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東,郭若藝,宋 嶺
(1.重慶師范大學涉外商貿學院,重慶 401520;2.武漢設計工程學院,湖北 武漢 430205;3.南京師范大學教育科學學院,江蘇 南京 210097)
跟蹤指導是培訓“過程”的一部分,是培訓效果轉化的有效途徑。[1]但現實中跟蹤指導的落實效果并不理想,也存在著很多問題。雖然培訓機構的很多培訓方案里都設計有跟進指導的內容,但是由于各種原因,培訓后的跟進指導成為一種形式,且跟進指導也一直是學員認可度較低的項目。因此,在具體項目的調研中,抽取了部分針對跟蹤指導的調研情況,以期發現跟蹤指導中的實踐問題,并予以改進。
培訓機構主要通過“網絡”和“現場”的方式進行跟蹤指導。通過調研發現,在具體的跟蹤指導方式中,最多的是大家通過“QQ或微信群”(70%)向培訓者尋求幫助、相互交流,其次是培訓者定期通過“網絡平臺”(44%)對教師進行跟蹤指導。雖然培訓機構開展了兩次現場跟蹤指導,但是教師選擇“現場指導與交流”的只有41%,主要因為現場指導只是選擇其中一部分教師在試點學校進行示范性的跟蹤指導,雖然其他教師也參與了研討與交流,但是他們沒有進行實踐展示,培訓者和教師們也就無法對這部分人進行針對性的指導了。
而對于這種培訓機構采用最普遍的網絡指導方式而言,培訓者一致認為其效果不是很明顯,與現場的跟蹤指導有較大差距,且在試點學校的跟蹤指導與在每個學員學校的針對性跟蹤指導之間仍存在著很大差距。跟蹤指導現實的跟蹤情況是在教師返校一段時間后,進行一次電話回訪或者郵件問卷調查,再配合與網絡平臺的定期指導和答疑。然而,對回訪和調查所反映問題的解答程度因其方式自身的原因而限制了跟蹤指導的效果,而對于定期的網絡平臺集中答疑和指導來說,效果更是得不到保障。而通過學員的問卷調查也反映出了這個問題,只有33%的學員經常參與網絡平臺的指導。所以,目前的網絡跟蹤指導效果不佳,但是教師們普遍認為網絡平臺上提供的資源和互動功能為他們在實踐中的繼續學習和交流提供了一定的幫助。
在參與培訓的過程中發現,參與集中培訓授課的培訓者幾乎都會在培訓的課堂上留下自己的聯系方式,當遇到學員的求助時,培訓者幾乎都會給予積極的反饋與解答。但是大多數情況下,培訓者是通過網絡的方式對教師進行跟蹤指導的,而現場指導卻不夠。因為現場指導的次數和時間很有限,參與的人又太多,而培訓者只有一個(每個學科),導致不能一對一地展開具體的指導。另外,在問卷的開放題和訪談中也有部分教師提到“部分培訓者缺乏一線教學經驗”“沒有與教師的日常教學相聯系”“問題針對性不是很強”等問題。部分的培訓者在具體問題的指導中,習慣用抽象的語言進行概括和評價,缺乏對問題具體解決方法的描述性解答,而學員們又往往急于得到切實可行的具體辦法,所以部分學員期望得到更多具體有針對性的指導。另外一個現象就是,部分學員提出:“有的教師說的辦法,我們根本做不到,我們沒有那條件,況且也不適合我們這里的學生。”一方面,部分學員自身缺乏相應的理論基礎,難以舉一反三、變通應用,不求嘗試改變;另一方面,也確實反映出了部分培訓者缺乏實際的一線教學經驗和對當地鄉村教學具體情況的了解,不能勝任實踐問題解決的有效指導,導致指導缺乏針對性的問題。再者,也存在著部分培訓者不愿意長期深入實踐進行現場跟蹤指導培訓的現象,導致即便參與了跟蹤指導培訓,也是當作一項“任務”對待,用心程度不夠。
跟蹤指導如果作為一系列動作,其動作的主體是培訓機構和培訓者,其與“培訓”的動作一樣,雖然由培訓機構提供、培訓者發出,但是其服務的對象是參訓的教師,需要全體參訓教師的積極參與與配合,并積極地發揮主觀能動性和各自的作用與價值。但是現實中的教師似乎顯得不太主動,習慣于配合培訓機構組織的跟蹤指導活動,而不擅長自己提出相關的要求、主動地尋求幫助。在培訓后的實踐中遇到問題或困難時,教師主動聯系培訓者的情況是:“總是”占4%,“經常”占6%,“有時”占35%,另外有20%的教師從不主動聯系培訓者,教師不太喜歡主動獲取培訓者的指導。
跟蹤指導最好的效果是教師首先在實踐中嘗試、行動,并通過反思與相互交流,然后向培訓機構進行問題與困惑的反饋,最后由培訓機構選派合適的培訓者通過網絡并進入教師所在學校的現場進行有針對性的跟蹤指導。所以,跟蹤指導不僅需要教師的積極反饋,更需要建立在教師積極地實踐嘗試的基礎之上。而現實中的很多教師往往一旦返回自己熟悉的工作環境后,便由于各種原因而耽擱了實踐行動的計劃。調查中發現,關于培訓中培訓機構組織設計的后續學習和實踐計劃,只有13%的教師“總是”、38%的教師“經常”進行實踐嘗試。通過培訓者訪談得知,集中培訓過程中組織教師設計的行動計劃是每位教師必須完成和踐行的,是返崗實踐的重要任務,然而即便如此,教師們的完成程度依舊不高。無論出自何種原因,但現實的表現是部分教師沒有發生期望的行動或行為改變,培訓的功效沒有得到更好地發揮。
針對以上出現的問題,需要完善一系列培訓的相關制度、政策或機制來保障跟蹤指導的有效落實。比如構建長期有效的教師培訓協同機制,以切實推動中小學的教學改進;完善相關教學評價機制,激勵教師實踐嘗試等。[2]但這里主要探討的是“跟蹤指導”環節的具體改進措施,主要探討具體操作層面的完善辦法,以具體、切實可行的跟蹤指導框架、步驟和過程細節的落實和完善來彌補不足、解決問題。
要切實地落實跟蹤指導,需要在整個培訓的初期就做好規劃。特別是在參訓教師的遴選上,首先要合理地分配各層級和學科的教師,中學和小學可分別分為語、數、英和其他各四個培訓班,幼兒園教師可分為兩個培訓班。最好是選拔優秀有發展潛力的青年教師,地域分布要能覆蓋到全縣,最好每個區片和鄉鎮能有一組全學科(包括幼兒園)的教師參加培訓,以便后期開展長期的跟蹤指導。總規劃以兩個階段的脫產置換研修培訓為間隔,第一階段時間可以長一些為40—60天,第二年的第二階段可設為30天,間隔可為3—6個月。第一階段后,主要對參訓教師進行跟蹤指導,第二階段后,還要對參訓教師所在學校的其他教師進行指導。
在第一階段置換研修過程中,組織教師分別根據本校的具體情況制訂返校實踐計劃,主要是個人的教學改進計劃和初步的組織學校教師研課磨課、聽課評課等計劃。置換研修結束后,先讓教師自己實踐摸索,一個月之后開始組織第一輪現場跟蹤指導。培訓機構遴選培訓者組成跟蹤指導團隊,深入參訓教師所在學校進行現場跟蹤指導。團隊成員應由培訓機構的培訓者和當地縣教師發展中心中有培訓經驗的一線教師或教研員一起組成。中學、小學和幼兒園可以分為兩組,同時,對不同片區的學校進行分批次的跟蹤指導。根據具體情況選擇5組學校,要具有代表性,區域分布合理。每隔一個月進行下一輪現場跟蹤指導,根據具體情況,在第一階段共進行2—3輪跟蹤指導即可,每輪跟蹤指導的培訓團隊和指導學校應和上次保持一致,每次跟蹤指導可定為2天。在第一階段跟蹤指導中,主要指導參訓教師實踐教學中的問題,可以以兩兩一組同課異構的方式進行,并組織其他教師共同參與觀課、評課,培訓者與參訓教師和其他教師共同交流、研討。另外是指導參訓教師進行聽評課操練,提升初步的教學評價和培訓組織等能力,主持一次教學研討活動或做一次主題講座等。
在第二階段跟蹤指導之前,即在集中培訓的過程中就開始指導參訓教師制訂初步的校本研修計劃,在跟蹤指導的過程中完善并實施。在第一階段跟蹤指導中,培訓機構要借助參訓教師與教師所在學校建立初步的協作關系,加大對學校情況的了解,并在第二階段開始與學校合作開展基于學校的校本研修。采用滾動式跟蹤指導,跟蹤指導團隊選擇一所學校為起始,參訓教師加入跟蹤指導團隊共同開展校本研修,組織學校開展教研、培訓、教科研等專業發展活動,并主要對參訓教師的培訓能力進行指導,發揮參訓教師和指導學校在區域內的帶頭引領作用。跟蹤指導學校及數量與第一階段相同,每所學校分為上下兩周,上周由培訓機構主持,參訓教師與縣中心人員參與并輔助,第二周培訓機構撤出主導位置,并指導參訓教師和縣中心人員組織校本研修繼續進行。并在第二周開始加入一所學校,第三周完全撤離對第一所學校的現場指導,以此滾動跟蹤指導,但縣教師發展中心仍繼續保持著對校本研修的長期指導(定期的短時間現場指導),培訓機構也一直保持接訪、反饋性指導。
即便是培訓機構與中小學建立了長期的合作伙伴關系,大學培訓者也不能永久性地與中小學教師一起工作。只能與極少數學校保持長期的合作關系,其他更多的只是以網絡的方式進行被動性的接訪服務。而且往往一旦培訓者撤離了學校之后,學校就傾向于恢復到原來的狀態,失去持續發展的動力和能力。任何外來的幫助只有通過“局內人”的理解和實踐才真正轉變成“在原有基礎上發生有意義改變”的發展與改進。[3]而教師培訓要求更多的教師得到持續性的專業發展,所以常態化的發展需要激發“局內人”的發展動力。因此,設計中添加了參訓教師的培訓能力以及當地教師發展中心的參與,只有提高當地教師、教研員和管理人員的能力,并在縣教師發展中心的指導、管理與督促之下,常態化的教師發展活動才能得到保障。
跟蹤指導不能僅僅限于實踐應用中問題的咨詢與解決,避免跟蹤指導流于形式需要有具體內容的依托。以具體內容為依托的跟蹤指導,能有效地解決專家與中小學教師合作的缺失,更有效避免了通過科研提升教師專業自主的校本研修只開花不結果。[4]
以往教師培訓中的跟蹤指導有兩種形式:一種是集中培訓后一段時間,培訓者定期到教師所在學校實地觀察教師的實踐應用和課堂教學改變等情況,并給予指導;另一種是通過個人發展計劃,返校前在培訓者的指導下擬定屬于自己的個人發展規劃,教師按照計劃進行自我發展,培訓者遠程跟蹤指導。這兩種形式的跟蹤指導有一個共同的缺陷,就是教師返校的實踐和繼續學習全部靠教師自身,培訓者僅僅是簡單的點評與指導,培訓者缺乏深入實踐的行動,更缺乏實踐行動中與教師的合作。因此,跟蹤指導需要以具體內容的課題研究、教學研究或行動研究為基礎的培訓者與教師基于校本的切實合作才能持續地促進教師的專業發展。
比如從脫產研修的第二階段起,引導教師選擇自己感興趣的教育教學問題進行關注,制訂研究計劃,以教學研究的形式帶動跟蹤指導的進行。在培訓者的指導下觀察、記錄、研究自己課堂中的現實教育教學問題,在實際的教學實踐中完成研究。通過研究性的學習,不僅會加深教師對教育、教學和學生等層面的理解,更能從深層次上影響教師的思維風格、學習價值觀或職業認同等方面的專業信念,對教師的專業發展產生更持久的影響。[5]也可采用課題帶動的方式,指導教師把自己在學校教育教學和管理過程中遇到的問題和困惑轉化為研究主題[6],與培訓內容相互結合,在返校實際的教學工作中,對研修主題進行深入的研究探索。同樣,可以以參訓教師為核心,建立起培訓機構與參訓教師所在學校的協作關系,在跟蹤調研學校的基本情況之后,與全體同學科的教師一起組建研修團隊,制定基于校本的研修課題,以課題研修為紐帶,在培訓機構的指導與協作下,共同探索、學習,從而促進所有參與人員的共同進步。
這種指導并不是培訓者置身事外的評價與指點,而是共同的探究,必要時需要培訓者進入真實的實踐場域中進行合作。但是這種合作并不是均等地去做某項事情,由于中小學教師理論素養和研究能力的局限,在研究初期,培訓者給予中小學教師以教育理論、科學的研究理論和方法等方面適時適當的指導是必要的,這種相互的合作更重要的是體現彼此之間平等和互助的態度。這些具體內容的跟蹤指導要體現出合作,發揮各自的力量,并實現雙方的共同發展,需要借助一些具體的合作研究方式,例如以行動研究或師徒制的形式開展合作。其實,專家與教師合作進行的基于教師自身教學中具體教育教學問題的探究就是行動研究的一種,是目前促進教師專業發展、提高教師教學研究能力的有效途徑。通過共同對現實中問題的探索,最終實現問題的解決,這一個過程就是教師發展的過程,也實現了與跟蹤指導過程的融合。通過培訓者或者有研究基礎的優秀教師指導和示范,并逐漸地撤離對教師的外部幫助,讓教師學會獨立地研究、學習和發展。在這個過程中,培訓者從專家走向了支持者和協助者,教師由邊緣更多地觀察學習到中心研究主體和自身發展主體的轉變,最終實現自主發展。
每一種跟蹤指導方式都有各自的優勢和不足,都存在著自身獨特的作用和價值,因此,實現跟蹤指導效果的最大化,要采用混合型的跟蹤指導方式,充分利用并發揮每種方式的優勢來彌補單一方式存在的缺陷。
1.現場與網絡相結合。現場跟蹤指導是培訓質量的保障,也是教師最期望的跟蹤指導方式,除此之外,在互聯網如此發達的今天,教師們更希望能通過網絡進行跟蹤指導。現場跟蹤指導是培訓團隊深入教師所在學校,深入課堂、教師和學生中間,進行專業指導,答疑解惑。[7]其形式可以是教師同課異構或者現場教師、培訓者和其他教師共同予以點評、交流,也可以是集體備課、共同研課磨課,對一個教育教學問題進行深入的研討、相互質疑,也可以由培訓團隊的一線優秀教師上示范課,大家共同交流切磋、相互學習。現場跟蹤指導雖然效果最好,但是成本高,且不能做到全面的跟蹤指導,借助網絡的方式可以一定程度地彌補這些問題。網絡的方式又可以通過網絡平臺、電子郵件、QQ群和微信群等途徑進行,這種方式經濟、便利、自由,可集中可單獨,可自由安排指導、研討時間。網絡平臺可以提供與集中培訓相關的后續學習資源,如相關課程視頻、案例集錦和優秀課例等,供教師自學和研討。可發起定期或不定期的集中研討,進行網絡研修,對教師這一段時間的學習和實踐情況進行督導、答疑。教師們也可自行在網絡上開展自由的展示、研討和交流,也可通過留言的方式進行反饋,獲得大家的指導與幫助。
2.集中與個別相結合。個別化的跟蹤指導具有強烈的針對性,能夠針對教師個體的基礎與特點制訂合適的發展規劃,師徒制或者名師帶徒式的發展也具有個別化的特點。但是培訓者與中小學教師數量上的懸殊,致使這種方式不可能成為常態的大面積推行,因此需要集中指導的相互配合。而集中研討也有個別化的指導所不具備的優勢,教師們集體經驗的分享、思維的碰撞、相互的協作等,都能促進更高效率、更顯著效果的學習。集中指導和個別化指導同樣都可以通過現場和網絡兩種方式,只是集中指導需要協調固定的時間進行,而個別化指導當通過網絡平臺,尤其是個人通信工具時,可隨時隨地進行互動。
3.定期與自由相結合。定期跟蹤指導分為兩種:一種是定期組織教師召開現場研討會,研討會可以是在培訓機構,進行匯報情況、交流經驗、完善計劃、反思提升等活動,可以在教師所在學校,對教師們實踐改變、校本研修或學校教學的改善等情況進行改進指導、集思廣益。另外一種就是通過網絡平臺開展定期的集中研討。定期一般針對集體,自由則更多的是個別化指導或師徒制形式的指導。自由化的跟蹤指導往往通過網絡的方式,或視頻、微信、郵件、留言等,可自由進行答疑解惑、研究合作、發展指引等多種內容形式的跟蹤指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