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作:從典型到變式
——何捷老師執教《讀繪本故事，練習“多米諾骨牌寫法”》課例評析

北京教育學院（100000） 呂俐敏

對四年級學生的習作要求，綜合各個版本的教材來看，基本的要求之一是能夠有條理地寫。然而，有條有理習作，對于四年級學生而言，是一件比較困難的事情。首先，什么是有條理？“條理”是個抽象的概念，在習作教學中需要幫助學生不斷把它具體化、形象化。其次，怎樣寫才能有條理？這是個如何操作的問題，同樣需要教師的引導點撥。可以說，何捷老師執教的《讀繪本故事，練習“多米諾骨牌寫法”》這節課，為學生應該如何有條理地習作，提供了一個范本。具體說來，它有以下幾個方面的特點。

一、“陌生化”的表達，激發學生探索熱情

“陌生化”，是俄國形式主義詩論家V·什克洛夫斯基提出來的一種理論。它是指在詩歌創作中，“顛倒習慣化的過程，創造性地損壞習以為常的標準的東西，以便把一種新的、童稚的、生機盎然的前景灌輸給我們”。其實，“陌生化”就是在創作過程中，在內容上或者形式上，采取一種與常規不同的表現手法，使讀者不但不覺得別扭，反而覺得新穎別致。通俗一點說，陌生化就是推陳出新，就是化腐朽為神奇。

何老師的課，就化用了一種“陌生化”的手法，讓這節課看起來耳目一新，讓學生能夠在教師的引導下，真切地經歷了有條有理的寫作過程，具體可感地體會到了有條有理這個習作的標準。

其實，在四年級語文教材中，不缺乏“一環扣一環”“前面是原因，后面是結果”這樣寫法的課文。如，人教版四年級下冊的《自然之道》就通過“觀察幼龜—幼龜探路—眾鳥捕龜—力勸向導—捕殺眾龜——拯救小龜”這樣環環相扣的環節來展現故事，缺少任何一個環節都會導致故事的可讀性降低。但是，如果在教學中面對這樣的材料，用類似于“環環相扣”“前因后果”這樣的語言教學，顯然不如“多米諾骨牌”那么形象，能激起學生的興趣，讓學生獲得深刻的體驗。

正是這個“多米諾骨牌”陌生概念的引入，吸引了學生的注意力。盡管有學生見過“多米諾骨牌”，但真正要說清楚它，學生認為自己“不大懂，好像也懂了”。這種似是而非的狀態，正是學習最好的狀態?？梢?，何老師設計的獨具匠心，能有效激發學生的興趣。

二、選取典型的教學材料，提供“有條有理”的范本

上文談到的《自然之道》一文，雖然在情節安排上環環相扣，但具體到語言表達上，讓四年級的學生能夠一下子明白什么是環環相扣、前因后果等，顯然文章不夠突顯。因為作者創作作品是為表達自己的思想情感的，而不是用來專門教寫作的。

何老師清楚地認識到了這個問題，因此，在教學中，除了選取教材內容之外，還選取了明顯的、典型的教學材料。這個教學材料，本身是圖畫書，形象直觀；語言有特色，敘述充滿了幽默。因此，學生特別喜歡。何老師引入這樣一則材料。

請老鼠吃餅干，他就會跟你要一杯牛奶。你給他牛奶，他一定會跟你要吸管。喝完牛奶，他就會要手巾。小老鼠抹過了嘴，他就要照鏡子，看看嘴上有沒有留下牛奶胡子。一照鏡子，他就會說頭發也該剪了。他一定會跟你要一把剪指甲的小剪子。他給自己剪過頭發，發現滿地都是頭發碎屑，就會開口要掃帚掃地。小老鼠掃地可不一般……

這樣的文本，語言很簡單，把環環相扣體現得十分到位。學生不需要太多揣摩就可以理解什么叫“環環相扣”“前因后果”。明白了這點，自然就知道“有條有理，就是要有前因后果，說話要環環相扣”。

正是這個范本的提供，學生很容易就領悟到環環相扣的具體含義——前一句和后一句都應有聯系地寫，如第一句說吃餅干，第二就是喝牛奶，第三句就是要吸管……如果沒有第一句，就沒有第二句、第三句。

典型教學資源的選取，需要老師有開闊的閱讀視野和一顆理解孩子的心。只有這樣，才能為孩子提供適合的、恰當的、便于掌握的材料，從而促進學生進一步學習。

三、從讀到寫，在模仿中感受與理解

世界上最遠的距離是從心到手的距離。眼高手低，是從兒童到成人都會普遍出現的問題。何老師為了固化學習成果，安排了仿寫。從仿題目開始，何老師指導學生，讓他們選擇意外的主角，配合熟悉的事件，這樣就能產生神奇的效果。這樣，在課堂上，學生腦洞大開，出現了一系列精彩的題目：《要是請大象滑冰》《要是請班主任逛動物園》《要是請外星人來打掃教室》《要是請熊貓為我們代言》。最后，經過討論推敲，在眾多題目中，學生認為《要是請大象滑冰》最符合意外的主角配合熟悉的事件這一個標準，也是容易寫作的一個話題。

為了讓學生能夠更好地模仿，何老師再次呈現圖畫書原文，并在關鍵處標記，引導學生學習語言表達，然后進行集體寫作。顯然，這樣的方式，給學生一種安全感，因為并不是所有學生都有能力寫下來全部內容。在課堂教學中，教師能夠做到目中有人，讓所有的學生在安全的氛圍下，積極寫作，考慮到了不同層次學生的學習感受。

在圖畫書的啟發下，學生最后完成了《要是請大象滑冰》這個精彩的故事。相信，何老師在后續的課上，還會請學生把這個故事編制成一個圖畫書，就像《要是你給老鼠吃餅干》一樣精彩。

四、從典型到變式：課文原來也這樣

課堂教學的最后，是一個拓展環節。通過上述諸環節對“多米諾骨牌”這種典型寫法的感悟和理解，學生感受到了這種寫法的趣味性，并且愿意嘗試用這種方法去“玩”中寫。然而，僅有這些還是不夠的，還需要學生理解，《要是你給老鼠吃餅干》是一種非?；镜?、典型的表達，它還有變式，而變式表達才是常態表達。因此，何老師聯系了教材中的《兩個鐵球同時著地》一文，讓學生分析一個具體段落，體會常態的表達其實是比較復雜的表達，并不像圖畫書那樣好玩、有趣，而是邏輯嚴謹，句子之間具有很強的關聯性。

表達是與思維方式分不開的。一個理性而邏輯嚴謹的人，其表達自然有條有理，有理有據；一個感性而活潑生動的人，其表達自然形神兼備，有血有肉。正如王鼎鈞先生所言，“敘述水平與觀察能力互為表里，抒情質量與情感密度相輔相成，論說能力源于判斷力，也優化著判斷力”。回顧本節課的教學，何老師更多側重于表達形式的教學，教師通過選取典型材料，典型教學資源，讓學生能夠在40分鐘的課堂上，深刻體會到“前后關聯”可以把文章寫得有條有理。并且通過仿寫，體會了模仿習作帶來的樂趣。在習作教學中，只有表達形式是最可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