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柳玥,李如輝
作者單位: 310053杭州,浙江中醫(yī)藥大學
人體腸道為微生物的繁衍生長和代謝提供了良好的基礎,人體腸道中有1 000多種微生物,總量1.0~1.5 kg,數量巨大的微生物是人體總細胞數的數10倍。作為一個受到忽視的“器官”,這些微生物在生長、代謝、抵抗病原體及調節(jié)免疫等方面其實都有著重要作用。尤其在人體免疫系統(tǒng)發(fā)育方面,腸道菌群更是起到關鍵作用。近幾年來,傳統(tǒng)中醫(yī)藥在人體腸道菌群和免疫系統(tǒng)中的作用越來越受到重視,本文就腸道菌群和免疫及中醫(yī)藥作用的研究現狀進行綜述。
腸道菌群與其宿主共同維持人體腸道內部的生態(tài)平衡,呈現相互依賴、制約的和諧狀態(tài)。Arumugam等[1]發(fā)現腸道微生物和種族、年齡及性別等客觀因素無關,并將腸道細菌分成了益生菌、有害菌、中性菌三類;除此之外,腸道菌群還可以按自然屬性、與宿主的關系及對氧氣的需求來分類[2]。此外,腸道的蠕動也影響微生物的繁殖,Bush等[3]研究表明切除空腸與回腸神經可導致空腸、回腸區(qū)域菌群過度生長。
有相關研究表明,大多數產生抗體的細胞位于腸道淋巴組織內的淋巴結、派氏結中。當腸道為無菌狀態(tài)時,淋巴細胞減少;而重新建立菌群后,腸道內固有層淋巴細胞數量恢復正常[4],說明腸道菌群對于哺乳動物腸道淋巴結組織的發(fā)育、維持起了至關重要的作用。同時菌群也參與了固有免疫,形成了腸道內第一道免疫屏障。越來越多研究表明,腸道菌群在天然免疫中大有作用[5]。腸道黏膜層可以分泌大量免疫因子,其分泌的 -防御素抑菌作用廣泛,可以有效控制腸道菌群的繁殖并影響其構成。此外,在小鼠試驗中發(fā)現上皮細胞的NOD1先天受體可識別革蘭氏陰性菌的肽聚糖,進而保護宿主不受病原體侵害[6]。腸道菌群對腸內免疫還有調節(jié)作用,腸道菌群消化膳食纖維后所產生的副產品如丁酸可以通過誘導調節(jié)T細胞的產生來增強機體免疫力[7]。
目前研究表明腸道菌群參與調控非特異性免疫反應。在對健康嬰幼兒的觀察中發(fā)現,腸道內雙歧桿菌定植時間越早,外周血中檢測出IgA的時間也就越早,并且外周血IgA定向細胞的數量會伴隨著雙歧桿菌的增加而增加[8]。另有研究發(fā)現,嬰兒早期糞便樣品中雙歧桿菌的數量與黏液sIgA分泌濃度有關,提示雙歧桿菌能促進黏膜IgA系統(tǒng)成熟[9]。腸道菌群也被證實參與調控人體特異性免疫反應。
腸道菌群可影響B(tài)細胞的成熟與分化,如雙歧桿菌能通過刺激免疫細胞分泌白細胞介素-1(IL-1)、白細胞介素-6(IL-6)來促進B淋巴細胞的分化成熟,增強NK細胞的殺傷功能及促進T淋巴細胞的產生。腸道菌群還可通過直接或者間接影響T細胞發(fā)揮其作用,大量腸道細胞通過合成多聚糖來促進T細胞分泌具有抗炎作用的白細胞介素-10(IL-10)[10]。此外在給無菌狀態(tài)下飼養(yǎng)的小鼠的 Treg細胞中接種健康人的腸道物質后,發(fā)現了屬于可以形成芽孢而且厭氧生長的17種能增加調節(jié)性T細胞的細菌[11]。比如其中的分節(jié)絲狀菌就可介導固有層Th1,Th2,Th17以及調節(jié)性T細胞的相互作用從而產生強烈的免疫反應[12]。在大腸內腸道菌群通過調控依賴IL-17家族中的IL-25的產生以及抑制固有層巨噬細胞分泌 IL-23從而下調IL-17,起到調控Th17細胞發(fā)育的作用[13]。腸道菌群可以影響調節(jié)T細胞,對免疫系統(tǒng)產生影響,而T細胞也對腸道以及全身免疫系統(tǒng)的平衡發(fā)揮著重要調節(jié)作用。有實驗證明若小鼠缺少特異性調控T細胞的細胞因子如 IL-10或轉化生長因子(TGF),則當腸道接觸到致病性細菌時很容易發(fā)展為自發(fā)性結腸炎[14]。腸道菌群可影響免疫系統(tǒng)中的DC細胞,起到調節(jié)免疫反應的作用并參與分化的T細胞對感染快速應答的過程。雙歧桿菌可在體外促進 DC細胞介導的 Th1反應,最終使得分泌伽馬干擾物的T細胞增多,而分泌IL-4的T細胞減少[15]。
對腸道菌群平衡的研究又稱為腸道微生態(tài)學,是人體微生態(tài)系統(tǒng)最重要的組成部分,中醫(yī)藥對腸道菌群的作用日益受到關注。中醫(yī)藥學源遠流長,有數千年的歷史,具有博大精深的內容和獨特的理論體系,包括“陰陽學說”、“正邪理論”、“臟象學說”及“脾胃學說”等,平衡的理念大量貫穿于中醫(yī)理論中,這些理論與腸道菌群平衡的聯系已經在一些研究中得到充分探討[16]。
此外,中藥大部分為口服藥,進入腸道后將不可避免的與腸道內微生物接觸,一方面對腸道菌群產生直接影響,另一方面腸道菌群也通過影響口服中藥在體內的吸收、代謝、轉化等過程從而影響療效。目前已經有許多研究證明了單味中藥如黃連、枇杷葉、白礬、牛蒡等[17],或方劑中藥四君子湯、參苓白術散、理中湯、健脾滲濕湯等[18],均對腸道菌群有著不同程度的調節(jié)作用,大部分表現為增加益生菌如雙歧桿菌、乳桿菌等數量,也可降低大腸桿菌、腸球菌等數量,還可調節(jié)B/E比例等。研究發(fā)現進入腸道的中藥成分在腸道菌群的作用下會產生生物轉化(水解、去羥基化、去甲氧基、去甲基、羥基化、脫羰基和還原),可能有助于中藥成分的吸收、代謝甚至產生新的藥理活性[19]。
自2013年旨在改造腸道菌群的“糞便移植術”用于難治性腹瀉的報道在美國《Science》雜志上發(fā)表以來[20],腸道菌群與人體健康的關系引起了全世界科學家的密切關注。在我國傳統(tǒng)醫(yī)學中,《本草綱目》等記載的黃龍湯、人中黃、還元水或糞清等中藥,其制備時均用到了健康人的糞便,可用于清熱解毒等,這可能與“糞便移植術”有著相似的作用機制。
為揭示傳統(tǒng)中藥在腸道菌群方面的作用機理,以及進一步開發(fā)新型中藥或傳統(tǒng)中藥新用法(如納米化等技術),通過調節(jié)腸道菌群達到治療或預防疾病的目的,需要引入更多現代醫(yī)學的研究方法。此外,我們還需建立更多新的動物模型進行考察和驗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