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情、面子與法治：傳統型城市社區治理新思路
——以哈爾濱市Y社區“道德法庭”為例

（哈爾濱工業大學 人文社科與法學學院，黑龍江 哈爾濱 150001）

隨著中國社會轉型的不斷加速，社區取代單位逐漸成為了人們基本的生活區域和組織形式。由于中國長期處于政府和社會共生共長關系下，自然形成了“強國家—強社會”的社區治理態勢[1]（p42-53）。但是，以政府為主導的“強國家—強社會”治理模式，一定程度上忽略了社區居民作為治理主體的重要作用。近年來居民參與社區治理的意識逐漸增強，也身體力行地參與到社區治理實踐之中。社區治理理論與實踐的發展理應重視培育和發展公眾自我組織、自我解決問題的能力[2]（p27-32）。然而，中國轉型社會的最大現實即：作為社區治理主體之一的居民還不具備能夠完全進行自組織的基礎和能力。那么，“政府—社區—居民”聯合治理實際上成為了當前中國社區治理的比較切實可行的路徑。一方面，聯合治理模式能夠避免政府管理與社區治理的簡單割裂和沖突；另一方面，該模式也能在很大程度上彌補居民自治組織能力不足的問題[3]（p48）。

時至今日，中國時空背景下的社區類型多種多樣，并朝著“社區”多元化趨勢發展[4]（p116-118）。具體而言，按照發展水平和經濟結構標準劃分，分為城市社區和農村社區；按照行政級別和人口密度劃分，可分為特大城市、省會城市社區,地級市、縣級市和鄉鎮社區；按照時空發展先后順序，又可分為單位制自然社區、單位制社區、法定街道社區、以及虛擬社區等；按照社會文化及傳統標準，更可分為傳統社區和現代社區。因此，對于不同類型的社區，應采用符合其社區特征的治理措施，還應根據不同類型社區歸納出有針對性的實踐路徑。

本研究選取哈爾濱市的Y社區作為研究個案，首先對其社區特征進行描述分析，確定了其傳統社區的特征屬性。在此基礎上，對該社區基于政府倡導的“法律進社區”社區治理實踐案例進行分析，呈現基于傳統型社區的“政府—社區—居民”聯合治理模式。探討這種治理形式的優勢與劣勢，以期發現針對該類型社區社會治理的有益思路。

一、傳統型城市社區及其特征

在滕尼斯的《共同體與社會》中，傳統社會轉向現代（工業）社會的過程就是社區向社會的轉變,更是不可能避免的必然過程[5](p232)。但是，這種線性的認識解釋模式忽視了現代社會和社區多元發展路徑和非線性特征[6]（91-98）。現代化進程中，并不是現代化的理性社會關系完全替代了基于感情和傳統的社區互動，依舊存在著具有很強“共同體”特征的社會群體互動，表現在社區模式中就是具有自身傳統、文化模式、互動模式的傳統社區。傳統社區是一種特殊的城鎮聚居空間，保持著屬于這類社區傳統的社會文化系統，維系著這類社區中人與人之間的情感方面[7]（p9-12）。這些傳統社區有別于而后興起的商品房社區、特定功能區（經濟開發區、文化旅游區以及工業園區）等社區，有著自身歷史、傳統、道德評價標準和人與人之間互動模式。因此，對于Y社區的傳統性特征呈現就變得尤為重要，基于深入參與觀察和定性訪談本研究總結了傳統型Y社區的三個特征。

（一）熟人社會狀態

首先，哈爾濱市道外區是歷史悠久的老城區，地處哈爾濱市的中北部，Y社區正是道外區重要的組成部分。這里的社區居民很多是長期以來自愿或自然的方式遷入Y社區，街坊鄰里的互動關系持續近半個世紀。其次，該社區很大一部分區域是原來某國有企業的家屬樓，直至90年代國企改革之前，一直實行單位制社區管理，彼此之間不僅是鄰里關系，更是一種從屬工作場域和經濟組織的制度化信任關系。該社區也呈現出一種如費孝通所說的熟人社會的狀態，構成諸多交錯復雜關系網。當筆者與Y社區居委會主任W交談并問及社區的歷史情況時，Y社區居委會主任W說到：

我們社區都是生活在一起好多年的鄰居，而且現在主要以老年人為主，大多數的孩子都到外面打工或者是上學，而且基本上沒有什么外人來，一般要是來個生人，我一眼就能看出來。（H市Y社區居委會主任W訪談實錄）

（二）社區人口流動率低、出生率低且有老齡化趨勢

表1 ：Y社區人口情況(單位：人)

本文所訪談并參與觀察的社區，社區人口的流動性小，人口構成傾向于低出生率、低死亡率的老齡化趨勢。從幾個重要的指標來看，首先60歲以上人口數1682人，占整個社區總人口的15.4%，幾乎占全部人口的1/7，出現了人口老齡化的現象；其次，流動人口數209人，占總人口數的1%，呈現流動人口數非常少的特征；再次，一個自然年內，只有新生人口9名，說明整個社區中新出生的人口數非常少，是一個明顯的人口低增長率的社區。綜上所述，Y社區的人口構成呈現流動率低、出生率低但老齡化趨勢明顯的特征。

（三）全能型社區居委會

1996上海市政府出臺“兩級政府、三級管理的社區治理意見”明確提出：要大力加強城市社區建設，充分發揮街道辦事處，居委會的作用。自此，在Y社區中街道居委會也在長期參與社區治理的過程中，扮演著越來越重要的角色。本文所訪談并參與觀察的社區，社區的日常事務很大程度上依托于社區居委會。社區的重大和突發事件也都同樣要依靠社區居委會以及居委會主任來協調與處理。在社區的日常生活實踐中，居委會逐漸形成了社區大小事“包管”的功能，并在社區居民和上級政府溝通過程中起到不可替代的作用。在與居委會主任W的一次訪談中，他介紹社區大概情況道：

我們這個（社區居委會辦公室）地方吧，你看挺破的，但是（管理的）事兒特別的多。你能想到（社區）的事情，我這兒（居委會）幾乎都管。也別說我這小，可是我這要是負不起責任來，那這一萬多人（該居委會負責街道的總人口數）的事兒，可就耽誤了。因為，我這是中轉的地方啊，上面來個“令兒”，得通過我告訴街坊們；同時街坊們要是有什么事情，不也得先告訴我，之后才能往上反映嗎。（H市Y社區居委會主任W訪談實錄）

綜上所述，Y社區很好地保持了老哈爾濱市的風貌，有著自己的歷史傳統與集體記憶，呈現出熟人社會的特征，有著一個協調范圍涉及社區生活方方面面的居委會，社區的人口趨于穩定，不傾向于流動。這些特征為它成為一個具有類似滕尼斯所定義“共同體”性質的社區奠定基礎。基于以上三個特點，本研究認為哈爾濱市Y社區是特征鮮明的傳統型社區。

二、傳統社區治理中“道德法庭”

作為傳統型社區治理的一種現實路徑，“道德法庭”的出現及形成與該社區對自身清晰定位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該社區和居民在充分認識到：Y社區自身具有上述文中強調傳統社區的三個特點，并且充分考慮到了只有結合自身情況，發揮自身的優勢，才能解決具體社區問題。因此，當社區居委會接到上級政府發出的“法律進社區”通知后，便結合自身實際，提出通過建立并應用“道德法庭”的模式來解決社區日常事件。實現了接收政府規劃、居委會牽頭、社區居民積極參與的社區治理形式來落實普法精神，真真切切地踐行依法治國的大政方針。

（一）“道德法庭”的產生條件

第一，居委會確定開展符合社區特征的普法形式。道德法庭出現很重要的條件便是上級政府“法律進社區”通知的下達，居委會意識到“普法”要得到社區居民發自內心的認同，那便要看由哪些人進行宣傳，社區居民才會更容易接受和參與，從而將“法律進社區”真真切切地貫徹到實處。在Y社區這樣的熟人社會中，人與人之間關系的生疏程度、感情深淺程度很大程度上會影響社會行動的結果，因此該社區中基于圈子、面子和人情形成的非正式關系變得很重要。社區自然希望邀請“面子大”的人出來作為普法宣傳者，為日后這一活動和社區治理奠定基礎。Y社區居委會正是靈活運用了“熟人社會中的非正式關系”，來調節本應在正式場域才能解決的問題（如法院對于民事糾紛法律訴訟），才創造性地提出了“道德法庭”這種極具傳統社區特色的社區治理和普法形式。

第二，“熟人社會”中“道德權威”的存在。在普法形式確定以后，便要通過邀請社區中具有權威聲望（俗稱的人脈廣或受人尊重）的社區居民來承擔“法律進社區”的主體。費孝通指出，中國鄉土社會的權力結構既有不民主的橫暴權力，也有民主的同意權力，還有“既非民主有異于不民主的專制”的教化權利。這種教化性的權利“雖則在親子關系里表現的最明顯，但并不限于親子關系”[8]（p125-130）。在本研究中具有此等權力的社區居民被稱為“道德權威”，即在社區中擁有多數居民少有或者沒有的資源，積極參與社區各項事務，熱心幫助鄰里，進而基于“魅力型人格和道德威望”被社區其他居民認同的復合型權威[9]（p8-11）。

一方面，“道德權威”源自于長期參與社區事務，通過自由交往形成受人尊重的鄰里權威。如Q是在Y社區居住了40多年的老街坊，幫助社區居民解決生活中的困難，俗稱“熱心腸兒”。

有一個鄰居，Q可是我們這的老街坊，當年我媽和我爸都是外地來的，有一次回農村家里收地去了。我爸爸和我叔叔就沒人管了，因為他倆那時候都還小，所以不能帶回家，要不太耽誤干農活。后來，Q一聽說這事兒，就把他倆接到Q家里住了一個禮拜。雖然，Q不是啥干部，但是這一片兒幾乎誰家的忙他都幫過，所以我們也都賊佩服（尊敬）他。（H市Y社區居民Z訪談實錄）

另一方面，“道德權威”的“權威”源自于他們占有的獨特資源。在整個社區中，這些“道德權威”們擁有一些別人急需但卻沒有的資源。例如M是原H市×副局長、刑警隊隊長。雖然M已退休，但是相對于社區其他居民，在正式組織參與度、人際關系方面有著巨大優勢。因此，相對于那些社會資源較少或者沒有社會資源的居民，他們的行為或行動更加容易成為可能。同時，熱心幫助社區居民，解決能力范圍內的問題，為M成為Y社區的權威奠定了基礎。

有一個鄰居，跟管片民警發生沖突了，被拘留了，他媳婦兒就來找我說情兒（幫忙把她丈夫救出來）。然后，我看在都是鄰居的情面上把他弄出來了。這以后見到我，那是相當老實了，你說他們能不服我嗎。（原哈爾濱市某分局副局長、刑警隊隊長）

就連我們X區委書記看見M都要叫一聲M老。（H市Y社區居委會主任W訪談實錄）

第三，社區居民的參與和認同。Y社區產生了這些“道德權威”之后，居委會提出了要建立“道德法庭”的思路，即通過社區居民自己的參與來解決可調和的內部問題。隨后，該社區居民也對這一治理模式表示了贊同，對于居委會選取的“道德權威”也十分贊同，并且積極參與建言獻策。

“法律進社區”到了我們這兒（Y社區）之后，我們就想些新點子怎么能把它辦得有聲有色，不能只是把這個（法律進社區）當成是一個“政策”而已，而是要把黨和國家的新理論應用于實踐當中。我們便想著如何創出自己獨具特色的、符合自身情況的、促進社區和諧的活動，還體現普法的中心思想，我們便提出了這個“道德法庭”的新形式。（H市Y社區黨員X訪談實錄）

（二）治理模式：熟人關系中的“講理”邏輯

“道德法庭”的運行機制，主要是找一些社區居民比較尊敬的“道德權威”跟當事人雙方，以交談、溝通、講理和說情兒的方式化解矛盾，進而最大可能地在社區內部解決鄰里之間的問題和糾紛，從而起到減少社區居民以訴訟尋求問題解決的方式。這樣既節省了人力和物力，又在社區居民內部解決了問題，避免了對簿公堂引起社區居民之間的負面情緒，進而促進社區居民的良性互動。基本運行模式如圖1所示：當事人雙方申請主動調節；預約社區內部雙方尊敬的“道德權威”；詳細調查糾紛原因、現狀及造成的后果；聚齊利益相關者，當事人陳述，道德權威與當事人進行交流與調節，最終達成調節協議，如無法和解再申請司法程序。

圖1 ：道德法庭運行模式

在Y社區“道德法庭”治理模式中，當事人雙方面對的并不是具有正式地位的法官、公訴人或雙方律師，而是所在社區中的“道德權威”。特定場域限制了普通司法訴訟中“強調個人利益最大化”的特征，“道德法庭”形式令當事人雙方在道德聲望方面處于極大的劣勢，面對熟人圈子中的道德權威自感慚愧。為了維持日常生活中聲望與形象，如不是不可退讓的核心問題，雙方一般會在過失認定和體諒彼此方面做出一定妥協和讓步。居委會主任W向我們介紹了一次“道德法庭”調解的成功案例：

我們這里的樓房都比較老，所以在各項功能上都有些缺失，尤其是老樓的給排水功能。有那么一家人，他家的自來水有點不太好用，找前找后修過幾次，也花了一些錢。但有一次發大水了，把樓下的住戶淹了，恰巧樓下那家還是小兩口新搬來的，剛裝修的房子，雙方就因此產生了糾紛。年輕人和樓上理論并產生一些摩擦，樓上那家拒絕賠錢，說他也是倒霉的，要賠錢找蓋樓的去。后來，雙方還要鬧著去打官司。雙方吵來吵去，來到“道德法庭”，我們這些個德高望重的老人兒聽完雙方的原因，進行了調節。強調了年輕人的態度不對，也指出了樓上那家發水淹了人家新裝修的婚房。平心靜氣溝通之后，這倆鄰居都覺得自己有點問題，并且吵架糾紛這事兒讓這些老人兒聽到再傳出去，以后在這一片兒哪還有臉見人。雙方一溝通，彼此道了歉，還協商賠了雙方的一部分經濟損失。就這事兒，有時候你去法院說誰贏了、誰輸了、誰賠錢，雙方還是有氣，極有可能該賠錢的不賠，該道歉的不道歉，反倒解決不了問題。（H市Y社區居委會主任W訪談實錄）

（三）維持動力：“面子”與“人情兒”的雙向互動

第一，面子的獲得——“道德權威”的“權威”強化過程。道德權威在積極參與社區事務中，藉由道德法庭擁有了施展評判、教化權力的平臺，在這個參與社區事務處理過程之中，不但提升了自我實現感知效能，還使得自身在熟人社會“權威”屬性得到不斷的鞏固與強化。“權威”的提升也有助于他們在社區互動中發揮更大的作用，進而在Y社區的“道德法庭”中起到重要維持動力。社區主任解釋道：

他們說話越來越好使，最重要就是大家也給老人兒面子。（H市Y社區居委會主任W訪談實錄）

當問到是什么讓你對這個“道德法庭”這么有熱情？X這樣回答道：

自己有精神頭，關鍵大伙兒給面子啊。（H市Y社區居民Z訪談實錄）

社區居民對于“道德權威”更多方面的依賴與認可，更是“道德權威”的權威得到強化的最好例證。例如社區居民F說道：

就是那些總在居委會活動室的老人家們都不一般啊，他們原來就賊厲害，退休了以后也總幫我們辦事兒，所以社區居民也都賊認他們，要是他們說點什么事情，一般我們都聽。特別是在那個“道德法庭”成立之后我們更是比以前還聽他們的話了呢，因為他們也真為我們辦事兒啊！（H市Y社區居民F訪談實錄）

“道德權威”基于自身能力積極參與社區事務，逐漸確立了自己區別于他人的“權威”，進而在“道德法庭”形成與運行過程中使得自身“權威”逐漸鞏固與強化了，這是“道德權威”重要的自我實現、社會聲望的不斷提升、社區中熟人社會“面子”的不斷獲得，也是“道德法庭”重要的維持動力之一。

第二，“人情兒”支持——居民的真實需求在“道德法庭”維持方面也起到了十分重要的作用。“道德法庭”的運行有賴于“道德權威”的參與，但更重要的是居民的需求。如果沒有社區居民的需求，那么這個傳統社區的治理模式——“道德法庭”，便成了流于形式的口號，必將淪落到“無水之魚，無本之木”的地步。社區居民在參與過程中聽從“道德權威”的建議，給予居委會充分地支持和肯定，在彼此的互動中獲得了“道德權威”的肯定，即與社區中其他成員相比，成為“道德權威”的“熟人”，以求“積攢人情兒”和達到“人熟好辦事兒”的目的。正如問到社區居民Z為什么要去“道德法庭”去解決問題？”Z說道：

那個“道德法庭”不是咱們自己社區組織的嗎，那些說話的人，我們平時也都比較尊敬，都在這個社區住著幾十年了，有點啥事，要是咱們自己能解決的就別費勁告狀了。再說，給他們面子，他們有啥事兒也真幫忙啊！跟他們有了交情不也是好事兒嗎？（H市Y社區居民Z訪談實錄）

正如簡·雅各布斯所言，大城市的市民需要一個他們可以施加影響、表達意愿、獲得別人的了解和尊重的地方[10]（p421-422）。哈爾濱市Y社區的“道德法庭”正是提供了這樣一個平臺，讓Y社區居民獲得了理解和尊重的地方，為有不同需求的社區居民提供了一個自行解決社區事務或問題的形式。

三、“道德法庭”在傳統型社區治理中的作用與優勢

（一）“道德法庭”促進了社區參與

傳統型社區中，本身社區居民都是多年的老街坊，具有共同的社區集體記憶，雖然其中多數社區居民進行著低度社區參與，但還是有一部分社區居民進行著高度社區參與，也就是積極主動，并且有能力幫助別人處理日常問題和需要的社區居民。他們有資源，并且愿意幫助鄰里，所以成為這個社區居民依賴與認可的“權威”，也就是文中所說的“道德權威”。藉由Y社區治理平臺他們更多地參與社區治理機會，社區居民對正在參與社區事務的成功率有了更大的把握，低度社區參與度也得到了改變，進而更加愿意參與到社區的治理當中來。

（二）“道德法庭”促進社會治理效率

相對于向政府機關反映居民需求，“道德法庭”具有靈活、快速的特點，并且節省人力和物力。經過細致的調查與訪談，筆者發現Y社區多數居民均為下崗職工，很多居民都在領取低保金。如果產生糾紛，對簿公堂也將對他們的經濟生活造成一定影響，并且未必得到預期收益。而通過“道德法庭”進行調節，多數情況下可免除對簿公堂的尷尬與破費，又可以盡量不破壞原有的鄰里關系，從而一定程度上提升社會治理效率和效能。

（三）“道德法庭”體現社區治理模式的多元視角

相對于未區分社區類型的“政府—社區—居民”參與制而言，“道德法庭”這種基于“多元社區”視角的社區治理實踐，在政府與居民之間提供了比較有效的“社會”緩沖，使得這種“政府—社區—居民”參與制的社會治理更具有操作性和可行性，也使得“多元社區治理”和“法治社會”不再只是單純停留在理論建構層面上的模型與概念，更為其提供了具體的實踐路徑。

四、結論與思考

從狹義上講，“道德法庭”作為一個傳統社區有效的治理形式，對于H市Y社區的良好、有效運行起到了有所裨益的促進作用；從廣義上講，盡管不是提出一種普世的治理方式，但“道德法庭”也對于探討傳統社區治理，提出了有益的思路，做出了有益的嘗試與實踐。作為傳統型社區治理形式的“道德法庭”能夠有效地提升所在地區的社會治理效率，靈活快速地處理社區問題，節省社區和社會資源。

然而作為一種社區治理形式，“道德法庭”能否長期有效的運行下去？每一個社區都在時代的大背景中，都發生著細微的變化。傳統型社區中“道德權威”的產生都有著他們個人獨特的原因、背景，想要按照他們的方式，復制他們并且成為“道德權威”，幾乎是不可能的。傳統型社區的“道德權威”老去之后，能否產生新生代的“道德權威”？新生代的“道德權威”是否有意愿加入到“道德法庭”等類似的社區治理中去？這些都將成為以Y社區為代表的傳統型社區新型治理即將面對的問題。從目前來看，在很大程度上依托于這些“道德權威”才成為行之有效的傳統社區治理形式，想要形成長效機制，便要不斷的發掘與培養具備“道德能力”的社區居民，塑造具有社區參與意識的新生代“道德權威”，并且通過它們調動更多的社區居民參與到社區治理中，形成良性可持續的長效治理機制，進一步促進社區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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