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霞教授治療原發性痛經的經驗總結

井思靜 凌 霞 昌 娟 王 姝

（長春中醫藥大學第一附屬醫院婦科，吉林 長春 130021）

婦女行經時或行經前后，出現了周期性小腹疼痛，或痛引腰骶，嚴重者甚至會有劇痛暈厥，稱為痛經，又叫“經行腹痛”[1]。原發性痛經又稱功能性痛經，通常是指生殖器官無器質性病變而出現痛經的一種疾病[1]。常見于青少年女性，以月經初潮1~2年者多見[2]。導師凌霞教授，從事中醫婦科臨床、教學及科研工作30余年，在長期臨床工作中對于治療本病積累了自己獨特的經驗，認為女子月經病的產生責之于腎-天癸-沖任-胞宮軸失調，治療青少年女子原發性痛經應以培補腎氣、溫通沖任為法，辨證施治，用藥隨癥加減，效果顯著。

1 治病求本

原發性痛經發病位置在胞宮、沖任，整體上屬氣血變化活動，原發性痛經中疼痛發生的病機總體依然離不開中醫上講的“不通則痛”或“不榮則痛”。外感六淫邪氣，其中本病以寒邪之氣多見，過食寒涼之品，情志抑郁不暢等，可以引起氣血運行不暢而不通則痛；先天稟賦不足，或后天久病失養，勞傷損耗等可使沖任失于濡養，屬不榮則痛。

1.1 腎氣不足為本 《素問·上古天真論》云:“女子七歲，腎氣盛，齒更發長；二七而天癸至，任脈通，太沖脈盛，月事以時下，故有子。”提出女子的生長發育與腎氣的充盛關系密切，腎氣的盛衰與女子天癸至也是密不可分，原發性痛經的發生多是見于月經初潮后不久的女性，細究主要原因為青少年女性，腎氣發育不充足，腎-天癸-沖任-胞宮軸發育尚未成熟，不榮則痛，如遇到外感六淫或七情勞倦內傷等，則沖任損傷，氣血運行不暢，出現痛經。

1.2 沖任失調 沖任督三脈同起于胞中，一源而三岐，沖為血海，為十二經之海，廣聚臟腑之血，任脈是陰脈之海，主胞胎，總主精血津液等一身之陰，在腎、天癸調控下，沖任二脈能夠聚集臟腑之精血津液，受督帶二脈制約，共同作用于胞宮[1]。腎氣充盛，沖任調暢，故血海滿盈，天癸按時而至。受外界六淫邪氣、內傷七情及生活因素等影響，沖任瘀滯不通，血海蓄灌失調，經血排出不暢，不通則痛，不榮則痛。凌霞教授主張溫養以通沖任，調暢以止痛經。

2 治療經驗

劉完素曾提出:“婦人童幼天癸未行之間，皆屬少陰；天癸既行，皆從厥陰論之；天癸既絕，乃屬太陰經也。”原發性痛經多發于青少年女子，月經初潮1~2年有此病，導師認為腎氣未充盛為主要緣由，故培補腎氣為基礎，溫經活血暢通沖任為輔助，用方綜合溫經湯、失笑散和右歸丸加減自擬溫經止痛湯為主，臨床隨癥加減。

溫經止痛湯藥物組成：巴戟天15 g，枸杞子15 g，麥冬15 g，肉桂10 g，吳茱萸15 g，枳殼10 g，桃仁10 g，元胡15 g，五靈脂10 g，蒲黃10 g，牛膝15 g，木香10 g，香附10 g，牡丹皮10 g，甘草10 g，方中巴戟天、枸杞子入肝腎經，培補肝腎，為血海充盈提供基礎；麥冬補肺腎之陰；肉桂、吳茱萸溫通沖任；五靈脂、蒲黃、桃仁溫經行氣活血，暢通沖任，祛瘀止痛；枳殼、元胡、木香、香附疏肝理氣，調暢氣機；牡丹皮佐制肉桂、吳茱萸溫熱之性；牛膝在全方中引諸藥下行；甘草調和諸藥[3]。全方為益腎氣、溫沖任為主旨，在臨床使用時還需要全面了解患者具體情況，有胸悶脅肋不適癥狀者加柴胡15 g，有咽干、虛熱麥冬改為20 g，肥胖體型者可加蒼術10 g，隨癥加減，方藥服藥方法：經前5天開始服藥至經期第2天，每付煎汁300 mL，每次服藥150 mL，日1劑，1天2次。 (注：保證月經第1天有中藥)

3 典型醫案

案1孫某，女，17歲，未婚。于2016年9月14日以“經期腹痛3年”就診。末次月經2016年8月31日。患者14歲初潮，月經周期30天，經期4~5天，經期腹痛難忍，腰酸，伴惡心、嘔吐，經色黯紅，有血塊，平素手足涼，怕冷，納眠可，二便正常。舌質紅苔薄白，脈沉細。婦科彩超：內膜7 mm，余未見明顯異常。診斷：原發性痛經。治法：補腎益氣，溫通沖任。方藥：巴戟天15 g，枸杞子15 g，肉桂10 g，吳茱萸15 g，枳殼10 g，桃仁10 g，元胡15 g，五靈脂10 g，蒲黃10 g，牛膝15 g，木香10 g，香附10 g，牡丹皮10 g，麥冬15 g，甘草10 g，姜半夏10 g，水煎服，日1劑，下次經前5天開始服藥。囑下次經前1周復診。

2016年 10月24日二診：患者自述于9月26日開始服藥至10月2日停藥，9月30日月經來潮，5天凈，腹痛較前明顯改善，無惡心、嘔吐癥狀，手足溫。舌脈如前，又以上方7劑，去姜半夏，囑下次月經前5天水煎服，日1劑，方法同前，囑下次經前1周復診。

2016年 11月 20日三診：患者自述于10月26日開始服藥至11月1日停藥，10月29日月經來潮， 5天凈，腹痛輕微，無惡心、嘔吐癥狀，經色暗紅，二便正常，納眠可，舌質紅苔薄白，脈沉細，上方去枸杞子，加女貞子20 g，仙靈脾15 g，7劑經前5天口服至經后，囑患者觀察月經情況。本周期結束后停藥觀察。后連續隨訪3個月，痛經消失。

按：患者素體腎陽不足，不能溫煦，表現為手足涼、怕冷，腎陽不能煉化血液，則月經經色黯紅；五臟中腎能力不足，腰為腎之府，則出現腰酸；陽虛生寒，寒性收引，成瘀阻塞胞脈胞絡，沖任不通，故腹痛，血塊 （+）；婦女以血為用，常 “有余于氣不足于血”，婦女經期肝血下注胞宮，肝陰不足，則肝氣有余于上，如下部沖任壅塞不通，則氣機升降失調而上逆，出現惡心、嘔吐癥狀，吳茱萸散寒降氣，姜半夏止嘔，配伍溫經止痛湯中疏肝理氣之藥，緩解痛經癥狀，沖任暢通，經血通暢，惡心、嘔吐消失，后期治療予溫經止痛湯加減治療，療效顯著，根據患者實際變化，藥物適當調整。

案2彭某，女，18歲，未婚。于2016年7月25日以“經期腹痛1年”就診。末次月經2016年7月14日。患者15歲初潮，月經周期28天，經期6~7天，經期腹痛難忍，嚴重時無惡心、嘔吐，經色淡紅，有血塊，平素怕冷、乏力，手足尚溫，納眠可，大便質稀，小便正常。舌質紅苔薄白有齒痕，脈沉滑細。婦科彩超：內膜：6 mm，余未見明顯異常。診斷：原發性痛經。治法：健脾化濕益氣，補腎溫通沖任。方藥：黨參15 g，炒白術15 g，黃芪30 g，巴戟天15 g，女貞子25 g，肉桂10 g，吳茱萸15 g，枳殼10 g，蘇木10 g，薏苡仁25 g，香附10 g，牡丹皮10 g，雞血藤25 g，甘草10 g，水煎服，日1劑，7劑口服。囑于下次經前1周就診。

2016年8月5日二診：患者自述服藥后乏力、怕冷癥狀減輕，查舌脈同前。診斷同前。治法：補益腎氣、溫通沖任。方藥：巴戟天15 g，枸杞子15 g，肉桂10 g，吳茱萸15 g，枳殼10 g，桃仁10 g，元胡15 g，蒲黃10 g，牛膝15 g，木香10 g，香附10 g，牡丹皮10 g，麥冬15 g，黃芪15 g，薏苡仁15 g，炙甘草10 g，水煎服，日1劑。囑于下次經前1周復診。

三診：患者于9月1日復診。患者自述開始服藥至8月12日停藥，8月11日月經來潮，6天凈，腹痛較前明顯減輕，血色暗紅，量可，血塊較前減少，乏力、怕冷癥狀減輕，二便正常。舌齒痕明顯減輕，余同前。又以上方7劑，去黃芪，炙甘草改為甘草，囑下次月經前5天水煎服，方法同前。于經前1周復診。

四診：2016年9月30日，患者自述于9月3日開始服藥至9月9日停藥，9月8日月經來潮，7天凈，腹痛輕微，經色、量正常，血塊少量，二便正常，納眠可，舌質紅苔薄白，脈沉細。以上方繼續服藥1個周期停藥觀察月經情況。后連續隨訪3個月，痛經消失。

按：綜合四診信息，患者素體脾腎陽虛體質，脾胃是氣血生化之源，脾陽不足，腐化水谷無力，則出現大便稀；脾虛生濕阻滯氣機，則乏力，舌邊齒痕明顯； “血從陽化色正紅”，脾腎陽虛，故經血顏色淺淡；初診時辨證患者脾虛有濕，需先補脾益氣化濕，方藥以溫經止痛湯去失笑散、枳殼、桃仁、牛膝，加黨參、白術、黃芪以補氣健脾，加薏苡仁以健脾祛濕，去麥冬加雞血藤養血補血活血，調理患者當前脾虛濕盛體質，同時加以補益肝腎、溫通沖任之品；再診時方以培補腎氣、溫通沖任為主，佐以益氣化濕藥物，以溫經止痛湯為主，加黃芪以補氣，薏苡仁化濕健脾，炙甘草調和諸藥。從根本上調治經行腹痛癥狀，經過3個周期的中藥調護，患者痛經消失。

以上兩則病例，導師皆從患者實際情況出發，辨證施治，把調治個體體質與婦女特殊生理體系相結合，辨證驅邪才能更好地運轉腎-天癸-沖任-胞宮軸，補腎培元固護本源才能讓邪氣無機可乘，兩者相互配合，相輔相成，共同達到人體陰陽平衡、氣血運行調暢、營衛協調、蓬勃發展的狀態。溫經止痛湯是在補腎培元、溫通沖任大法指導下產生的，在長期的臨床應用治療原發性痛經中，取得了良好的效果。外感六淫邪氣、內傷七情及生活因素等是人體不可避免的，在治療本病過程中不必拘泥方藥，始終以中醫辨證論治、整體觀為基礎，驅邪與培補腎氣、溫通沖任大法為指導，靈活運用。

4 結語

本文簡單總結了導師凌霞教授治療原發性痛經的經驗，提出培補腎氣、溫通沖任大法，補腎培元的同時，溫經通脈，暢通沖任，整體協調腎-天癸-沖任-胞宮軸，再配伍疏肝理氣之藥物，氣為血之帥，以氣引血，氣順血行，氣血暢通調達運行全身，經行腹痛自然停止，臨床上原發性痛經患者情況不一，應用上結合患者實際情況，辨證施治與培補腎氣、溫通沖任大法相配合，驅邪培元，隨癥加減，效果滿意。

[1]張玉珍.中醫婦科學[M].北京：中國中醫藥出版社，2007.

[2]謝幸.婦產科學[M].7版.北京：人民衛生出版社，2013.

[3]王錦鴻，陳仁壽.臨床實用中藥辭典[M].北京：金盾出版社，20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