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會燃燒的河流

李云尚

水是用來滅火的，一條河怎么會燃燒呢？

然而，美國俄亥俄州的凱霍加河，就因為數次燃燒而聞名世界。根據歷史記載，凱霍加河曾經12次發生火災。其中，最早的一次追溯到1868年;傷亡最慘重的一次是在1912年，5人死亡;經濟損失最大的一次發生于1952年，燒掉了130萬美元;而最后一次火災則是在1969年。

凱霍加河頻頻發生火災，其實原因也很簡單，那就是沿岸的城市克利夫蘭所帶來的工業污染。200多年前，克里夫蘭市憑借位于凱霍加河河口的有利位置，成為美國五大湖區的交通樞紐，進而發展成美國聞名的工業重鎮。鋼鐵、石油、化工、汽車等重工業均成為克里夫蘭的支柱產業。重工業的興盛帶來經濟的繁榮，然而在光鮮的外表下，數不清的沒有任何凈化設施的排污口正日日夜夜地將渾濁的污水排入凱霍加河。很長一段時間，沒有人意識到身邊的凱霍加河已經成為“油河”。

到了20世紀中期，凱霍加河的水質更加惡化。1952年的火災過后，《時代》周刊曾這樣描述凱霍加河——這里的河水不是流動的，而是蠕動的;有人掉進河里的話不會淹死，而會腐爛;河流兩岸，處處可見“禁止游泳”、“禁止劃船”以及“水體污染，禁止取用”的警示牌。而1968年肯特州立大學的環保座談會上，科學家這樣描述了河流的污染情況：“水面被棕色的油污覆蓋……時常還可以見到成片的黑色重油，不時地堆到幾英寸厚。垃圾和廢物被油污黏住，形成漂浮的垃圾山……往下游走，河水顏色由棕灰色逐漸變成鐵銹棕，此處河水能見度不超過10厘米，整個河段的污染程度令人惡心?！?/p>

1969年夏天，凱霍加河又燒起來了。僅僅因為火車車輪濺起的火星落到河中，就造成了一整條河的燎原之勢，火勢最大時，火焰曾一度達到五層樓的高度。事后，《時代》周刊、紐約時報和《國家地理》等知名媒體著重報道了這次事件，美國搖滾樂手蘭迪·紐曼也為這條河創作了著名的歌曲“Burn On”（中文譯為“燒傷”），喚醒了美國人的環保意識。終于，政府于1972年開始修正從1948年一直沿用的“聯邦水污染控制法”，并通過了新的“清潔水法案”。而且，從1972年到1989年，政府投入了驚人的1290億美元用于治理污水，建立凈水廠，改造下水道。

經過40多年的努力，凱霍加河重現生機，水草和魚兒都回到了這里，劃艇、游船等水上活動也變得豐富起來。一條會燃燒的河流，終于消去“火氣”，重新成為水上樂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