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 業趙欣紀
(1 河南中醫藥大學方劑學科,河南 鄭州 450008;2 河南中醫藥大學針推學科,河南 鄭州 450008)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當代社會,人們已不再為衣食溫飽而憂慮,追求健美,講究美容已進入了尋常百姓家,成為今日時尚。醫學美容尤其中醫藥美容顯示出越來越廣闊的發展應用前景[1]。
中醫藥美容有悠久的歷史,其萌芽于秦漢,形成于隋唐,發展于宋金,豐富于明清,歷代美容方藥都非常豐富。早在馬王堆出土的我國最早的醫書《五十二病方》中就有關于中醫美容方藥的記載。我國第一部藥學專著《神農本草經》對藥物在美容方面的作用敘述較為詳盡,如“葳蕤(玉竹),去黑,好顏色,潤澤輕身不老;菌桂(肉桂),久服面色光澤,媚好如童子”[1]。《華佗神醫秘傳》中記載了多個專治面部黑色痣、粉刺、斑痕等的方劑。中藥美容得到很大的發展是在唐朝,如楊貴妃使用的“太真玉紅膏”;唐代天后武則天使用的“天后煉益母草澤面方”,《新修本草》明確認為方中所用的益母草,既有駐顏澤面,又有防止皮膚皸皺等功效。《本草拾遺》也認為益母草入面藥,令人光澤治粉刺,是可以使顏面如玉、青春長駐的歷代帝妃的美容化妝佳品。唐代“藥王”孫思邈在《千金要方》中指出:“面脂、手膏、衣香、澡豆,仕人貴勝皆有所要。”并在《千金翼方》中專門設置“面藥”一章,記載美容方藥81種。王燾在《外臺秘要》也列專卷記載美容方劑達207首[2]。宋《太平圣惠方》記載了永和公主“澡豆方”;金《御藥院方》記載“御前洗面藥、皇后洗面藥”;明《醫方類聚》記載“全國宮中洗面藥方”;清《慈禧光緒醫方選議》中記載了“加減玉容散、加減香皂方”等。明代李時珍的《本草綱目》,不但歸納了歷代本草中用于抗皮膚衰老、護膚美容等中藥共168味,并且每味藥均有較為詳細的主治、炮制和使用方法記載,如大麥“久食,令人肥白,滑肌膚”,白柿“多食,去面黑干”,還有如綠豆、黃豆、米酒、萊菔、薯蕷(山藥)、杏、桃、大椒、櫻桃、黑大豆等食物均有美容作用。歷代美容專著通過對美容中藥的總結,記載了千百種美容中藥,功效涉及增白、護膚、祛皺、消斑、去雀斑、烏發、香體、潔齒、悅顏等方面。其方法強調內治與外治相結合,有力地推動中醫美容學不斷發展、進步[3]。
據不完全統計,自戰國至清末的醫籍、醫著中,有關于增白悅顏、祛斑瑩面、毛發美飾、酒渣粉刺、滅斑除疣、除臭散香共六大類269味中藥,1233首美容方劑。中醫藥學是中醫美容的寶庫和研究淵源,深入研究、發掘傳統醫學寶庫中有關美容的方藥,具有深遠意義和重要現實價值。
七白膏,源自《御院藥方》,由白芷、白蘞、白術各30 g,白芨15 g,白茯苓12 g(去皮),白附子9 g(生用),細辛9 g(去葉土)組成。方中七味藥外用均有祛風、潤膚、增白之功。白術、茯苓駐顏祛黯;白芷、細辛祛風止癢;白蘞消散,療面上皰瘡;白芨愈皮損皸裂;白附子主面上百病,除斑痕,行諸藥勢。全方配伍周詳,不僅能消除面上黑氣,也能很好地改善皮毛肌膚的功用狀態,滋潤光潔皮膚[4]。其他諸類經方如服食變白方(《本草綱目》卷三十六),令面色白方(《外臺秘要》卷三十二)等,多具有滋潤皮膚,減輕色素沉著,增白皮膚的作用。對于皮膚干澀晦暗,面上黑氣,色素沉著者較為適宜。
決定人體膚色最重要的因素是黑色素。酪氨酸酶在黑色素生成過程中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若能夠抑制酪氨酸酶的活性,則可以有效抑制黑色素的生成,達到美白、祛斑的目的。據報道,根據中國古籍記載的有關治療老年斑、雀斑、改善面部黑色的處方,日本福島信等人從中選出烏梅、桂皮、蔓荊子、山茱萸、夏枯草、白頭翁、附子、黃連、益母草、皂莢等33種中藥,采用酶活力測定方法發現它們對酪氨酸酶活性具有很強的抑制作用[5]。我國學者選取了20種中藥,用多巴色素法測定其中藥的乙醇提取液,均對酪氨酸酶活性有抑制作用,其中蘆薈、熟地黃、當歸的抑制作用較強,可用于藥品或化妝品[6]。另據研究表明桑白皮、地榆、苦參、金銀花、甘草、川芎、車前子、茯苓等對酪氨酸酶也均具有較好的抑制作用,說明它們都有一定的美白、祛斑作用[6]。
卻老養容丸,源自《太平圣惠方》,由黃精6 kg(生者,取汁),生地2.5 kg(取汁),蜜3000 mL組成。方中黃精“寬中益氣,五臟調良,肌肉充盛,骨體強盛,其力倍,多年不老,顏色鮮明,發白變黑”。再配以滋陰補腎抗衰老的生地和美容佳品蜂蜜,可共補先后天,使氣陰生化有源,生機不枯,標本兼顧。另外,出自《太平惠民和劑局方》的青娥丸,由胡桃仁20個,破故紙240 g,蒜120 g,杜仲500 g組成,方中核桃長于補肝腎,潤肌膚,烏須發;破故紙(補骨脂)壯元陽,治勞傷;杜仲強筋骨。三者共奏固腎填精、強筋健骨、駐容養顏之功。其他此類經方如純陽紅妝丸(《普濟方》),蘇東坡須問湯(《遵生八箋》) 等大都具有悅容增顏、駐顏抗皺的作用。
機體衰老最明顯的表現首先是皮膚衰老,皮膚衰老的特征是失去彈性和柔軟,出現皺紋、干燥角化、色素過度沉積等。預防和延緩皮膚衰老是醫學美容研究的熱點之一。超氧化歧化酶 (SOD)是體內唯一的以超氧化自由基為底物的金屬酶,是超氧化自由基有效清除劑,在正常生理情況下SOD能有效清除并阻止超氧自由基連鎖反應,維持自由基清除和產生的動態平衡,保護皮下組織免受自由基的損害,從而起到延緩皮膚衰老作用[7]。珍珠護膚品能增加皮膚中輕脯氨酸含量,使皮膚中膠原蛋白的合成增加,進而膠原纖維增加,皮膚變厚,且通過增加皮膚代謝功能,延緩皮膚衰老。中藥茯苓具有延緩皮膚衰老的作用,可以提高皮膚中羚脯氨酸的含量而促進膠原蛋白合成。生地、當歸可調整皮膚天然分泌物,對皮膚有保濕、清潔、防治皮膚粗糙和皸裂及促進皮膚新陳代謝的作用。白芷中活性成分白芷素具有明顯的擴張小動脈作用,尤其擅長行面部血脈,使面部肌膚飽滿,皮膚紅潤光滑[3,5,8]。
普濟消毒飲,源自《東垣十書》,由黃芩15 g,黃連15 g,連翹3 g,元參6 g,板藍根3 g,馬勃3 g,牛蒡子3 g,僵蠶2 g,升麻2 g,柴胡6 g,陳皮6 g組成,具有清熱解毒、疏風散邪之功,方中重用黃連、黃芩清泄上焦熱毒;牛蒡子、連翹、薄荷、僵蠶辛涼疏散上焦風熱;玄參、馬勃、板藍根、桔梗、甘草清利咽喉,并有清熱解毒之功:陳皮理氣疏壅,利于腫毒消散;升麻、柴胡疏散風熱,且有對頭面赤腫“火郁發之”之義,與苓、連相配,升降相反相成,互為制約。本方藥性走向,最適宜于頭面肌膚熱毒熾盛之證。其他此類經方如枇杷清肺飲、五味消毒飲(《醫宗金鑒》),消風散(《外科正宗》) 等,這些方藥大都有清泄肺經邪熱,清熱解毒,涼血散瘀的作用,為臨床治療痤瘡、風疹、濕疹的常用代表方劑。
痤瘡是最常見的發生于毛囊皮脂腺的一種慢性炎癥性皮膚病。其發病與多種因素有關,目前主要認為是由于皮脂腺分泌過多,而皮脂中亞油酸含量明顯減少,導致腺上皮過度角化、皮脂不易排出,致病菌 (丙酸桿菌、金黃色葡萄球菌、糠孢子菌)感染而引起痤瘡。中醫認為本病多與肺熱、血熱有關;或因脾胃積熱上蒸;或因大腸積熱上移;或因火入血絡,上發顏面。痤瘡患者多表現為肺熱、血熱、血瘀而形成丘疹、膿瘡、粉刺。有關資料表明根據發病機理選取的清熱涼血、散結祛瘀類中藥(如牛蒡子、金銀花、荊芥、防風、蒼耳子、連翹、敗醬草、玄參、白蒺藜、蒲公英、薄荷、三棱、莪術、海藻、昆布、生地黃、夏枯草、蟬蛻、蚤休等)組成的清熱消炎藥膜,可作為外用治療效果較好[5]。也可將某些中藥提取后,如丹參、側柏葉、黃芩、三七、黃連、紫花地丁、苦參等,制成水包油型霜劑使用,也具有獨特的療效[9]。
目前,我國生產的以中草藥為原料的中醫美容方藥已達上千個品種,如白芷美容膏、當歸抗皺霜、紫羅蘭潔白蜜、首烏洗發香波,紅花發乳、蘆薈清潔蜜、杏仁祛斑膏、大黃祛斑膏、三七美發液等[3,9-10]。這些產品都有明確的美容護膚、抗皮膚衰老和治療某些皮膚疾病的作用,不僅在國內享有盛譽,而且越來越受到世界各國人民的喜愛和推崇。在美容盛行的今天,美容制品正朝著高療效、多用途、無毒副作用的方向發展,可以肯定的是,以中醫為主、內外并重、防治結合的中醫美容,特別是歷代經方的擴展應用必將成為未來醫學美容的主導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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