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楊 游向下一個彼岸

梁麗娜

從南半球的夏天飛到北半球的冬天，穿過漫漫夜色，去年12月1日，孫楊悄然間大了一歲。26歲的男子漢要和白衣飄飄的年代說再見，不折不扣地邁入老將行列，游向更遠的地方。

過去這一年，不像23歲時在感慨命運的重錘，也不像24歲時訓(xùn)練完聽隊友們齊聲唱生日歌，在熱鬧的訓(xùn)練房內(nèi)吹滅蠟燭，更不像25歲時回憶跌宕的里約歷歷在目。如今，孫楊更用心地在水面上下游動。他給自己的定位很清晰：未來要讓每一次出場都無限接近完美。

兩屆奧運游泳冠軍、中國游泳隊隊長、新一代泳壇王者，坐擁逾3200萬粉絲，里約奧運后，孫楊接過姚明、劉翔的班，成為中國體育第一紅人。

榮耀背后，他沒有停下腳步，目標(biāo)在東京，或更遠的未來。

生日會又成愛哭鬼

在三亞，曬黑了很多的孫楊在哪里都是最亮的那顆星。機場，頒獎紅毯，游泳中心，所到之處，必是高光。

故事先從12月1日的生日會說起。國際泳聯(lián)執(zhí)行主席馬庫萊斯庫和中國游泳協(xié)會主任周繼紅，前輩熊倪、田亮、郭晶晶、羅雪娟和花游的文婷姐妹，以及隊友傅園慧等數(shù)十位泳壇重量級人物到場為他慶生，足見人氣多旺。

這一天，距孫楊在國際大賽上正式出道過去了整整10年。歡笑背后，伴隨著眼淚。

“就是死，我也要死在泳池里。”當(dāng)孫楊在紀錄片《泳者》中的這句名言在生日會重現(xiàn)之際，目睹2017年自己的高光時刻和難忘鏡頭，眼中淚光點點。

孫楊在很多場合流過淚，奧運會賽場拿了金牌掉眼淚，無緣金牌掉眼淚，頒獎典禮獲獎時掉眼淚，參加活動動情時掉眼淚，在很多人眼里，他還是個長不大的孩子。

爸爸為他送上了祝福和心愿：“祝你生日快樂，未來的運動生涯中，希望你繼續(xù)用努力、拼搏和堅持，在泳壇創(chuàng)造更好的傳奇。”

有了爸爸的祝福，媽媽的陪伴，始終是個孩子的孫楊忍不住想哭。

黑白世界切換自如

10月底出發(fā)去澳大利亞開始冬訓(xùn)，這段日子，除了有烈日驕陽的灼熱考驗之外，大概就是重啟“非人”模式的訓(xùn)練生活。

清晨6點起床訓(xùn)練，下午繼續(xù)下水，日子一天天在水中漂過。對孫楊來說，這樣的安排已足夠幸福，“因為里約奧運之前，每天凌晨4點多就要起床”。

不知不覺中，“大白楊”切換到曬黑后的模式。遠隔萬里的孫楊媽媽忍不住調(diào)侃，“澳洲太陽太毒了，想美黑的來這邊吧，立竿見影”，字眼中流露心疼和想念。

這樣的日子孫楊習(xí)以為常。他早已學(xué)會了在黑白的世界里自如切換。雖然以前為訓(xùn)練太辛苦哭過，但訓(xùn)練、比賽，劃水、打腿，這20年來不變的節(jié)奏讓時間汩汩流水，日子匆匆閃去。

吹滅蠟燭，孫楊的游泳生涯就來到第21個年頭了。用他的話說，“完全沒有過自己的生活，也沒有正常人的生活是什么樣子的概念”，睡覺、吃飯、學(xué)習(xí)、訓(xùn)練，這些枯燥的安排在他的心里刻下清晰的痕跡。

過去這一年，年初在澳大利亞訓(xùn)練，布達佩斯世錦賽前在澳洲訓(xùn)練，全運會放松調(diào)整后又是去澳大利亞。黃金海岸成為又一個大本營，見證他不為人知的辛苦。

“我就想這樣游著我的泳，不放開，愛可不可以簡簡單單沒有傷害”，孫楊唱著，游著，游過了又一年匆匆歲月。

12月3日一早，孫楊匆匆踏上飛返澳洲的旅途，投入2018年的備戰(zhàn)訓(xùn)練。短短48小時的三亞之行，他無暇享受美麗風(fēng)光，但不忘利用酒店的泳池下水保持水感，笑稱“頂級運動員就要有所割舍，不然會有一種負罪感”。

孫楊的澳大利亞外教丹尼斯說：“他已經(jīng)是世界泳壇最頂級的幾個人了。如果能參加?xùn)|京奧運會，他有可能成為游泳史上除菲爾普斯之外第二、第三位的傳奇運動員。這是非常了不起的?！?/p>

布達佩斯的笑與淚

回望2017年，布達佩斯的歡笑和眼淚注定刻骨銘心。這是孫楊第一次以中國隊長的身份出現(xiàn)在世錦賽，獲得兩枚金牌，創(chuàng)造了200米的個人最好成績和400米的個人第三好成績。布達佩斯一戰(zhàn)后，孫楊的世錦賽金牌已有9枚，世界泳壇排在孫楊前面的只有羅切特和菲爾普斯。

孫楊兩次站上最高領(lǐng)獎臺時，嘴角露出笑容，可讓人難忘的是在800米僅獲第五的時候痛哭不止。有人統(tǒng)計，這是孫楊過去9年間的第十六次在鏡頭前流淚。

“太多人看著我，想看我拿到好成績”，孫楊紅著眼睛說出了壓在心里的話。這個看上去總在笑的大男孩也有橫亙在心中不敢想的問題：“等我不游的那一天，我沒法想象有多少人會失望，會難過?！?/p>

記住孫楊說的那句“將來某一天我游不動了，大家不要怪我”還不夠。孫楊已經(jīng)有了新的渴望：沖擊400米自由泳世界紀錄，200米自由泳游進1分44秒，創(chuàng)造快速泳衣時代后的新紀錄。轉(zhuǎn)眼6屆世錦賽后，孫楊走上了一條沖擊更多可能的路。

回想這一年，孫楊留下了很多值得回味的話。比如：“我不知道自己的世錦賽金牌是12枚還是13枚，這只是一個數(shù)字。我要努力的還有很多?！彼胗蔚綎|京，游到遠方，游到成為偉大運動員的那一天。榮耀面前，他絲毫沒有停歇。在他心里，哪怕再累再苦，自己也“還想繼續(xù)堅持更多屆世錦賽”。他渴望著有人像徐嘉余一樣勇敢地站出來，跟他一同扛起中國游泳的未來。

有動力，才不會停歇，孫楊已吹響嘹亮的號角。endprint

賽場外多角度亮相

過去這一年，孫楊在場外的曝光次數(shù)多了起來，每一次亮相都成為社交平臺的焦點。參與《蒙面哥王》，孫楊太空服亮相。在《挑戰(zhàn)不可能》中，孫楊跟國旗班的戰(zhàn)友們互動。《浪花一朵朵》里，孫楊本色出演。姚明、劉翔、李娜之后，孫楊成為中國體育一張奪目的名片。

“社會對我們的要求已經(jīng)變了，運動員不僅要成績好，在各方面都被關(guān)注”，孫楊這么說，也是這么做。

每一次亮相泳池之外，他都盡可能在酒店游泳池里保持水感。在他心里，“一天不練，手就抓空了”。

賽場外一次次上榜，將孫楊推向話題傳播的制高點。福布斯9月發(fā)布2017中國名人榜榜單，孫楊排名第六十九位，是前100位中唯一的運動員。他代表的不僅是運動方式，在運動員新的生活方式上，他應(yīng)該樹立新的榜樣。

“我媽媽經(jīng)常提醒的一句話就是要防止自己‘德不配位”，這句話成了孫楊時刻對自己的警示。成長總要付出代價，孫楊也不例外。如今，他揮別成長的迷茫，走在一條通向成熟的路上，變得謙虛有禮，身上帶著時光留下的印記。

獲獎收割機

年末歲尾，各種頒獎是為表彰，也為激勵。孫楊成為運動員中的翹楚。

中國運動員傳播影響力榜，孫楊位列第一；專業(yè)雜志《游泳世界》評選，孫楊榮獲2017年環(huán)太平洋地區(qū)最佳男子運動員獎；《第一財經(jīng)周刊》發(fā)布2017中國最具商業(yè)價值明星，孫楊在運動員中排行第一；2017國際泳聯(lián)年度頒獎，孫楊獲得中國游泳運動杰出貢獻獎。

孫楊在2017年的成就和突破有目共睹：全國冠軍賽五冠王；世錦賽實現(xiàn)400米自由泳三連冠和200米奪金，200米至1500米自由泳的奧運會和世錦賽雙大滿貫，金牌總數(shù)上升到12枚；全運會獨攬6金1銀。

孫楊曾透露，里約奧運會歸來后，由于年齡和傷病的因素，全家人認真考慮過退役的問題。畢竟，訓(xùn)練太過枯燥和痛苦，沒有強大的內(nèi)心，根本撐不下來。已經(jīng)取得了輝煌的成績，孫楊完全可以激流勇退。

經(jīng)過猶豫、掙扎和認真思考，一代泳者選擇了續(xù)寫傳奇。這些獎項是他過去這一年奮力拼搏的最好證明。毫無疑問，孫楊想要更多：“在有了好的生活之后，繼續(xù)持守自己的夢想，讓大家看到精神和堅持，可能會產(chǎn)生一種敬意，這就是人們所說的體育精神的偉大！我渴望自己能成為這種精神的傳承?！?/p>

2017年10月，孫楊回到蘇州大學(xué)，完成論文答辯。

每長大一歲，對生活、對堅持的感悟就會多一分；每長大一歲，就會更加清晰自己內(nèi)心的追求和渴望。愿他孩子般純真的笑容隨時綻放，愿他奮力向前，游向下一個彼岸。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