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現代戲離不開傳統特征

同莎

【摘 要】現代戲要從虛擬性、寫意性的程式中化用出符合當代舞臺美學的東西，或從當下生活中汲取現實性、寫實性的生活狀態并進行程式化改造，這樣才能豐富表演，讓觀眾喜歡。

【關鍵詞】秦腔；現代戲；當下；意義

中圖分類號：J8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1007-0125（2018）31-0033-01

“傳統戲曲現代化”是中國戲曲工作者百年來的追求，所謂現代化，并不只是劇目選材問題，而是指傳統戲、新編歷史劇和現代戲“三并舉”的過程中，充分考慮戲曲在當下語境中的存續價值，需要結合當下觀眾的審美訴求和欣賞習慣，進行具有現代意義的改變。

作為“三并舉”中最具有“現代化”意味的代表，現代戲從選題上就框定在“現當代”。“展現當下生活，塑造當下生活中的人物形象，展示當代社會風情和人文精神”，現代人編演、現代人欣賞的現代人故事，是現代戲的題中應有之義。西安秦腔劇院易俗社近些年創作的兩部秦腔現代戲，一部是由賈平凹先生的同名小說《秦腔》改編的秦腔現代戲《秦腔》，還有一部是根據易俗社創建史改編的秦腔現代戲《易俗社》，劇中設置了“引生”和“關震易”兩個特殊人物，就是典型的旁觀者兼參與者的身份，這種人物的設置也給兩位演員帶來了巨大的表演空間。他們可以以旁觀者身份“活在旁邊”，也可以以參與者的身份“活在當下”。

現代題材戲曲創作是很有難度的，幾十年來國內許多劇團進行了大量實踐，經過大浪淘沙，保留了一批有生命力、在群眾中廣獲口碑、能連演多場而不衰的劇目。現代戲自身的特點就是：創新的劇本結構和故事選題，簡練的程式化動作，通俗的口語化語言，改良的伴奏及音樂旋律，重樹的社會道德和價值規范。近十幾年，現代戲創作更進入了新的瓶頸期。當代觀眾以當下審美習慣來審視現代戲，常常詬病部分現代戲主題空泛、實景滿臺、旋律輕佻、表演乏味，甚至戲稱為“話劇加唱”。觀眾們普遍認為，現代戲的故事貼近生活，人物可感可知，但表演沒有傳統戲那么“經得起咂摸”，不能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不能讓觀眾念念不忘。這類失敗的現代戲可劃分為兩類。

第一類是脫離傳統戲曲，靠大量現代化的燈光舞美來堆砌舞臺，演員的舞臺動作完全生活化，如果不張口唱、沒有伴奏響起，觀眾都不知道自己看的是什么劇種，甚至不知道自己看的是話劇還是戲曲，這類劇目違背了戲曲寫意化、虛擬化、程式化的三大特點。

第二類是生搬硬套添加戲曲程式等技巧，讓現代人物舉手投足都局限在程式之中，和當下生活的距離太遙遠，缺乏生活的真實感，這類劇目違背了“現代戲”的本質即反映現代生活。實際上，“現代”只是“戲”的定語，戲才是舞臺的根本。無論選擇什么樣題材、塑造什么樣人物，都要保留戲曲作為戲曲最根本的東西。“種種藝術手段、手法上的變化，實際上是為了適應思想上的突破和創新而采用的”。所以，在現代戲的創作表演過程中，要將現實生活中的各種要素反復錘煉，創造出能夠展現現代人物精神風貌，同時又符合戲曲藝術特征的新程式，或者將傳統戲曲程式用現代生活反復浸染，變造成帶有濃郁戲曲韻味，同時又符合當下舞臺需要的“新程式”。

中國戲曲經過無數先賢代代努力，創造出了一套完整的戲曲程式，基本能適應傳統戲的表演需要。但自從現代題材內容的劇目進入舞臺，過去的部分程式就不適用了。因此經過藝術家的反思與整理，舞臺上終于出現了符合人物身份的服裝。秦腔現代戲《秦腔》中引生的人物造型，始終是穿著紅背心，配上短半截的綠軍褲，左邊褲腿半卷，赤腳穿一雙布鞋，這個造型設置與當時的經濟狀況格格不入，就像劇中戲曲人面對經濟發展茫然無措，一下子就把引生的窘迫現狀勾勒出來，而引生的臉上還抹得臟乎乎，這種近似于臉譜的化妝，實際也是為了展示人物。引生不是小丑，但把臉抹臟之后給人滑稽可笑的感覺。再通過劇情的發展不斷展示出引生的善良和堅定，反而給觀眾留下了“貌丑心美”的深刻印象。

事實證明，現代戲可以借助傳統戲曲常用的某些形式來強化舞臺氛圍。傳統戲曲使用某些形式傳達出來的意象，完全可以被借鑒到現代戲之中，而且能為現代戲增色不少，添加戲曲韻味。

怎樣在現代戲里強化傳統韻味，樣板戲中創造了現代兵器開打，其基本招式脫胎于傳統戲的武器開打，但武器發生了變化，動作也就有了區別。事實證明，樣板戲的現代兵器開打是具有里程碑意義的創造，啟迪了戲曲工作者依靠現代道具展示人物、推進劇情。近些年來涌現出的《駱駝祥子》洋車舞、《吵鬧親家》自行車舞、《遲開的玫瑰》電話舞、《秦豫情》洗紗舞等，都可以算作新程式的嘗試。上述程式的套用既有程式根底、又有時代特征，符合人物性格、反映內心沖突。實踐證明，盲目生搬硬套不可取，徹底放棄傳統也不可取。現代戲要從虛擬性、寫意性的程式中化用出符合當代舞臺美學的東西，或從當下生活中汲取現實性、寫實性的生活狀態并進行程式化改造，這樣才能豐富表演，讓觀眾喜歡。

秦腔近些年的現代戲舞臺藝術呈現，在表演上做了很多嘗試與探索，將傳統戲特征與現代戲內核相結合，雖然仍存在許多瑕疵，但仍具有一定價值，值得我們戲曲演職人員思考，特別是進行現代戲創作的演職人員深入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