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愛是一場得體的退出

項建達

小強媽媽非常強勢，不但求學時對小強管束有加，直到他談婚論嫁了還不愿放手。她看不上的，就堅決不會讓小強與之交往。最終，小強只得和他媽媽看中的一個女孩結了婚。哪知婚后，隨著對媳婦更多的了解，她對之由喜歡得要命變成恨得要死，經常挑撥小夫妻關系，制造事端。最后，在孩子兩歲時，小強失蹤了，從此再沒有回來，而他媽媽也在不久之后傷心離世。

我們不忍心也不必譴責這位可憐的母親，只想用這個案例提醒家長們，泛濫的母愛與泛濫的洪水一樣可怕，它帶給孩子的不是關愛和溫暖，而是可怕的破壞力和災難。

現實生活中，像這種畸形的母愛可能只是個例，但對孩子有著強烈控制欲的家長卻不在少數。有的父母覺得，子女是永遠長不大的孩子，因此事無巨細地包辦代替；有的父母認為，是自己親手把孩子撫養長大，誰也不能把這份愛從自己手里搶走；還有的父母覺得，現在的社會紛擾復雜，為了絕對安全，不許孩子和別的小朋友玩，乃至不讓孩子走出家門……

“強烈的母愛不是對孩子恒久的占有，而是一場得體的退出。”知名家教專家尹建莉如是說。可惜很多家長認識不到這一點，“退出”尚且很難做到，更遑論“得體”。事實上，成長變化伴隨著孩子的每一天，分離也必將伴隨始終。正如作家龍應臺在《目送》中所描述的：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謂父女母子一場，只不過意味著，你和他的緣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斷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漸行漸遠；你站在小路的這一端，看著他逐漸消失在小路轉彎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告訴你，不必追。

從孩子脫離母體開始，整個成長過程就是不斷分離的過程，就象最初毫不猶豫地將臍帶斷開一樣。脫離懷抱獨立行走，脫離監護單獨外出，脫離供養自食其力，脫離支配發展自我，脫離家庭組建另一個家庭——父母則從第一親密者的角色中退出，讓位給孩子的伴侶和他自己的孩子，以至于最后徹底退出孩子的生活。

獨立是生命最美的姿態。那些不愿意與子女分離的父母，與其說是愛孩子，不如說是潛意識里習慣了對孩子的占有。這種不信任地占有除了為他們自己帶來暫時的滿足感之外，只會讓孩子的世界變得狹小，甚至殘缺，讓孩子的童年變得貧瘠、窒息和不幸。

前不久，我被皮克斯執導的動畫短片《鷸》所深深打動。為了讓小磯鷸克服成長的恐懼，勇于面對未來的驚濤駭浪，鷸媽媽狠心地把孩子推向了兇險的大海，讓饑腸轆轆的小磯鷸自己去學會捕食，去面對困難，生動地詮釋了母愛是一場得體的退出的涵義。

動物如是，人何嘗不亦然？

（作者單位：瑞安市第二實驗小學 浙江溫州325204）

責任編輯 余志權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