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故事

許鳳霞

1

小城真小，小得掩不住一團紫嵐。

晴空。麗日。頭頂上蕩漾一望無際的藍，從四面八方包圍而來的負氧離子，讓女子想起你的千般好。

隔著紫嵐，女子為你預留了一段白日光。從此，女子開始明媚。而你，也記住了這個寫詩的女子。

如一棵樹，記住一片子葉。

憑吊感情，有兩種，一種如果實，枝頭張揚。一種如根須，適于掩埋。女子的祭奠屬后者，深愛，止于魂靈。

2

二十年前，女子執兩袖風雅，來到小城。正是春天。小城到處花潮，還有難以名狀的暗香。

你總說女子小眾。小眾，難成氣候，可女子愛極。玉蘭算是報春花里掐尖的，她的綻放有聲有色，喜歡者眾，不差女子一個。

你哂笑。說自己就是一枝連翹，小而眾，誰人識得？

女子說，若是連翹，開與不開，于自己，都是芬芳。

于是，你的名字，如一粒種子，落入女子的生命場。

一段光陰，一邊掩埋，一邊生長。

3

在小城。潛伏的愛情，醒了再睡，睡了再醒。

你想寫封信，寄給秋——

寫那年相識，杏花影里燕語嚶。

寫那年相戀，青草牧場馬蹄疾。

寫那年離別，煙波一程送曉風。

間月圓缺。

寫曾經青山如黛，少年凌云。

寫此刻綠水依舊，美人遲暮。

寫小城。浮生若塵。于人群中，寂寞。于繁華中，失落。

寫七夕。城角的葡萄樹下，少女捻碎時光，執著于一個人的城堡。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