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物（外二首）

如月之月

我想和你在一滴鳥鳴的背后安居

老山水經過時走得緩慢

幽寂的水聲，黛青色的黃昏

木質走廊傳來你遲鈍沉悶的腳步聲

我們注視溫習彼此很久

你溫潤的眼神就要將我融化

兩個人的孤獨加起來，等同一個盛世

我們緊挨著坐下

埋首讀同一本書，時而抬頭

相笑無言，像桌上兩杯熟普

冒著熱氣不聞悲喜

我們消耗著一日又一日的

無意義，虛度，新鮮與安謐

鉆木取火，把前半生錯失的熱焰

全盤付予

高燒，羞澀，齒印

哦。所幸，我們還能喚醒身體

愛一個人，愛到水剩山殘卻深懷驚恐

海岸線被曙光吞沒

海水倒流，在天空奔涌

我注視著他，處子一樣

帶著深邃寧靜像鏡子一般的憂傷

花束和親吻已是奢侈之物

此時你吐露心跡：覓一段真情談何容易

總有一個人。在海的另一端抱殘守缺

孤獨下酒，用可憐詩行偽裝詩意的棲居

我為此感動

甚至此刻我遠望著海上

頭戴籬笠的漁娘，心顫不止

海面風平浪靜，空蕩的漁倉不能果腹

命運和存在，甚過一切理想主義

我沒有方向，卻飽含信仰

我愛一個人，愛到水剩山殘

卻深懷驚恐

身體里隱藏著……

他們的依賴、毒、藥。纏或渴望

都來自五月的某個下午

遇見的小徑中，綠色的木繡球

像服了致幻劑。開得不敢有半點雜念

當他雙手捧起她的臉。幾度欲淚

懸掛星星的叢林，熄滅又亮起

他像塊溫潤的璞玉，足見寬宥與慈悲

又像追風的少年，不可一世

有著青澀和小悲傷

夢中翕動的唇，深喉里的酒精

未曾觸及的時候

她不知道自己的身體里

隱藏著一條那么小的溪流

還要更慢一些

日夜，緩緩。舊時光似地流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