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學研學旅行課程的開發與應用研究

□ 海南師范大學基礎教育課程與教學改革課題組 林 強

2013年初，為了貫徹《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年）》精神，促進基礎教育課程改革，全面推進素質教育，使學生成為健康、陽光、自律、有理想、有愛心、有擔當、心智全面發展的國家有用之才。海南師范大學基礎教育課程與教學改革課題組提出了開展研學旅行課程實驗的構想，開啟了中學研學旅行課程的探究旅程。

一、問題的提出

教育部指出：“中小學生研學旅行是由教育部門和學校有計劃地組織安排，通過集體旅行、集中食宿方式開展的研究性學習和旅行體驗相結合的校外教育活動，是學校教育和校外教育銜接的創新形式，是教育教學的重要內容，是綜合實踐育人的有效途徑。”然而，在實踐中，中學研學旅行往往流于形式，背離初衷，中學研學旅行課程缺乏完整體系和可操作方案，實施效果較差。具體表現在如下三個方面：一是“游而不學”，即研學旅行歷程重在旅行的體驗，忽略學習的意義與價值，導致重旅行、輕研學的問題。二是“學而不研”，即研學旅行僅停留在低階思考階段，未開展合作探究、深度學習，導致研學旅行拘于形式，背離了學習的要旨。三是“研而不進”，即研學旅行只是短期、暫時的活動，缺乏前置課程、關聯學習和后續跟進規劃。

二、解決問題的過程與方法

中學研學旅行課程的開發與應用研究在明晰問題的基礎上，組建研究與管理團隊。團隊成員在借鑒俄羅斯、日本、韓國等國家研學旅行理論與經驗的基礎上，開展理論研究，構建中學研學旅行課程的理論體系。同時在海南師范大學附屬中學初高中一體化實驗班進行積極實踐與探討，形成了中學研學旅行課程的系列研究成果，并在多所學校推廣與應用。

1.構建4C課程開發框架。4C課程開發框架，即“主 題 （content）—認 知 （cognition）—交 流（communication）—文化（culture）”四要素構成的相互獨立又相輔相成的課程開發有機統一體。主題是經由跨學科或超學科統整后萃取的項目式學習主題，由系列活動構成，決定學習的路線；認知即學習者通過活動達到的認知狀態，著眼于發展高階思維、批判思維，培養學生的生活理解力和創造力；交流指學會運用關系關聯的視角理解世界，強調學習過程的互動性與合作性；文化旨在涵養基于自我文化深刻理解的跨文化理解能力。

2.采用 SAM（Successive Approximation Model）課程開發模式。采用SAM迭代技術，以年級為單位，重點調研學生的差異與需求，通過以往研學旅行復盤、研學旅行參與主體磋商等方式，對課程進行和而不同的設計。在研學旅行中，靈活運用焦點式觀察和團體討論的方式與研學參與各方對課程進行迭代共創，經歷四輪的完整階段，形成了黃金版本，實現課程方案迭代設計和課程資源迭代開發。

3.形成“共享、共創、共生”的課程研發社群。重構課程參與主體的結構關系，在課程研發的各環節組建不同社群協商課程，如跨學科的教師共同體共議研學主題及內容，師生共同體展開焦點式討論修訂課程方案，學校與研學地共同體磋商課程優化。課程參與各方通過網絡、會談、作品等共享資源、信息，在共創課程的歷程中實現知識、能力共生。

4.打造“同心圓狀、連續體式、超時空型”研學課程體系。“同心圓狀”即以自我及地域文化為原點，由近及遠，逐步將學習內容擴展到中國文化、世界文化。“連續體式”即遵循學生認知發展規律，兼顧不同學段的銜接，精選各年級研學主題。“超時空型”即借助智能機第三方應用程序、互聯網、虛擬技術等技術，設計線上線下契合型課程。通過四類課程的打造，構建了中學研學旅行的課程體系。

5.踐行“以活動為主脈絡，線上線下共推進”的O20課程學習方式。根據4C目標確立研學主題，選擇核心知識，繼而提煉核心問題，設計活動，再而優化活動，形成序列體系。讓學生通過有核心、有目的、有指導的活動沉浸在深度學習中。根據不同活動任務需求進行線上線下混合式學習，兼顧集體共學與個性選學的需要，實現自主學習與合作學習的融合。

三、成果的主要內容

本研究通過設計項目式主題學習，以課程開發為目標，讓研學旅行過程回歸學生主體，生成成長能量，分組活動，相互研討，共同體驗，寓教于游，發展學生“自主學習、社會參與、文化理解”的核心素養。自2014年9月至今的實踐中，遵循了“自然性、體驗性、教育性”課程開發原則，提煉出獨具特色的中學研學旅行課程體系。

1.構建了中學研學旅行課程的理論體系。本成果在充分借鑒俄羅斯、日本、韓國等國家實施研學旅行課程的理論和經驗，結合本土實際，形成了系統化的中學研學旅行課程理論體系。具體包括：在課程目標方面，構建了以發展學生核心素養和實踐創新能力為旨歸的梯度化目標體系，初一年級重點培養學生感悟生活、體驗生活的能力，以及積極樂觀的生活態度。初二年級重點培養學生的文化素養和人文情懷。初三年級聚焦培養學生的科技創新素養。在課程內容方面設置了連接教材內容與實際生活的模塊化課程范疇，在研學旅行過程中，將課內學習的歷史、物理、化學等相關知識通過導學案的形式與實際生活有機結合，實現理論與實踐的聯結。在學習方式方面形成了突出學生主體性的多樣化學習方式，包括強調問題意識和積極探索的探究性學習方式、聚焦學生自主性培養和能動性激發的自主學習方式，以及強調團隊精神與合作意識的合作學習方式。在課程評價方面構建了注重過程與表現的發展性評價體系，包括學生填寫的日志和教師填寫的評價考核量表，參隊的教師、研究生和專業旅游公司的工作人員都參與到評價體系中，保質保量地完成了每日的評價檢查和每次活動的評比評分，保證了研學旅行的質量。此外，在理論上，發揮U&S（university大學，school中學)一體的優勢，依托相關課題，對“研學旅行課程”內涵進行厘定和深化，明確了其本體論、認識論、價值論和方法論，在《教育研究》《教育研究與實驗》等刊物上發表十余篇學術論文。

2.制定了內涵豐富的研學旅行策劃書。課題組創新性地制定了一批內涵豐富的研學旅行策劃方案。眾所周知，研學旅行是一項專業性綜合性很強的工作。實際操作時研學旅行往往發生重視“旅游”而忽視“研學”的傾向，導致研學旅行流于形式，歸于失敗。因此，研學旅行一定要做到目的明確、設計合理、規劃科學、方案完備、組織得力、評價到位才能收到實效。研學旅行的方案策劃是一項非常復雜的系統工程，也是一項專業性很強且具有挑戰性的工作。

為了解決在游學過程中學什么的問題，研究團隊根據不同年級學生生理和心理特點設計了不同的旅行線路和學習內容。課題組組織專門的隊伍，在一批教授、博士和研究生組成的團隊的合力作用下，課題組成功制定了七套特色鮮明的研學旅行策劃書，創新性地提出了內容為5天的“體驗生活，感悟人生”營地式社會實踐、8天的“愛家鄉環島游”、12天的西安洛陽“歷史文化游”。創設的主題主要有：構建“行走家鄉”和“攬勝祖國”研學旅行課程，引導學生走出校園，走進田野，體驗田園勞作，走進鄉村校園，強化學習意志；走進軍營，激發愛國主義情懷；走進革命圣地，接受革命傳統教育；走進歷史文化名勝古跡，感受中華文化的博大精深。

3.編制了涵蓋各個學科的研學旅行導學案。在實踐中，課題組明確要求所有學科任課教師必須制定研學旅行學案，課題組提前將擬定的研學旅行基地的相關信息發放到教師微信群中，教師們根據各個學科的特點和教學進度，發揮實驗班教師的教學智慧，制定了切實可行的導學案。三年來，教師們積累完成的學科導學案達到121份，這些材料已經成為課題組成功完成研學旅行任務的最為重要的保證。這批學案應用在研學旅行的各個教學點，在三年的實踐中得到不斷完善，已經積累了豐富的教學經驗。

例如在2005年環島研學旅行時，化學林啟璋老師編寫了“海水曬鹽”導學案，根據樂東縣鶯歌海鹽場提供的教學資源，該導學案考慮了教學進度，以課本知識結合實際生產進行了編寫設計。導學案“青銅器的成分及性能”，根據學生在古城西安見到的出土青銅器，擴展到對現代銅合金材料的認識和真假黃金飾品的化學識別法應用。這些實地真景中的直觀、生動、立體的教學資源是豐富多彩的活教材，使得學生在可聽、可視、可觸摸的學習狀態下得到思考和領悟，有利于學生從感性認識到理性認識的升華。這樣的教學活動充分突顯了化學教育的價值。

4.建立了研學旅行基地。截至2017年7月，課題組已經建立了包括海南省定安縣龍塘中學、澄邁縣第三中學、東方第二思源實驗學校、母瑞山革命根據地紀念園、解放軍部隊、文昌航天科普館、文昌衛星發射基地、昌江核電站等14個研學旅行基地。課題組與這批研學旅行基地簽署了合作協議，為開展豐富多彩的研學旅行活動提供了可靠保證。三年來，課題組經過多次的招標篩選，逐步形成了4家具有資質的旅行合作單位，他們嚴格按照2016年國家旅游總局頒布制定的嚴格的行業標準開展工作，累計參與研學旅行的工作人員達到50余人次。

5.將研學旅行納入師范院校教育體系。課題組根據海南師范大學三年研學旅行科研活動的實踐經驗認為，應該將研學旅行納入師范院校教育體系，課題組制定了研學旅行實務課程標準并建議列入師范院校課程體系，并對在職的中小學教師進行培訓。這項舉措是我國現階段全面開展研學旅行的重要舉措。通過建立研學旅行實務課程標準，編寫 《研學旅行實務》教學大綱和專用教材，結合地方特色編撰研學旅行指導手冊，建立研學旅行的評價體系，科學規范地實施研學旅行課程，并將其納入師范院校教育體系。

四、效果與反思

1.本研究取得的效果。本成果依托國家級、省部級項目，對中學研學旅行課程的開發與應用進行了系統探索，經過四年多的研究、應用與推廣，在理論與實踐方面取得了顯著成效。

在理論方面，構建了4C（主題content，認知cognition，交流 communication，文化 culture)課程開發框架，采用了迭代共創模式課程開發模式，形成了“共享、共創、共生”的課程研發社群，打造了“同心圓狀、連續體式、超時空型”研學課程體系，踐行了“以活動為主脈絡，線上線下共推進”的O20（從線上到線下）課程學習方式，奠定了中學研學旅行課程的理論基礎。在實踐方面，研學旅行課程提高了學生的綜合素質和創新能力，實驗班的學生綜合素質明顯優于普通班學生，在各類比賽中取得了優異成績。本成果還在海南定安龍塘中學、澄邁第三中學等學校推廣應用，獲得了學生、家長、社會的廣泛好評。家長們普遍認為通過研學旅行活動，開發了孩子的潛能，提高了孩子的交往能力、自理能力，增進了親子關系。此外，本成果還被海南日報等多家媒體宣傳報道，產生了積極的社會影響。

總之，本成果在如下5個方面實現了突破和創新：一是課程開發取向由“技術”到“文化”。研學旅行課程開發摒棄“技術—控制”取向，將其視為學生對“文化”的“實踐—理解”與“批判—創造”，課程設計重在“社會互動、智慧啟迪”，關注學生實際體驗及轉變成長，促其成為探究者、詮釋者、行動者。二是課程開發主體由“單一”到“多元”。直指“單一”的課程開發主體設計“單向”實施課程的頑疾，將課程參與各方卷入課程開發歷程中，組建適于不同開發環節的開發共同體，共創課程。三是課程開發模式由“線性”到“迭代”。跳脫 ADDIE （Analysis分析、Design設計、Develop開發、Implement實施、Evaluate評價）線性模式的桎梏，關照學生差異與需求，靈活運用復盤、焦點式觀察和團體討論等方式，與研學參與各方對課程迭代共創，構建和而不同的課程體系。四是課程學習方式由“淺層”到“深度”。將“根植于心智、身體和特定情境交互作用的體驗、探究活動”作為修習研學旅行課程的主要方式 ，開展混合式學習，在“體驗-反思”“交互-整合”“擴展-變構”的活動中，學生從傳統的“走走看看”式淺層學習進入深度學習。五是課程實施評價由“結論”到“全息”。實施“全面全程全員”的全息研學旅行課程評價體系，呈現學生在研學旅行中的立體畫像，注重其所思所行所獲。

2.本研究尚需要進一步完善的問題。歷經4年多的研究與實踐，中學研學旅行課程的開發與應用研究取得了良好成效，構建了中學研學旅行課程的理論體系、實施方案和操作指南，并在多所學校推廣應用，產生了積極影響。但仍存在一些問題，尚需進一步改進——

一是中學研學旅行課程的理論體系尚需要完善，還需要在大量實踐的基礎上，不斷提升理論的系統性、完備性和解釋力。

二是為了促進中學研學旅行課程的應用與推廣，尚需要提煉并構建具有操作性的中學研學旅行課程實施模式及其相關變式，進而提高本成果的實踐效果。

三是中學研學旅行課程的實施對指導教師提出了較高的要求，要求教師需要具備跨學科的知識、較強的組織與協調能力。因此，中學研學旅行課程的進一步有效實施尚需要培養一支具有研學旅行專業素養的教師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