瞻前顧后：文言文翻譯的第三個原則

汪明爽　鄒會姣

文言文翻譯要求做到”信”“達”“雅”。“信”即準確，“達”即通順，“雅”即用語規范。要想達到要求，人們普遍認為應該遵循“一一對應，字字落實～直譯為主，意譯為輔”這兩個原則即可，而我覺得文言文翻譯還需遵循第三個原則，即瞻前顧后。

瞻前顧后，就是翻譯時通讀全文，了解翻譯語句的上下文，以達到文意貫通的目的。

一、瞻前顧后可以讓補充更精準

在文言文翻譯的過程中，為了達到文通字順的目的，會補充必要的詞語或語句；補充什么詞語或什么語句，要瞻前顧后，根據上下文意來斟酌。

例1：寓逆旅主人，日再食，無鮮肥滋味之享。（《送東陽馬生序》）

有的文言譯本包括初中語文教材將這句斷句為“寓逆旅，主人日再食，無鮮肥滋味之享。”是“我每天只吃兩頓飯”還是“主人每天只吃兩頓飯”？通讀全文，我們不難發現文中是作者現身說法，以自己青少年時求學的艱辛來告誡年輕人要認真刻苦地學習，所以此句斷句為“寓逆旅主人，日再食，無鮮肥滋味之享”較為合理。每天只吃兩頓飯的是我，而不是主人。此句譯為“住在旅館里，（我）每天只吃兩頓飯，沒有鮮美的食物可以享受。”

例2：然力足以至焉，于人為可譏，而在己為有悔。（《游褒禪山記》）

如果按照“一一對應，字字落實”及“直譯為主，意譯為輔”的原則，這句翻譯為“但是力量足夠到達那里，在別人看來是可以嘲笑的，在自己看來也是有所悔恨的”就有些晦澀難懂了。這就必須借助上下文“有志矣，不隨以止也，然力不足者亦不能至也。有志與力，而又不隨以怠，至于幽暗昏惑而無物以相之，亦不能至也。然力足以至焉，于人為可譏，而在己為有悔盡吾志也而不能至者，可以無悔矣，其孰能譏之乎？”來翻譯，這一語段論及志、力、物三者的關系，有志有力還需借助外物才能到達，根據上下文意，這一句在“然力足以至焉”后省略了“而不能至者”的結果。因此，這一句翻譯為“力量足以達到目的而未能達到，在別人看來是可以譏笑的，對自己來說也是有所悔恨的”就順應了文意。

二、瞻前顧后可以讓語義更明確

在字字落實的過程中，有的詞語，如代詞代什么，多義詞在具體語境中是什么意思需要通過上下文來明確。

例3：句讀之不知，惑之不解，或師焉，或不焉。《師說》

這一句如果翻譯為“不明白句讀，不能解答疑惑，有的從師學習，有的不從師學習”，語義并不明確，哪些方面“從師學習”？哪些方面“不從師學習”？根據句子“句讀之不知，惑之不解，或師焉，或不焉，小學而大遺，吾未見其明也”的對應關系可知，“小的方面”指“不知句讀”，“大的方面”指“不解惑”，從師學習的是小的方面——句讀，不從師學習的是大的方面——解惑。因此，此句翻譯為不明白句讀，不能解答疑惑，不明白句讀從師學習，不解惑倒不從師學習。

例4，且又大購之，皆不獲，有司苦之。（選自《歐陽修全集》）

翻譯這句需落實”購”的含義，“購”有“購買”的意思，但直接譯為“購買”顯然語義不夠明確；根據上文“又富家有盜夜入啟其藏者，有司百計捕之甚急”。（還有一戶富裕人家，深夜有盜賊進入家里，偷走了他家珍藏的東西，官方千方百計急于捕獲盜賊）知道，“購”乃“懸賞緝拿”的意思。此句譯為“并且又大力懸賞緝捕盜賊，都不能捕獲，主管官吏對這件事情感到苦惱。”

三、瞻前顧后可以讓翻譯更準確

有些專有名詞，如人名、官職等要根據上文來翻譯，句中是某人的名或字，最好翻譯為姓名；官署、衙門也要準確翻譯，盡量不要統而言之“官署”或“衙門”。

例5：先是，郡將欲樓居，材既具，侯命取以為閣，辟其門而重之，凡學之所宜有，無一不備。（《太平州學記》）

如果不閱讀“當涂于江淮為名郡，有學也，無誦說之所……”（當涂，地名，這里有學校，可是學校破敗，沒有傳述解說的地方……）就不能很好翻譯“郡”（當涂官署），或許我們只能翻譯為“官署”或“郡府”。如果不通曉全文，就無法翻譯“侯”。根據前文“甲申秋，直秘閣王侯柜來領太守事，……”（甲申年秋天，直秘閣王侯柜來當涂擔任地方長官……）可知，“命取以為閣，辟其門而重之”的是”王侯柜”。這句翻譯為“在這之前，當涂官署打算蓋新樓房，材料已準備好，王侯柜下令將這些材料拿來造藏書閣，開了兩扇門，凡是學校應該有的東西，這里沒有不置辦齊備的。”

例6：所憎者，有功必賞；所愛者，有罪必罰。存養天下鰥寡孤獨，振贍禍亡之家。其自奏也甚薄，其賦役也甚寡。故萬民富樂而無饑寒之色。（《文韜·盈虛》）

參看語段資料：太公曰：“帝堯王天下之時，……所憎者，有功必賞；所愛者，有罪必罰。存養天下鰥寡孤獨，振贍禍亡之家。其自奏也甚薄，其賦役也甚寡。故萬民富樂而無饑寒之色，百姓戴其君如日月，親其君如父母。”文王曰：“大哉！賢君之德也。”

這一語段是文王與太公關于“堯”的對話，“對自己所厭惡的人，如果建立功勛同樣給予獎賞對自己所喜愛的人，如果犯有罪行也必定進行懲罰”是“君王”。不了解上文，無法確認主語。這句話翻譯為：（君王）對自己所厭惡的人，如果建立功勛同樣給予獎賞對自己所喜愛的人，如果犯有罪行也必定進行懲罰。贍養鰥寡孤獨，賑濟遭受天災人禍的人家。至于帝堯自己的生活，則是十分儉樸，征收賦稅勞役微薄。因此，天下民眾富足安樂而沒有饑寒之色。

因此，文言文翻譯前一定要瞻前顧后，通讀全文，知曉文本大意，弄清對象事物，明確主題意蘊。這樣方能詞達義理，譯文通暢，明確無誤。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