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男主人公的男性氣質分析

摘要：朱諾特·迪亞茲的成名之作《沉溺》（Drown， 1996）是美國拉美裔文學的代表作之一。小說從拉蒙之子尤尼爾的視角描繪了拉美裔移民生活的艱辛與坎坷，刻畫了男性氣質缺失的移民者拉蒙的形象，并向讀者揭示了白人話語權下拉美裔移民政治身份的邊緣化，及其導致的拉蒙男性氣質缺失的殘酷事實。

關鍵詞：《沉溺》；拉蒙；邊緣化；男性氣質缺失

涉及男性氣質的研究早已有之，西方學者曾從不同的學科角度對男性氣質作出了評價。但直至20世紀80年代之后，西方的男性氣質研究（masculinities study）才作為一個具有清晰的社會性別視角的學科迅速發展。至今，男性氣質研究已經成為西方社會性別研究中的重要組成部分。

《沉溺》中的父親拉蒙，在尤尼爾4歲時離開多米尼加首都圣多明各，懷揣著“過上好日子”的心情，只身偷渡至美國，做起了非法勞工。然而，實現“美國夢”的過程卻是一場無法退場的噩夢。漂流無望的生活使他疲憊不堪，以至于到達紐約之后，他不再期望能從底層做起直到獲得自己想要的生活。在殘酷現實的碾壓下，“他沒有夢到他的家人，許多年里再也沒有。他夢到的是金幣，像從我們海島周圍許多沉船里打撈上來的一樣，堆得像甘蔗稈一樣高”（161）。

黑人學者W.E.B.杜波依斯提出的“雙重意識”使得黑人陷入身份的焦慮與危機之中，這種焦慮不僅僅表現在文化身份的認同上，更體現在對自身在白人為主體的國度里政治身份的焦慮和危機，而這種政治身份的危機也必然反映其男性氣質的危機（98）。作為取代非裔而成為美國人口最多的少數民族的拉美裔移民也具有“雙重認同”的特點，他們一方面想要融入美國文化，成為真正的“美國人”，另一方面又欲保留本民族特有的文化，因而受到白人話語權的危害成為“邊緣化”的美國人。小說《沉溺》中拉美裔移民拉蒙男性氣質的缺失正是其政治身份邊緣化的結果。

一方面，拉蒙為成為美國人吃盡了苦頭。辛苦工作之余，他仍然“會從沙發下拿出他在一個加油站買的公路地圖，手指順著海岸線向上移動，緩慢而一字一頓地念出城市的名字，努力模仿那種叫做英語的可怕的嘎吱嘎吱的聲音”（165）；他讓自己不去想家，即使“地圖的右下角，是我們島嶼的北部海岸線”（165）；與尼爾達結婚以后，他逐漸地融入了美國文化，甚至一度想要擺脫自己原來拉美裔的身份，他覺得自己“第一次邁出了移民的群體”（183），并且因此跟種族主義者發生矛盾；當尼爾達帶他回到家鄉時，他“見到他的國人打理著一切，他還沒有準備好”（187），在認同美國主流文化的同時，他也在淡忘拉美傳統文化的路上漸行漸遠。

另一方面，身在圣地亞哥的妻子的來信也時刻提醒著自己拉美裔的身份，她罵他“是個叛徒，拋棄他們的最高等的男妓”（181），而他總是“帶著畏怯的期盼”讀著信，并且覺得她的信“是打在臉上火燒火燎的巴掌”（181）。同時，禾禾提到關于家庭責任的重話，并指責他做錯太多事了，于是他迷失了。這種“雙重認同”并沒有在拉蒙身上得以融合，反而使他的男性身份以及男性氣質逐漸陷入危機。

拉蒙雖已成為“美國人”，卻無法擁有相應的政治身份。在工作中受傷后拉蒙考慮訴訟，認為自己“不是非法的，是受保護的”，但這一提議遭到尼爾達與楚伊托的一致反對，他們認為這種做法最終得到的結果只能是丟掉工作。此時拉蒙想到了自己的父親，他同樣是在工作中受傷卻選擇不去看醫生，而是讓自己的傷勢更重，這樣“得到的錢就越來越多”（192）。父親的經歷使他對爭取想象中的權利而灰心失望，得不到律師的回應的同時，被老板降級的結果更使他意識到白人話語權下自己只能處于“邊緣”的境況。他無法接受自己夢想破滅的事實，卻把責任推卸到尼爾達和禾禾身上。直至小說最后拉蒙再次選擇離開，想要通過和自己身在圣地亞哥的家人團聚來“救贖自己”。然而“邊緣”的政治身份注定了他無法逃脫男性身份的危機及其男性氣質的迷失。

隨著女性主義的不斷發展，關于男性氣質的研究也得到了許多學者的關注。當代學者們對男性氣質的界定做出了重大貢獻，指出男性氣質是多樣的，受到多種因素例如民族、階級、代際等影響，并提倡對與男性氣質相關的領域進行研究，男性青少年的成長、男性的特權與危機、男性與家庭、男性運動、傳媒中的男性、父職問題等。而族裔男性移民在主流社會的重壓下男性氣質的變化也成為他們極其關注的一面，例如隋紅升在對歐內斯特·蓋恩斯的作品研究中指出黑人男性氣質面臨的危機，并試圖重建黑人的男性氣質。本文在細讀朱諾特·迪亞茲的小說《沉溺》的基礎上分析拉美移民者拉蒙男性氣質缺失的表現，揭示了拉美移民在白人掌控話語權的社會中的邊緣地位及其對移民者男性氣質的危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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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朱諾·迪亞茲.《沉溺》.上海人民出版社，2011.

作者簡介：

黃楊，山東省濟南市力明科技職業學院外語教研室。endprint