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鄒國明(江西中醫藥大學 南昌 330004)
皮膚瘙癢是一種無其他原發性皮膚損害,而以皮膚瘙癢為主要表現的一種感覺神經功能異常,臨床上常分為局限性皮膚瘙癢和泛發性皮膚瘙癢。皮膚瘙癢癥屬中醫“風瘙癢”,病名見于《諸病源候論·風病諸候·風瘙癢候》,即:“風瘙癢,此由游風在于皮膚,逢寒則身體疼痛,遇熱則瘙癢。”
祖國醫學對風騷癢發病病因和發病機理論述較多,大多認為發病病因由風邪所致。《內經》有“諸痛瘡癢,皆屬于心”“諸痛為實,諸癢為虛”的記載。《千金方》中對風騷癢病因病機進行了論述:“癢癥不一,血虛皮膚燥癢乾,宜四物湯加防風……婦人血虛,或通身癢,或面癢,如蟲行皮中……有脾虛身癢,本無疥癬,素非產褥,潔然一身,癢不可任,此乃脾虛所困”[1]。《外科大成·諸癢》中癢分兩類,如“諸瘡痛癢,皆屬于火”“又云風盛則癢……若風熱內淫血虛作癢者,又當涼血潤澡”[2]。《傷寒論》中有三處提到瘙癢,但機理有所不同,但為我們通過汗法治療瘙癢提供了理論指導。其一“脈浮而遲,面熱赤而戰惕者,六七日當汗出而解,反發熱者瘥遲,遲為無陽,不能作汗,其身必癢也。”其二是《傷寒論》第23條:“太陽病,得之八九日,如瘧狀,發熱惡寒,熱多寒少……脈微緩者,為欲愈也……面色反有熱色者,未欲解也,以其不能得小汗出,身必癢,宜桂枝麻黃各半湯。”其三是《傷寒論》第196條:“陽明病,法多汗,反無汗,其身如蟲行皮中狀者,此以久虛故也。”綜上所述,《傷寒論》中論癢三條,證機不同,但均為“不得汗”[3]。
汗法是通過發汗辛透藥物來疏解肌膚腠理、宣通肺衛之氣、驅邪外出的一種治療方法,屬八法之一。汗法治病,古而有之,《史記》云:“疾之在股理也,湯熨之所及也。”《五十二病方》有治“傷痙”,時用“熬鹽熨”使“寒汗出”的記載,汗法已多在臨床上使用。將發汗作為治療大法上升為理論,見于《黃帝內經》,它為汗法的形成、運用和發展奠定了理論基礎。如“汗之則瘡已”“其有邪者,漬形以為汗,邪可隨汗解。”又云:“體若燔炭,汗出而散”“今風寒客于人,使人毫毛畢直,皮膚閉而為熱,當是之時,可汗而發也。”至于汗出機理,《素問》云:“陽加于陰謂之汗”。在汗法的使用時機上,云:“未入于臟者,故可汗而已……其未滿三日者,可汗而已”[4]。
汗法是在整體觀指導下的因勢利導治則的具體應用,姚梅齡老師根據瘙癢的病因病機,治時常以開腠解郁為第一要務,通過汗法使肌表徹底的持續的通暢,方能盡逐外邪。此外,尚需辨風寒暑濕燥火熱等不同外邪,關鍵病機、癥結病所,同時兼顧扶陽氣益陰血等選方遣藥,以達開腠理祛邪氣,正氣足邪自去之目的。臨床常用辛溫發汗之麻黃湯、桂枝湯,辛涼解表之銀翹散、升降散,除濕發汗之麻黃加術湯、麻黃連翹赤小豆湯,扶陽發汗之麻黃附子細辛湯、麻黃附子甘草湯,養陰發汗之當歸四逆湯、荊防四物湯等。凡瘙癢癥伴有風寒、風熱、燥邪、挾濕等表證,均可使用汗法,然而本法不是單獨使用,往往需根據病情,結合清熱解毒、行氣活血、滋陰潤燥、溫經通絡、健脾祛濕等方法,方能達到治療目的。
患者吳某某,女,26歲。訴胸背部皮膚瘙癢反復發作3年加重半月,瘙癢在冬季明顯加重,曾多次中西藥口服、外搽治療,療效不佳,癥狀時輕時重。半月前,天氣變涼,進而出現胸背部皮膚瘙癢。現癥見:全身皮膚瘙癢,胸背部明顯,局部皮膚干燥,見數條抓痕,局部見皮膚粗糙及色素沉著,遇冷加重,稍感惡風,惡寒發熱不明顯,稍口干、咽喉無明顯不適,大便平,小便清,舌質淡,苔薄白,脈浮。中醫診斷:風瘙癢,辨證為風邪外擾、營衛不和,治法:祛風止癢、調和營衛。方用桂枝湯加減。組方:荊芥10g、防風10g、蟬蛻10g、桂枝8g、芍藥10g、白蒺藜10g、地膚子10g、甘草6g,7劑,1日1劑,1日2次,水煎開30min。服藥后瘙癢明顯減輕。守上方加歸尾10g,赤芍6g,再服10劑,煎服法同前。服藥后瘙癢癥痊愈,皮膚粗糙大減,隨訪至今,未復發。
按:風瘙癢是中醫外科常見的多發病,病因多變,但多因風邪外犯所致。本病病機為衛外不固,營衛失和,經絡阻滯,肌膚失養。選方桂枝湯加減,用荊芥、防風、蟬蛻解表、疏風、止癢,桂枝、芍藥調和營衛,白蒺藜活血祛風行氣,地膚子清熱利濕。諸藥配伍,祛風解表,營衛調和,氣血通達,肌膚得養,藥對其證,故而獲效。
[1]劉清國.千金方[M].北京:中國中醫藥出版社, 1998.
[2]祁坤.外科大成[M].上海:上海科學技術出版社, 1958.
[3]李賽美.傷寒論[M].北京:中國醫藥科技出版社, 2012.
[4]何文彬,譚一松.素問[M].北京:中國醫藥科技出版社, 19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