宣泄現實情緒的出口。

由章子怡、黃曉明、張震、王力宏、陳楚生主演，李芳芳編劇并執導的電影《無問西東》于2018年1月12日上映后，取得了票房和口碑的雙贏。上映第三天累計票房破億，在圈內圈外各界人士對《無問西東》評價的描述中，“震撼”可以稱得上是高頻詞了。

《無問西東》將人物置于不同的歷史背景和社會環境之下，四個故事看似獨立，卻存在一種內在的人物關聯。在學習中尋求真實的吳嶺瀾是富家子弟沈光耀的啟蒙老師，而陳鵬則是被沈光耀救助的孤兒，曾經與陳鵬一起長大、為了支邊背棄同伴的李想，則在數十年后舍命救了張果果的父母。幾輩人代代傳承的正是一種人性中的善念和真實，是一種舍身忘我、不計得失的奉獻，這也正是流淌在中國人血液中的文化基因。

對于善與真的討論貫穿了整部影片。影片開頭便提出了一個發人深省的問題：“如果提前了解你要面對的人生，你是否還有勇氣前來？”不管是在戰爭年代還是和平年代，人性的善與真時刻都在經歷考驗，生活的磨難似乎從未停止，不管是從個體層面還是社會層面。這個問題表面上是以張果果的口吻提問片中新生的四胞胎，實際上意在將被動的理念灌輸置換為觀眾的主動思考，呼喚觀眾的共鳴。

在《無問西東》上映之前，由馮小剛執導、嚴歌苓編劇、黃軒領銜主演的《芳華》被視為國產文藝片的票房翻身之作。與《芳華》對特定歷史時期人性的反思不同，《無問西東》在回應社會問題和人情冷暖方面表現得更接地氣。影片立足于現實生活中的故事，在情感基調上更加勵志，更加讓人熱血沸騰。此外，《無問西東》在人物塑造方面更加注重人性的復雜性，善與惡是相對的，同一個人可以是善惡的統一體，曾經逃避責任的李想，竟也成了玩命營救隊友的英雄。

從票房來看，可以說《無問西東》是一部成功的商業片，但說它是一部有藝術修養和高尚精神追求的主旋律影片似乎更加合適。影片之所以能“震撼人心”，原因就在于它并非是一種炫技式的宣泄，而是用藝術化的表達觀照了當今社會的現實問題，為觀眾提供了一個宣泄現實情緒的出口。這是一部不怕劇透的影片，因為它的絕妙之處不在于故事的結尾如何，而在于對人性的細膩表達和對向善向真、立德立言的無盡追求。

近年來，中國電影不斷繁榮發展，取得了令人矚目的成績。特別是近一年來，內地市場上映了不少話題之作。在看到中國電影市場巨大潛力的同時，也不應忽視中國電影產業轉型升級的迫切需求。國家新聞出版廣電總局電影局發布的數據顯示，2017年全國電影總票房559.11億元，同比增長13.45%，雖然初步扭轉了2016年以來個位數增長的萎靡格局，但不得不正視的現實問題是，國產電影目前還嚴重依賴于一些“頭部作品”，單單《戰狼2》《羞羞的鐵拳》《西游·降魔篇》《芳華》四部電影就拿走了去年國產電影票房30%的份額。此外，相對于國外成熟的電影市場，我國電影市場還面臨收益來源單一、產業鏈布局不合理等問題。電影產業的收入來源九成來自于票房收益，對于產業鏈條上各個盈利環節的開發尚缺少優秀案例。

為了解決這些問題，必須改變中國電影產業粗放式的生產制作方式，培養觀眾的消費習慣和審美水平。中國電影在2018年是否能夠保持良好的發展態勢，沖刺全球第一大電影市場？這在很大程度上還將取決于產業鏈的拓展能有多充分。

（作者系北京師范大學戲劇與影視學在讀博士研究生）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