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灸治療老寒腿的機理與臨床應用※

張 馳劉紅華劉 濤曹佳男劉 霞*常小榮

（1 湖南中醫藥大學研究生院，湖南 長沙 410007；2 湖南中醫藥大學針灸推拿學院，湖南 長沙 410007）

老寒腿，即膝骨性關節炎（Knee Osteoarthritis，KOA）常表現為關節軟骨的變性、破壞及骨質的增生。該病起病較緩，最初患者自覺單側或兩側膝關節隱痛、脹或麻木。每逢活動或陰天下雨時易誘發，冬天天氣嚴寒，癥狀十分顯著；當休息或天晴轉暖時癥狀明顯好轉。據某調查數據研究[1]發現：老年人中超過65歲的人群中，有三分之一患有KOA。KOA這個疾病，經常困擾很多人，給他們的生活帶來了很大的不便。目前，西醫治療KOA的療效并不讓人如愿；然而艾灸作為中醫特色治療中的一種，憑借其獨特的治療方式和明顯的療效，獲得了臨床醫生和患者的青睞。某研究[2]通過采用循證醫學方法提煉國內所有關于灸法治療膝骨性關節炎的高質量臨床研究，發現灸法治療KOA與西藥比較具有療效優勢或者療效相當。Kim TH等[3]發現，應用艾灸可以減輕KOA患者的疼痛癥狀、改善膝關節的功能，提高患者的生活質量。艾灸作為一種有效的治療KOA的特色方法以療效顯著、操作簡便、無毒副作用而被廣泛運用。現將近些年艾灸治療KOA的機理探討與臨床應用進展綜述如下。

1 中醫的認識

在中醫理論體系中，KOA屬于“膝痛”“痹癥”，常見于外邪侵襲、氣血虧虛、經絡阻塞。《素問·痹論》中云：“風寒濕三氣雜至，合而為痹。”當人體質虛弱時，營衛之氣虛弱，無法抵抗風寒濕三種邪氣的侵入，使邪氣入里，留置于肌肉、關節、經脈；而當機體處于陰冷寒濕的環境下，更容易導致氣血的運行不暢，氣血無法濡養肌肉、關節，最終出現關節的病變。《靈樞·本藏篇》云：“經脈者，所以行氣血而營陰陽，濡筋骨，利關節也。是故血和則經脈流行，營覆陰陽，筋骨勁強，關節清利矣。”說明經脈中運行的氣血在于濡養筋骨、通利關節。故經脈通暢是氣血運行的保障；氣血充盈行于脈內，才能隨經脈營養各處；機體臟腑、肌肉、關節等才可得到濡養。當機體臟腑功能衰弱，無法輸布水谷精微，氣血生化無源，導致機體氣血虧虛，肌肉關節等得不到氣血的濡養而出現“不榮則痛”、痙攣拘急不伸、骨骼關節損傷而致畸。《靈樞·經脈篇》云：“經脈者，所以決死生，處百病調虛實，不可不通。”神醫華佗亦有云：“人體欲得勞動，但不當使要爾，動搖則谷氣得消，血脈流通，痛不得生譬猶戶樞不朽是也。”[4]經絡，最為機體氣血運行的重要通道，分布全身內外上下。當此重要通道被寒濕外邪、外傷瘀血、痰飲等阻滯時，且“不通則痛”；氣血的運行受到了嚴重的限制，氣血無法運行到膝部，膝部得不到及時的濡養，進而出現氣血虧虛時出現的癥狀。

KOA以自體正氣不足、氣血虧虛、外邪入侵等原因，而導致出現“不榮則痛”“不通則痛”。針對以上病因，制定相應的治療手段，艾灸以其獨特的溫通作用[5]應需而生。

2 艾灸的治療機理

清代吳亦鼎在《神灸經綸》中云：“灸者，溫暖經絡，宣通氣血，使逆者得順，滯者得行。”艾灸，作為最具中醫特色的一種治療疾病的手段之一，相傳起源于人類開始使用火之后的石器文明時代。艾灸時，按照醫者所要達到的治療目的，選取人體某些具有特定療效的腧穴部位，在局部進行熏烤；通過艾葉燃燒時產生的強大火熱力及其他藥物所不能產生的獨特紅外線輻射，以產生所需的治療效應。艾葉燃燒產生的抗氧化物質，附著在穴位處皮膚上，能夠在灸區形成高濃藥區，通過腧穴的循經感傳，并在熱力的作用下滲透達到組織深部，以溫通經絡、調節微循環之作用，達到祛風除濕、散寒通絡、活血化瘀之療效。

基于最新的文獻研究及數據挖掘結果[6]發現：在臨床運用中，艾灸治療KOA最常用的腧穴前六依次為：內膝眼、犢鼻、陽陵泉、血海、足三里、梁丘。內膝眼屬于經外奇穴，其深部為關節腔，選此穴旨在直達病灶，達通絡止痛之效。犢鼻穴在膝下直筋外側，其形如牛鼻，因名“犢鼻”，取象形也。《素問·刺禁論》“刺膝出液為跛”。《千金方》：“犢鼻腫，可灸，不可刺。”又《甲乙經》“犢鼻腫，可刺其上（即刺鶴頂穴），堅則勿攻，攻之則死”。在《針灸大成》中云：“主膝中痛不仁。”穴性屬土，作為治療KOA常用穴，實際上是《靈樞·經筋》“以痛為輸”理論的具體應用，其療效肯定。陽陵泉穴在膝下外側，腓骨上端，踝突下，孔穴甚深，可透陰之陵泉。本穴即《內經》所謂“陽陵泉”也，因稱“陽陵泉”。《素問·脈要精微論》：“膝者筋之府。”故后人以本穴為治筋病之會穴。凡治筋病，多先取本穴，后取他穴。本穴主治偏風、半身不遂、足膝冷痹不仁、腳氣、筋攣。陽陵泉有舒筋活絡之效，為臨床治骨痹的效穴。血海穴，海，水之所歸也，屬于足太陰脾經，脾統血；而脾為氣血生化之源。本穴在膝上內側，按之凹深處。猶言治血癥之淵海，故名“血海”。治意為導洪濤入江海也，引血歸經，以達活血調血之效。足三里穴名釋義有二。《靈樞·九針十二原》“陽有陰疾者，取之下陵三里”。猶言陵下三寸處也。《太素·注》楊上善謂“一寸一里也”。此以地位而論，言其體也。《內經·六微旨》：“天樞以上，天氣主之；天樞以下，地氣主之；氣交之分，人氣從之。萬物由之。”本穴統治腹部上中下部諸癥，是以謂之“三里”。古“理”與“里”通。《靈樞·海論篇》：“胃者，水谷之海，其輸在氣街，下至足三里。”秦承祖謂“諸癥皆治，但以治胃為主。”觀此可知本穴功能。不僅應于腹部，而兼治全身上中下也。本穴為多氣多血之胃經，另脾胃互為表里，而脾胃在五行中屬土、中焦，兩者協同擔任氣血化生的源頭。運化水谷之精微，充盈氣血，運化水濕，即所謂“氣血生化之源”“后天之本”。脾胃健則氣血旺而寒濕去。主治四肢屈伸不利，痿痹不用，麻木不仁。梁丘穴為胃經之郄穴，是經脈在四肢經氣深聚的部位。《針灸大成》中云“主膝腳腰痛……”，在膝上筋肉夾隙中，“陰市”下一寸許，兩筋間。屈膝取之。骨亙如梁，筋猶小丘，穴在臏上，因名“梁丘”。以其近于膝關節，其性開淤，故治膝關節痛之關于寒者，使之屈伸。承“陰市”穴，溫散之力也。該穴對于KOA僵硬腫痛具有很好的通絡消腫止痛。

以上六穴是雖局部取穴，卻為治病之精粹，亦是療效之關鍵，聯合應用以求通達關節、活血消腫、祛瘀止痛。

3 艾灸臨床應用研究

現將近些年艾灸治療KOA的臨床應用總結如下：1）直接用艾進行灸療：李卓東等[7]選患者患側內膝眼、犢鼻及阿是穴，結果顯示在其選取30例患者中，有效率達63.3%。李艷玲等[8]選取陽陵泉、陰陵泉、血海、梁丘、內外膝眼、足三里、承山；并予TDP照射予以對照；治療后治療組優良率可達90%，顯著優于對照組。2） 間接用艾進行灸療：孫奎等[9]、楊永暉[10]為了加強臨床試驗效果，采用隔物灸進行施灸。前者選取內膝眼、犢鼻、陰陽陵泉、梁丘、血海穴，在穴位上先放置好自制的附子餅，在附子餅上放置艾柱施灸，在參與試驗的41例患者中，臨床控制7例，好轉和顯效達32例之多。后者使用隔三七餅灸，在治療組33例共41膝采用隔三七餅灸，隨訪2個月后臨床療效治療組顯效率63.4%。此外，洪昆達等[11]則采取溫針的方式，對120例KOA進行分組治療，分灸弱、中、強刺激3組。治療后統計試驗數據發現，即便是弱刺激（有效率88%）亦具有良好的鎮痛效果，而中強刺激的有效率可高達95%。說明艾灸確實能較好地改善患者的臨床癥狀，尤其是針艾合用療效更佳。通過上述臨床試驗發現，應用艾灸治療KOA患者的確能夠取得可觀的臨床療效。

4 分析與展望

目前，國際上對艾灸治療KOA的認可度并不高：美國整形外科醫師學會在其最近出版的《循證指南》[12]明確表示不推薦患者使用艾灸治療KOA，澳大利亞拉納·欣曼博士等[13]在JAMA上發文稱：艾灸對治療KOA患者疼痛的改善無明顯作用。然而根據臨床實踐發現，應用艾灸治療KAO結果令人樂觀，具有操作簡便，無胃腸道反應、肝腎功能損害等副作用，安全性好，復發率低，遠期療效佳的優點，應用前景開闊；但由于目前并沒有很好總結提煉有關灸法的臨床證據，以至于在臨床治療中應用灸法時無證可循，對于灸法的選擇缺乏客觀標準。因此，本著積極探討艾灸治療KOA的機制及臨床應用，更加深入地挖掘其內部機理，以便在今后的臨床實踐中能更好地運用灸法，讓更多的患者得到有效的治療，防止錯過最佳治療時機，最終造福于大眾。亦為未來實行更嚴謹、更深入的臨床研究，提供理論基礎，拓寬思路，設計更加實用的治療方案，進行循癥醫學實踐，并在臨床進一步推廣。最終會讓越來越多的人了解認識、認同贊許艾灸，讓艾灸發展應用的空間越來越壯大。

[1]Mavrommatis CI1，Argyra E，Vadalouka，et al.Acupuncture as an adjunctive therapy to pharmcological treatment in patients with chronic pain due to osteoarthritis of the knee:a 3-armed，randomized，placebo-controlled trial[J].pain，2012，153(8):1720-1726.

[2]朱道成，熊俊，陳日新.基于現代文獻的灸法治療膝骨性關節炎臨床證據研究[J].中國中醫基礎醫學雜志，2015，21(12):1561-1565.

[3]Kim TH，Kim KH，Kang JW，et al.Moxibustion treatment forknee osteoarthritis:a multi-centre，non-blinded，randomised controlled trial on the effectiveness and safetyof the moxibustion treatment versus usual care in kneeosteoarthritis patients[J].PLoSOne.2014，9(7)：elo1973.

[4]朱靜芬.針刺療法與活血化瘀述略[J].中國中醫藥現代遠程教育，2008，6(8):932.

[5]常小榮，劉密，嚴潔，等.艾灸溫通溫補效應的作用機制及其規律研究[J].世界中醫藥，20138，(8):875-879．

[6]陳能，許學猛，劉文剛，等.基于數據挖掘的溫針灸治療膝骨關節炎用穴規律研究[J].中國中醫藥信息雜志，2016，23(3):31-34.

[7]李卓東，曹烈虎，王思成，等.艾灸治療膝骨關節炎療效與血清和關節液中透明質酸含量關系的臨床研究[J].中國中西醫結合雜志，2009，29(10):883-885.

[8]李艷玲.艾灸治療膝關節骨性關節炎臨床療效[J].中外醫療，2012，31(2):130.

[9]孫奎，楊駿，沈德凱.隔附子餅灸治療肝腎不足型膝原發性骨關節炎[J].中國針灸，2008，28(2):87-90.

[10]楊永暉，孫奎，蘇國宏，等.隔三七餅灸治療氣滯血瘀型膝原發性骨性關節炎臨床研究[J].中醫藥臨床雜志，2008，20(1):53-55.

[11]洪昆達，萬甜，李俐，等.不同灸量溫針治療陽虛寒凝型膝骨關節炎:鎮痛及改善癥狀的比較[J].中國組織工程研究與臨床康復，2010，41(10):7748-77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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