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 記憶中的少年

賈明

夜，馬德里，伯納烏，皇馬大戰沒落貴族阿賈克斯。

第四十一分鐘，哈維阿隆索長傳找到C羅，葡萄牙風之子過掉卡爾迪奧，把球直傳給處在禁區弧頂要球的卡卡。卡卡接球，上半身假動作晃暈盯防的荷蘭后衛，一瞬間，仿佛嗅到了進球的氣息，大腿一擰，長劍出鞘，皮球滾著草皮混雜著阿賈克斯門將的驚慌與伯納烏的愕然，精準地推入球門左下角，2比0！大局已定，進球的男人瘋狂地奔向角旗，一手拍胸，一手搖晃，這是他標志性的慶祝動作，但是在這個晚上，這個動作包含了太多的感情。這個巴西人三年來第一個歐冠進球，這個巴西人三年來最好的比賽，水貨、騙子的罵名統統滾到一邊吧，卡卡，知道你會回來，今夜，你對得起6500萬歐元的身價。

如果真有心靈感應的話，卡卡應該是生活在千百萬純情少女用心編織的紫色夢境中。

第一次認識卡卡，是在伊斯坦布爾之夜，一個無數人的悲傷、痛苦、惋惜或狂喜、感動、驕傲摻雜糅合的夜晚。那是一場偉大的歐冠決賽，只是可惜，“偉大”送給了他的對手。解說員絲毫不吝惜溢美之詞，用“青年才俊”、“前途無量”、“進攻核心”、“才華橫溢”來形容他。很自然，我開始注意這個令解說員贊不絕口的22號。

他發揮出色，可最終沒能幫助球隊問鼎，獲得他一直夢寐以求的歐洲冠軍。3比0到3比3，再到點球大戰時心氣全無的落敗，AC米蘭幾乎是以一種撕心裂肺的殘忍方式倒在冠軍獎杯前，送給對手利物浦一場足以載入史冊的偉大逆轉。

兩年的時間很快流逝，更加成熟的卡卡成為米蘭的領軍人物，他在歐冠送出10個進球3個助攻的數據，榮膺最佳射手和最有價值球員，幾乎是憑借一己之力將略顯老邁的米蘭再次送進決賽。晉級路上，卡卡屢屢挽救球隊于危難之間：30多米長途奔襲絕殺凱爾特人，力壓C羅梅開二度，征服老特拉福德。決賽是老熟人，貝尼特斯率領的利物浦。這一次，卡卡和隊友沒有讓機會溜走，他的突破換來了第一個進球，而后又以一記精準的傳球助攻因扎吉鎖定勝局，登頂歐洲之顛。同年，卡卡以壓倒性的優勢擊敗C羅和梅西，毫無爭議地加冕金球獎和世界足球先生。

那時的他簡直就是追風奔跑的少年，優雅自信，灑脫自如，傳球簡單準確，突破堅決，反擊犀利，射門精準，盤帶嫻熟，速度奇快，進球后總會雙手食指指向天空，在風中奔跑。

說卡卡是上帝的寵兒一點兒也不為過。出色的天賦、精湛的球技，年僅20歲就被慧眼識英才的斯科拉里相中，以替補身份去韓日世界杯增長見識，并捧回了大力神杯。登陸亞平寧不久，他帶領米蘭捧回意甲、歐冠、世俱杯等眾多錦標，加冕象征球員最高榮譽的金球獎和世界足球先生，完成個人榮譽的大滿貫。

如果說這還有很多球員也能做到，那么他高大的身材、迷人的笑容、溫和謙遜的性格、交口稱贊的人品，從不泡夜店、吸煙、酗酒、鬧丑聞。無論作為球員、信徒，還是一個普通人，除了完美，我無法找到一個更完美的形容詞。

可有時候生活就是這樣，人可以做到完美，而生活不會。

卡卡曾表示，希望能成為第二個馬爾蒂尼和米蘭的隊長，并像后者一樣為其終老，可是貝盧科斯尼沒有給他這個機會。卡卡曾經在米蘭家中的陽臺上對著來挽留他的球迷，舉起22號紅黑球衣，以表示對米蘭的絕對忠誠。可世事難料啊，轉會皇馬、傷病困擾、陷入低潮、重返圣西羅、瀟灑不再、遠走美國……人們對卡卡的記憶越來越模糊，直到2017年12月17日，他宣布了退役的決定。少年時的心境已經變了，印象最深的依然是2007年歐冠決賽和伯納烏復出的那個夜晚。這一次，曾經的少年只能出現在記憶中，但卡卡依然是那個為感謝上天的恩賜，在風中張開雙臂奔跑著的上帝之子，在我心中不朽。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